“受死吧!一打三你没有任何胜算!”
希帕蒂亚也站了出来,一发新的数理之枪凝聚在星盘上。
“你们似乎误会了什么!”
石敬瑭高举起木刀,黑色火焰冲天而起。
“人少的一方是你们才对!”
一道黑色的原型法阵自他脚下扩散开来。
“【因果业·契丹狼骑】”
只见黑色的火焰自那木刀倾泻而出,落到那法阵之后,化作一个个身着玄铠的契丹武士,一共有十六个。
和贞德亦或是希帕蒂亚不同,因担心契丹问责最终忧虑而死的石敬瑭,没有怀有滔天恨意,自然无法将临死前的遗恨转化为力量。
但正所谓有因必有果,在现世所做的种种事迹,亦可化作力量,在地狱以业力显示出来。
而石敬瑭便是依靠契丹狼骑的力量夺得天下。
被召唤出来的契丹狼骑分成两队,朝着贞德和希帕蒂亚冲去。
战场的形势一下子便逆转过来了。
“啧,麻烦死了!”
贞德挥舞战旗,连连横扫,将敌人不断逼退。
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双拳难敌四手,和几个契丹武士,又都是身经百战。
即使贞德拥有庞大的魂力,在众武士围攻下,依然讨不到一点便宜。
至于希帕蒂亚就更狼狈了。她本身便不算什么战斗人员,面对这么多敌人,根本应付不来。
她只能用银与蓝的智慧之炎构筑屏障,勉强自保。
“以神之名!”
眼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贞德将战旗立于大地上,解禁了武器。
烈焰熊熊燃烧,火焰再度笼罩着周围所有人。
贞德如有神助,暴起冲上前去,带有圣焰的一拳轰向一个正朝而来的武士身上。
拳头触及铠甲的瞬间,火焰自拳缝中爆出,连同铠甲一起,直接将那武士轰出一个大洞。
但此时侧翼寒光乍起,另有武士挥刀从旁边扫了过来,她及时蹲下身去,躲过了这次攻击。
而借着这个机会,她一个升龙拳,又打飞了一个武士。
依靠着惊人的身体机能,贞德在十几个狼骑的围攻下闪转腾挪,游刃有余。
但是,不够!
打倒一个,另一个便立马又冲了上来。
而被打倒的武士也会立即站起来,就算身体破破烂烂的也要朝着贞德冲锋。
这些狼骑是石敬瑭用魂力召唤出来的,不像人那样会感到畏惧。
“啧,要是能使用无量恨便不用这么麻烦了。”
是的,现在的贞德使用不了【鲁昂的刑场】。
就像玩游戏时,角色技能都有冷却一样,无量恨也是一样的。
无量恨是靠那股临死之前的执念驱动的,需要时间来积累那股情绪值。
哪怕现在贞德魂力充足,也使不出来。
不过,贞德这边还能稍微周旋一下,另外一边的王坚便没有这么幸运了。
“小子,没有人能再救你了!”
石敬瑭挥着木刀,再次冲向王坚。
“说大话可杀不了人!”
话是这么说,但王坚的一只肩膀受伤,暂时还抬不起来。
理论上,在地狱里都是灵魂,只要魂力充足的话,不管是什么伤都能够恢复。
但是这个过程是需要时间,而在战斗的生死关头,对手可不会等着你乖乖复原。
好在贞德的【焚毁的圣旗】在解禁后,燃烧的光辉也照耀到了王坚。
他能感受到一股神奇的力量进入到身体中。
(这是被强化了?该快上了吗?)
王坚咬着牙,冲了上去。
红与黑的火焰再度相交,嘭嘭声不绝于耳。
但形势不容乐观,石敬瑭的黑炎如野火燎原般侵袭而来,红色的焰火节节败退。
王坚的朴刀在重压之下发出悲鸣,即使有贞德的战旗加持,刀刃也崩出数道裂痕。
灵魂也有克制一说,历史上李从珂便是被石敬瑭打败,所以他在畏惧着石敬瑭。
每一次的火焰碰撞,王坚都能明显感受到火焰被对面克制了。
(哈……)
王坚一声苦笑,魂力不占优,武艺也不占优,真的还有胜算吗?
砰!
“糟了!”
