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城里藤丸立香才能感受到现在是未来世界——是的,她一进城,玛修就左顾右盼地跟着法斯挑了间看起来服务水平稍好一些的旅店,男人在柜台上排出几枚硬币,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只要一间房。
前台招待给出钥匙后他们就像背后有狗在追一样冲进房间,关门反锁检查房间一气呵成。在确定房间没有危险后,玛修的表情才放松下来:她此前把神经拉得太紧,迦勒底的其他人若是在场都能被她的表情吓一跳。
“所以,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最后的御主问道,玛修泄劲后手都在发抖,她不明白全貌,只能先尝试安抚着让自己的后辈平静下来。
紫发少女的嘴唇颤抖着,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跟立香完整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在没有碰到法斯前,手里拿着草叉、身上或多或少都裹着白布的村民因她的穿着将她打为异端,他们说着某种拉丁语演变而来的语言攻击着玛修,将席卷村庄的瘟疫都怪罪在她们头上。
本来特异点中的人们的不信和攻击也是正常现象,玛修还在尝试调整礼装利用魔术翻译自己的话,就有一个白布被体液浸透了的村民当着她的面爆开来:这不是夸张。她从不知道人可以像是充气过度的气球,下一秒就成了一堆纯粹的血肉。但这还不是噩梦的终点,蜂拥而至的变异植物马上参与到了这场摩擦中,它们吞噬了所有能够吞噬的东西:泥土,肉块,分辨不出是什么的内脏碎屑,甚至要将藤丸立香也一起分解。
玛修拼尽全力才带着藤丸立香离开那个村庄,她背着自己的御主穿过树林穿过沼泽:她看到了烟,以为又到了新的据点,但那只不过是村庄被焚烧的副产物。像人的不像人的黑色影子在火焰中扭曲着,最终都化为焦炭——而焦炭还在行动,它们像是看到了迦勒底的来客一般,拼尽全力地朝着树林的方向爬行。
她不敢靠近那些拿着喷火枪的士兵,只能又躲回了树林中,而藤丸立香的状态比起此前还更差了,汗是没停过,一摸额头却烫的吓人。她只得努力辨别方向,尝试在树林中找出一条出路。
随着玛修在树林中逗留的时间的增加,一些看上去就能把人抽筋拔骨的植物也找上门来,目标就是最后的御主。这样带着御主找到人类的根据地的话只会让状态变得更糟,她不清楚这些村庄是否有互相通讯的可能。但完全没有补给…不仅是藤丸立香,连失去亚从者身份的她也撑不了多久。
残酷的现实不允许她花费太多时间在做决定上。玛修最后的选择是带着立香边打边走,她完全不理解这个特异点中所发生的一切——
直到她看到了法斯,在一座可能可以被称作是小屋的废墟中。这个披着斗篷的男人就坐在院门的石堆上,朝她俩招手。
后来的事情发展也没有超出预料,有了人理提前派来助手的帮助,她们找到了愿意接纳和出让物资的村庄。得到了些微补给后法斯用废弃零件手搓了一架板车,并提出了要前往城市,找到这个特异点扭曲的根源的提议。
“…那以后就是前辈所知道的了。”玛修在讲述经历时始终没有放开过立香的手,沾得御主的手上也都是冷汗。“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救那些人,前辈。门口的人,村子里的人,被点着的人…我很害怕…他们到现在都好像还在尖叫…”
藤丸立香抱住了后辈,她把头靠在颤抖的肩膀上,沉默了好几分钟后才开口:“不是你的错,玛修。但是…这里……”
+约好的舰船在五个小时以后。+法斯打断了她们的互相安慰,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玛修的盾就出现在他的手里。+现在最优先的是取得迦勒底的联系。我调整了这上面的功能,可以试一试。+
“可是法斯先生,这里并没有灵…诶?”咕哒愣住了,她看着玛修接过盾,平放在地上,魔术回路就这样展开,管制室中达芬奇的投影出现在她们面前:“立香!玛修!!你们还好吧?”
“或许…?”藤丸立香还没有回过神来,她还眨巴着眼睛,看着达芬奇半透明的身影指挥着管制室的职员加班。
“确定筐体稳定性!锚定坐标…什么???坐标不存在?那怎么可能,迦勒底亚斯也观察不到吗…初始坐标呢?人理奠基值还是??吗?”
迦勒底的天才看起来彻底发了狂,她的手就没停下来,好像在演算好像又在绘图。她抬头的时候也没忘了确定现在前线人员的状况:“灵子转移出了问题,罗马那边只剩下一个黑洞,但你们现在的状况又确实是转移成功了。所以,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大裂隙之外的某颗农业星球的卫星上。那东西不可能显示的,我们离神圣泰拉太远了。”法斯指着达芬奇背后的迦勒底亚斯解释道,“灵子转移是成功的。但她们被亚空间吞噬了,我也不推荐你们再对罗马进行观察,只要确认筐体状态就好。”
“…这位是抑制力派来的无主从者法斯先生。”藤丸立香反应过来后就介绍道。她知道有一些从者并不是来自地球,例如说长得很像阿尔托莉雅却对saber下死手的迷之女主角X,还有迷之女主角XX和可能存在的Alter…但现在连她们都到了宇宙中,这可能吗?她现在只能安慰自己灵子转移无奇不有,这就是魔术的力量啊。
远在迦勒底的达芬奇听到这解释彻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扶了扶眼镜,像是想穿越时空的分割确定眼前这位从者到底是谁:“好的,我会考虑您的建议,法斯先生。那么现在你们所在的时间节点呢?还是罗马城建时期吗?”
“不。是第四十一个千年。”法斯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确实是在说一个常识,尽管这是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曾想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