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城市的路和其他特异点的相比起来也没什么差别,无非是可能要袭击他们的不明物种和坑坑洼洼的路面——只是可能——大部分的攻击性生物(?)在进入板车三米范围内就好像被上了什么驱逐debuff一样悻悻离去。或许是法斯在组装的时候加了一些黑科技?藤丸立香不太懂这方面,但是她觉得达芬奇亲可能会非常感兴趣。
在路途过半的时候咕哒就能下车活动一下,6小时后甚至能跟着车一起跑,都让她感慨迦勒底没有白研究的礼装。当然这前提是板车的buff仍在运作,因为越靠近城市,路上的风景就越发奇怪:湿热的气候和艳丽的植物,还有不知为何已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的土壤。刺鼻的腥臭混合着硝烟灌进鼻腔,她差点没吐在车上。
“快到了。”法斯从车上扯了两件黑色斗篷下来示意两位少女披上,又从口袋里摸了几枚硬币出来放在她俩手上。
“…这是?”藤丸立香完全不认识眼前的硬币上的符号:说这个特异点足够科幻,但路上的场景却更像上世纪的血浆篇,或者说是现实版的植物大战僵尸(如果人类是僵尸的话);说这里足够古典,她们路上匆匆一瞥扫过的残垣断壁又证明此处拥有远超迦勒底的水平。这枚硬币更是如此,毕竟谁家的硬币看起来像是用珍珠粉做的呢?
男性从者没有解释,他指了指已经露出城墙边缘的城市,又指了指城市边缘的一些黑点,示意她俩从现在开始别再说话。
御主都照做了那从者能不照做吗?玛修的盾都不知道被她藏到了哪里,和法斯站一起她们就跟wifi信号似的,黑漆漆的像小游戏里的像素角色。
+从这里离开后我会解释的。+
这一声说得咕哒有些发懵,她看着法斯推着板车的背影又开始琢磨起他的背景。不着甲不漏武器还有一点维修知识,看上去又不出彩,如果是七骑中的话或许就是Assassin和Caster二选一了吧…当然现在来看就更像是那些作家从者,一个两个都不愿意张嘴恨不得把谜语悬念留到世界毁灭以后。叫法斯的作家…或者说比较出名的人里有叫法斯的吗?是昵称吗…原名难道是法斯宾德…?不,或许根本不是真名呢?
没多远的旅程在咕哒的胡思乱想下更是过得飞快,直到快到城墙下边了她才发现自己正站在长长的等着进城的队伍中。人…或许说是物种混杂在一起。作为御主她见过很多不太像人的从者,例如伊丽莎白,例如清姬,但她们是极少数的混杂着非人血统的英雄,甚至也有可能被后世的谣传杂糅成不同形态。但现在…
她刚想抬头观察一下,脑袋就被法斯的手按了下去——为了防止她抬头,法斯甚至在用单手推板车。
+你太显眼了。+
她原本还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直到从斗篷的缝隙里她看到了他人枯瘦的脚踝、沾染着暗红泥土的赤脚…还有已经倒在地上无法合上的眼。
怎么会这样。藤丸立香抿着嘴唇,把惊呼吞进肚子里,她的手攥成拳头,手指甲差点没掐进手掌中:那“人”就躺在地上,除了少女没有人去看他一眼,甚至他的脑袋上还有几个脚印。大家就像…****一样?
为什么?他曾经也是人吧?难道这里没有丧葬的习俗吗?那么多的血,那么痛苦的脸,为什么会视而不见呢?她无法理解,就这样被人群裹挟着向前,直到那双眼被无数双腿遮挡得一干二净。
现在她终于理解为什么法斯说她太显眼了。排队的人都是这样麻木,大家都在逃亡。所有人的眼睛都和倒下来的尸体没有差别。就算有些人在祈祷在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唱着歌,他们的目光也是相同的。
她想为那个人做些什么。但玛修牵着她的手,摇了摇头。
幸运的是,在两个小时以内,他们就到了队列的前段。城门口坐着几位穿着考究的年轻人,站着几位戴着头盔的士兵和身着类似亚麻布料的人。
大部分人都被驱逐了。只有一小部分人才能跨过那个门槛来到城市中谋的生路。离开队伍的人们的眼睛再度暗淡,其中有一些不死心的又回到队尾,而他们面临的结局是残酷的——被巡逻的士兵看到的下场只有一个。
藤丸立香垂着头,跟随着法斯走到穿着考究的人面前,像是商品一样被带到了顾客的手中,有人捏着她的脸打量,有人指着她手上的令咒摇头:最后拍板的是坐在中间的中年人,他像是在藤丸立香脸上一样给她的材料盖了章,随后由一位士兵把这叠厚重的文件塞进她的怀里,摆摆手让他们把下一位带进来。
她被牵着离开,终于得以一窥这座城市的全貌。但刚才队列中的事仍梗在她的喉咙里,像是过期了干巴酸奶,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为什么?”她看着玛修和法斯,前者的肩膀耷拉着,嘴张了又闭,最后也只能别过脸去;后者没有解释,但他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就此印在了她的心里——满溢而出的悲伤如同尖刀一样将她剖成两半:一半替她质问法斯怎么会这样冷血,而另一半已然伸手想要抚平他的哀伤。
玛修伸出了手,藤丸立香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辈手掌上也多了好几道指痕:“……走吧,前辈…我会全都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