再一次碰撞,王坚感觉虎口快被震出血来,手中的朴刀直接脱手。
这么大的破绽,石敬瑭又怎么会错过?他挥着木刀砍了过来。
却不料王坚不闪不避,反而抬起头来,用和以往不同的悲呛声音说道:
“姊夫何故背我?”
声调之悲凉,令人听到,忍不住落泪。
“菩萨奴?你怎么会……”【1】
石敬瑭的刀挥到一半生生停住,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刹那间,石敬瑭好像回到了那个遥远的下午。落难的天子攥着他的手喜极而泣。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恍惚,石敬瑭便从回忆中脱离。
但便只是这短短的一瞬间,王坚的刀砍了出去。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石敬瑭被刀砍中,一道夸张的血线自左肩横跨到右腹,他本人的身躯也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得手了吗……不过,手段不怎么光彩。)
正面战斗不过,王坚只能出奇制胜。
他一瞬间切换成后唐慜帝李从厚的灵魂,所以才会最后那一下碰刀,连把手都握不住。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将李从厚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在灵魂的影响下,他整个人的情绪也被感染了。
王坚原本赌的是石敬瑭看见被他背叛的李从厚会愣神,从而令他有机会反击。
只是没想到石敬瑭的反应比他预料到的还要大,居然直接露出了这么明显的一个破绽。
李从厚是后唐明宗儿子,石敬瑭是明宗女婿,亲如一家。后来李从厚落难,向石敬瑭寻求帮助,石敬瑭是怎么做的呢?
他反手就将李从厚的亲卫杀个干净,又将后者软禁起来,卖给了李从珂。
李从厚自然没有活路,没多久就被李从珂派来的人勒死了。
可笑的是,后来每当想起这件事,石敬瑭都会心怀愧疚。【2】
不是,你早干嘛去了?
就像他后来卖国、背主,一直卖到当了皇帝后,竟然不敢继续背叛契丹,最后甚至因为害怕被问责,忧虑而死。
简直可笑!要知道他侄子***时都打败过契丹。
石敬瑭固然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却又总让人感觉他只是个半吊子,坏得不彻底。
“菩萨奴……寡人已经替你报仇了,不是寡人的错……”
躺在地上的石敬瑭喃喃自语。
但像是他这样的恶人,又怎么会被过去的回忆给束缚住?
唰!
石敬瑭从地上站起,怒目圆睁,他身后的火焰燃烧更盛。
“小子,你惹怒我了!”
王坚握着朴刀苦笑,刚刚那次偷袭居然没有什么作用。
……
此时,远处的阁楼上,一个穿红衣的刀疤脸武士拿着一个长长的望筒观察这里的情况。
“有一手嘛,但是,那个石王可不止如此啊!”
正是松永久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在下也该开始行动了。”
啪!他收起望筒,转身往回走。
……
王坚这边在烦恼着,另外一边也不好受。
被持续围攻的贞德终于忍受不住这样永无止境的战斗了。
“啊啊啊!一个接一个的,烦死了!”
随着少女的怒吼,一道火浪从她那娇小的身体中迸发出来,将朝着她进攻的几个契丹武士直接给掀飞。
但是,后续的几个契丹武士立马填补了空缺,继续包围了她。
“所以说,没完没了了是吧?”
贞德轻轻一跃,从包围圈中跳出,立于那焚毁的圣旗之上。
那么圣旗还燃烧着火焰,但光脚跳上去的贞德彷佛不受影响。
她闭上双眼,带着火焰的手指,在胸前迅速划了个十字。
烈焰燃烧,一阵古怪地不可解析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听到了!”
忽地,贞德睁开眼睛,那如蓝宝石般耀眼的眼睛,此时如同蓝天一样空灵。
“【因果业·天启】!”
奥尔良的少女在世人眼中谜团重重,谁都无法解释,她是如何从一个雷米栋的普通小村姑,成为救国的圣女。
或许只有如她所言,能听到神明的启示,才能解释这一切。
贞德以身上一半的魂力为代价,得到了天启。
和现世不同,在地狱天启不再只是单纯的启示或者预言。
而是预支诺言。
只要立下了约定,便能预先得到结果。
当然,这个约定是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所以,获得天启的贞德,高举战旗,烈焰滔天。
“【无量恨·鲁昂的刑场】!”
