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吹奏部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初中刚刚认识的几个朋友,她们说想要去吹奏部看看。我当时其实有些犹豫,因为我从来没有学过任何乐器,对音乐也没有太多的了解。而且,有人说吹奏部的练习很辛苦,对于我这样的初学者来说,可能会跟不上。”
“但是,那时候,其中一个朋友拉着我的手,用那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拜托我一起去。她说,如果我能和她们一起,她们会更开心。我没办法拒绝。”长崎素世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就跟着她们一起去了吹奏部。选择乐器的时候,我看到低音提琴那里几乎没有人选,我想,如果我选择这个最不起眼的乐器,或许就不会给别人添太多麻烦,也不会有人太关注我吧。就这样,我开始了吹奏部生活。”
长崎素世说完这些,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似乎不想听到响野飞鸟的任何回应,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此刻脆弱的一面。她快速的呼一口气,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响野飞鸟的脸上,换上了笑容:“小飞鸟,为什么会加入吹奏部?”
长崎素世捧着手中温热的红茶,柔和的灯光在她浅蓝色的眼眸中跳跃,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
“为何要加入吹奏部”的问话,像一颗投入响野飞鸟心湖的石子,激起涟漪。响野飞鸟的思绪,被拉回了初中入学的那段时光。
月之森女子学园的初中部与小学部并不在同一个学区。这意味着,对响野飞鸟而言,升入初中不仅仅是年级的变化,更像是一次彻底的重新开始。全新的环境,让很多同学心中不可避免地萌生出想要尝试一些不同事物的念头。在身边人反复谈论这个话题的情况下,响野飞鸟也难免的生出了相同的想法。
那时候的她,正处于一种微妙的瓶颈期。小学时期,她一直参加小提琴比赛,却总是与第一名失之交臂,大部分时候都屈居第二。那个如同宿命般横亘在她面前的名字——天泽京,让她对小提琴这条路产生了些许动摇。
紧接着,她又听闻了另一位曾经在小提琴上压过她一头的同龄人——泉志帆,在几次败给天泽京后,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小提琴,转向了吉他。
泉志帆的选择,像一粒种子,在响野飞鸟的心中悄然发芽。或许,她也可以尝试一下其他的乐器,换一个全新的领域。正是在这种复杂心绪的交织下,响野飞鸟第一次认真地考虑,要不要离开从小学就开始参加的弦乐社团。
初中部的社团招新季,她怀着一丝迷茫和期待,参观了几个与音乐相关的社团。无论是音乐部,还是轻音部亦或者是吹奏部,在得知她来到参观后,因为曾听闻过有着多年小提琴演奏经历后,都对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热情。
然而,这种热情让响野飞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她总觉得自己是“普通”的,无法承担起那些社团前辈们眼中闪烁的期待。她害怕自己无法达到她们期望的高度,害怕辜负她们的信任。因此,她一直犹豫不决,迟迟没有做出选择。
那段日子,她拖延了很久。直到月之森的传统项目——初中部音乐节的到来。在往年的小学部音乐几上,她都有小提琴的表演,升入初中部的第一年,年级主任自然的询问后,就给她安排了小提琴独奏的节目。
演奏结束后,就在她准备默默离开后台的时候,一个身影拦住了她。那是一位高年级的学姐,穿着刚刚表演过的吹奏部演出制服,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贵安,响野同学?”学姐的声音清晰的传递到她耳中。
“贵安……”响野飞鸟看着对方的制服认为了对方是高自己一级的学姐,礼貌地回应后在心中猜测对方的来意,“学姐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吹奏部的,”学姐开门见山,“响野同学,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吹奏部试试?”
一瞬间,响野飞鸟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包括如何委婉地拒绝对方。她已经习惯了被人期待,也习惯了因为害怕无法回应期待而选择逃避。她下意识地想要说出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托辞。
然而,学姐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所有预设的防备都瓦解了。
学姐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双手上,:“响野同学的手指很漂亮,我觉得,一定非常适合演奏小号。”
之后回想起来,学姐大概在与她眼神接触的那一瞬间就发现了她严重的迷茫和闪避。她没有着着急迈出迫近自己的脚步,而是一瞬间找到了一个能让响野飞鸟舒服的距离。
手指很漂亮?适合演奏小号?
就这么一个简单到几乎可以说是无关痛痒的理由,让响野飞鸟瞬间卸下了心防。这个理由,简单得让她有些错愕,却又像一股清泉,瞬间洗去了她心中的所有负担。
没有提及她的小提琴水平,没有提及对她未来的期望,只是一个如此纯粹、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理由。正因为这份简单,让她觉得,或许在吹奏部,她可以不用背负那么多沉重的期待,可以更轻松地享受音乐。
于是,响野飞鸟加入了吹奏部,拿起了小号。
让她感到安心的是,那位学姐也一直如同她最初邀请时那般,给予她恰到好处的关注,从不过分施加压力。响野飞鸟在她身边,总是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仿佛回到了最初那个简单而没有负担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