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贝德尔十分疲惫,司蓝要求他不断地为被浸染者进行驱散,他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
分明有时候最后几次驱散的效果已经十分微弱,几次加一起的效果都不如等到第二天的半次,几乎称得上无意义。
连续三天这样累成狗的他终于决定向司蓝询问为什么。
“因为时间不等人。”
当时的司蓝平淡的回答道,并且顺便要求贝德尔给下一位来进行魔力检测的渔民释放驱散法术。
得,问了之后还平白又多出一次工作量。
心理满是抱怨和疑惑的贝德尔还是照做,在他眼中司蓝在学识上的可信度确实很高。
年轻的学士询问为什么也并不是为了抗议,贝德尔认为司蓝应该有深层用意在,他只是想知道这个少女的缘由。
对渔民施加驱散术之后没有任何效果,渔民没有什么反应。
“怎么没有效果?”
“你为什么会认为应该有效果?”
送走渔民之后,贝德尔满脸疑惑的看向少女,结果得到的却是司蓝的反问。
“个鬼啊!不是你让我使用法术的!?所以我猜测是你是想让我亲自及发现会产生什么特殊现象。”
贝德尔感觉自己被耍了。
“你应该抛却我对你判断产生影响的因素,”司蓝摇摇头,“或者这样,你思考另一个问题,为什么竟然没有效果?”
“这不是我一开始问你的问题吗!这俩问题不就是在绕圈?”
贝德尔有些抓狂,这是在绕什么弯?
“澄在教导你的时候一定很费神吧……怎么脑袋转弯速度这么慢呢?”
司蓝叹了一口气,搞得贝德尔一阵不爽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自己的老师还真就感叹过自己这个学生虽然态度端正用功也算刻苦,但是变通速度有些慢。
“浸染可是在那些渔民身上切切实实的生效了啊?他们大脑**现了印记,他们的灵魂现在可以感知以太,这些都是虚无中以太带来的浸染所导致的。”
司蓝用手敲着桌面为贝德尔点明重点。
“可是你的驱散法术对这些以太来的影响产生效果了么?答案是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太对人的浸染如果已经完成,我们已有的手段是没有能力干预的!”
“以太在用【虚无】浸染物质的同时,也会被物质用【存在】定义。当以太与生命结合,和物质协调——相当与这部分以太和物质同时完成了重构,诞生出了新的事物。”
“你的驱散法术只是针对以太进行的逆转,渔民身上的浸染已经完成,以太浸染的影响已成定局成为了物质的一部分,所以你的法术无法再对其生效了。”
“但是……但是!”
司蓝提高了声音。
“这只是站在物质世界的角度,我们得到结论——一些从虚无中逸散而来微不足道的以太完全可以被消化。可是站在人类生命的角度这种变化就没那么简单了,渔民身上体现的结果勉强称得上是因祸得福……。”
少女抬起手,指着书房的木。
“可门后那个走廊里被关起来的被浸染者,他们遭受的是过量浸染,谁也不知道精神迷失的他们最后会在以太和光弦的调和中演变成什么样子,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的变化如果成型,我们没能力拯救他们。”
“所以你才让我不断地驱散,能逆转一点是一点……这……这些东西你都是怎么想到的啊?”
贝德尔小跑着向走廊奔去,同时扭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司蓝。
难以置信、惊讶、羡慕……多种情绪爬上年轻学士的脸,他有些不甘得怎么人家就那么聪明,心想自己要能也这么厉害就好了。
少女的内心算是欣慰,贝德尔听明白驱散治疗的重要性之后没再慢悠悠的拖着身体行走而是跑步前进,说明小伙子心地也算善良。
就是反应速度确实慢,变通能力不行,因为看他的脸色显然没注意到另一重问题。
那些没有接触到人类,仍在海中或者下水道中弥漫的游离虚无以太,这些会和物质调和在一起成什么样子?会具备怎样的性质?
当然,可以选择不忽略游离的虚无以太会和物质结合的结果,将区域隔离,等以太最终变得拥有实体,不再具备浸染的能力,最后把实体化的威胁消除就好——前提是物质世界的裂痕已经被修补上了。
由退磁引发的物质世界裂缝,理论上会被物质自动完成修复,物质的无规则运动遵循的原则是由“多”向“少”走,物质会自发的向一片虚无的裂痕处扩散,将其弥补。
但是司蓝不知道物质世界的自我修复能力究竟效率如何,她需要保证这个修复流程在人类的时间尺度上足以令人接受,足够迅速。
可是物世界缺口处于深海,司蓝都没能力激活传送阵把自己逆传送到深海进行观测,水压和虚无哪一件因素都足够她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司蓝才请求戈夫亲王派人传信让凯尔蒂带着海沫前来。
虽然说也不确定是否可行,但是海沫身上的蛇咒本源自称为耶梦加得·伊索,他是司蓝唯一能寄予希望直达深海,近距离接触深海缺口进行观测的的存在。
现在八天过去,算算时间她们也快该到了。
少女的时间计算很准确,在今天的夕阳来临的时候,凯尔蒂率先到达了王立书库。
这些司蓝没事的时候就是一直呆在书房,还是贝德尔领着凯尔蒂来到司蓝面前。
“小姐,您这些天怎么样。”
刚一见面凯尔蒂便殷切的凑上前来。
“一看您的脸色就知道这段时间没有好好睡觉。”
有个外人在,凯尔蒂没有称呼司蓝为殿下。
“呃……你们聊你们聊,我先撤了。”
贝德尔自觉眼前的场景填充着与自己无关的氛围,于是他明智的选择告退,把时间留给这两位看起来关系不错的女生。
“赶路过来辛苦啦,怎么不见海沫?”
“海沫和行者一起在戈夫亲王的车队中,很快也会到达。我是太想念殿下,所以离开了队伍独自先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