红莲的圆阵自贞德脚下蔓延开来,一瞬间便将整个王宫笼罩其间。
贞德许下了待恢复之后立马使用无量恨的诺言,便用天启预支了这个结果。
哀嚎声响彻四方。
无数的铁链破土而出,将那些契丹武士通通捆住。
赤红的怒火沿着铁链而上,顷刻间便将所有武士通通焚死。
石敬瑭将木刀插入地面,黑色的火焰在他脚下烧出一个空白处,抵御着结界。
几道铁链自旁而来,皆被他挥刀砍断。
可他召唤出来的契丹武士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十六座火刑柱立于地面之上,烧灭一切的火焰也汇拢至那面焚毁的圣旗上。
场面再度反转,石敬瑭再次以一敌三。
刚刚一直躲在屏障中摸鱼的希帕蒂亚也站了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光是维持屏障也耗费了不少的魂力。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贞德周身的火焰还未熄灭,她刚刚连着释放了两个法术,却浑然不觉,用力向地板一踏,立马又朝着石敬瑭冲去。
石敬瑭挥刀抵挡,木刀与圣旗相撞,黑炎与红炎相交,爆裂声不绝于耳。
先前王坚砍中他的那一刀虽未造成致命伤,却让他的动作慢了半分。
但仅仅只是这半分的影响,他那凌驾在少女之上的武艺,此刻只是堪堪战了个平手。
别忘了,在场还有其他人在。
“数理之枪!”
希帕蒂亚可不是什么讲武德之人,趁机一道数字和几何构成的长枪便射向石敬瑭。
“喝!”
石敬瑭在扫开贞德的军旗之后,余光瞥见了那到长枪,脚尖点地,一个侧身轻松躲了过去。
希帕蒂亚不是什么战斗人员,把握不住准确的时机。
不过,现场还有个王坚。
他拿着朴刀冲了上去。
“绝对饶不了你!”
李从珂的火焰被石敬瑭所克制,但是,王坚还可以用自己的火焰。
再加上从李从珂那边得来的武艺,他将全力聚集到一刀。
“射狼(石郎)!”
混乱的记忆交织在一起,王坚挥出了那带着纯粹怒火的一刀。
嘭!
石敬瑭横刀抵住。
而这时贞德的战旗又挥了过来。
没办法,石敬瑭只能用另外一只手强行抓住。
“唔!”
忽然他的脑海中被塞满了数学公式,不由得脑袋一疼。
希帕蒂亚可也没闲着,趁机偷袭。
而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疏忽,贞德的战旗刺穿了石敬瑭的手掌,直抵他的肩骨。
而被刺中的失衡令石敬瑭不由得脱力,而王坚也得以再次劈中他的身躯。
他再度倒飞出去,这次实在是有些狼狈。
不过石敬瑭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明明、明明只要再过不久,便能成为……受人爱戴的王者,为何要阻止我!!!”
“不如你去问下那些被你残杀的人是否爱戴你吧!”
王坚毫不留情地揭破石敬瑭。
“啊啊啊!这是你们逼我的!”
石敬瑭怒吼着,将手中那刻有“天十四载石进”的木刀折断,黑炎冲天而起。
若要问起石敬瑭最为人所知的事迹是什么,知道的人大都会说他向契丹皇帝称***的事了。
这事为世人所不耻,就连他的心腹大将刘知远都说过:“称臣可矣,以父事之太过!”
所以,这才是他最出名的事情。
而这样的事情,化作业力又会是如何呢?
***这三字是石敬瑭的逆鳞,但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就如同历史上他被李从珂逼反时一样。
“【因果业·***之仪】!”
“咔嚓——“
天穹突然裂开一道狰狞缺口,漆黑的光柱如神罚般轰然坠地!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石敬瑭魁梧的身躯开始扭曲变形。待黑光散尽,原地矗立的竟是个辫发垂肩的草原武士,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再找不到半分中原帝王的痕迹。
那人身后矗立着一杆三丈苍狼大纛,狼瞳用血玉镶嵌,在风中似要择人而噬。
苍青色的野火如忠诚的狼群般环绕其周,每一次跃动都撕扯出扭曲的光痕。
他那双鹰目环视四周,看着王坚三人,就如同看待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的声音如同草原大风般狂野:
“吾三千里赴难,必有成功。”
辽太宗耶律德光。
大胡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