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司蓝都暂居在王立书库的地下书房中。
她拜托施耐德帮忙收集目睹过被污染鱼类尸体的渔民名单，在几天内对这些人挨家挨户进行了拜访。
温婉的恬静容貌让少女的登门拜访很顺利的进行，至于登门时使用的理由，则是“王宫的学士发现那些不正常死去的鱼可能是某种危险的疾病”。
这个理由让司蓝能够以“检查是否遭受感染”邀请渔民们来到王立书库接受贝德尔的检查，意料之外的情况则是，疫病虽然为居民们带来一些担忧，同时另一种不安情绪却下降了一些。
海中如果真的出现瘟疫的传染无疑是个大麻烦，但有形的威胁总比这段事件没有头绪的猜测所带来的未知恐惧让人有底气一些。
白天司蓝专心走访渔民，并嘱托渔民们去寻找善良无私贝德尔学士，他会提供的免费体检。
而每到晚上，司蓝也依旧不误的去观察着在海中铺开的黑暗。
时间到了第八天，记录在案的渔民终于被司蓝全部拜访并交由贝德尔检查过了。
“七十多个人，有二十三个都对魔力有反应，可他们都没有任何信物，这也是浸染造成的结果？”
贝德尔仰着脑袋瘫到在沙发里，他也换上了司蓝所提出的新说法，这些天他每天给好些个渔民做魔力感应，然后还要帮被浸染者进行驱散，精神力就没有充盈过。
“这些东西你都是怎么知道的？明明你看起来年纪不大怎么懂得那么多我没听说过的知识。嗯……也不能说没听说过，你口中的什么对物质的认知老师似乎曾经提到过，并且有计划让我去泽木尔克进修学习这些。”
贝德尔抬起头看着坐在书桌前比对渔民检查报告的司蓝问道：“去到泽木尔克就能学习这相关的知识吗？你是不是也在那里学习过？”
“我是那里的老师。”司蓝没忘了自己的这个假身份。
“啊？”
“别啊了，赶快去给他们他们进行今天的治疗，这几天效果很显著，也许在彻底解决虚无浸染的问题之前就能先救醒几个。”少女头也没抬继续下达着命令，“快起来，愣着干嘛。”
“好好好……别催了我这就去……”
贝德尔艰难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只能说幸好确实如司蓝所说的那样，被浸染者们有明显好转，不然贝德尔这些天也坚持不下来。
今时不同往日，原本贝德尔每日的法术驱散都是在走廊吟咏进行集体治疗。
现在他得一个一个的进行定制化服务。
每个魔法师都有自己各自的元素天赋，像贝德尔他比较擅长的就是木系的法术。
不过司蓝的对他解释这其实是每个人灵魂不同的偏向性，这决定了一个人更容易把以太导向什么样的性质，进而影响转化成什么物质。
但是在一个人拥有信物之前，他的元素天赋是无法被探测的，这个人无法调动任何魔力也感知不到任何元素。
司蓝正是意识到了一个别样的可能性，所以她才在这些天一个一个去拜访那些渔民。
生命由物质光弦和精神以太构成，所以从虚无中逸散到物质界的以太所带来的浸染有可能不是一个定性问题，而是定量问题。
纯粹的以太因为不具备时间和空间概念，所以将那些被浸染者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那如果是微量的以太呢？带着这个好奇司蓝用以太视界去观察了那些名册上的渔民，发现有些渔民的大脑某个特殊区域出现了特殊的以太气息。
那个大脑区域她很熟悉，自己的父亲司臣曾经就设想让记忆粒子在这片区域留下刻印，期许这样能够让人直接感知记忆粒子。
司蓝的脑膜计算机的设计便是基于司臣的设想，也确实在进入凯诺兰之后帮助她更好的和以太建立联系，不过其中也有伫立河流之母进行了一定改进。
回到渔民身上，在贝德尔发现一些村民们拥有一定的元素感知能力后，司蓝用以太视界观测了他们，发现他们脑部区域的特殊以太印记有深有浅，有的完整有的残缺。
少女把每个人的印记情况进行记录，随后让贝德尔在这些天内给七十多个渔民全部进行了传统的魔力感应和元素天赋测试，接着于自己的记录进行比对，发现印记相对完整且深刻的人，对元素产生的感应近乎于拥有信物的人没有区别。
这无疑是浸染所带来的影响，以太与光弦交织的结果。
这个结果还印证着另一个事实——不同的人在遭受适量的以太影响之后，出现的结果是相同的，都是脑海**现印记。
即使样本数量不算广泛，但这也绝无可能是巧合，反倒是就好像有一个模板存在，适宜量的以太对生命进行浸染时就会出现固定的结果。
司蓝当回想起莱泽提到过，凯诺兰的法则是不完整的。
如果从这个角度进行设想，那么发生在这些渔民身上的变化就近似于【补完】。
或许在原初世界，人类的大脑本就存在对以太的感知区域，就像天生的其他五感一样自然的使用灵魂去引导以太调和光弦，以此锤炼精神操纵物质。
而凯诺兰的残缺性导致了人们需要信物才能使用魔法，适量的以太浸染则能够补全人类本应该拥有的能力。
不仅如此，少女还记得当时行者在为自己讲解退磁的时候，提到退磁有一个理念就是【要把红土的魔力平等的带给凯诺兰的所有人】。
虽然说这个理念并不是退磁的真实核心目标，但此刻千河城所出现的以太浸染现象，确实符合了退磁内部的这个口号。
不过，即使退磁在千河城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这个目的，除去这些堪称幸运的渔民们，那些被过量以太浸染的人也足以再次证明，退磁完全没有什么“造福所有人”的想法在。
王立书库下被关押治疗的被浸染者，他们的大脑同一处都被以太留下了痕迹，并且比渔民的那些都要完整和深刻，知识虚无以太的浸染带来的痛苦，已经扭曲了他们的精神。
司蓝要求贝德尔检测他们的元素天赋，并且在每次进行驱散之前都用他们天赋对应的元素进行感应共鸣。
元素天赋是灵魂偏向的映射，引发他们的元素感应相当于帮助他们在精神层面共鸣他们灵魂的独特性，强调被浸染者作为生命的真实存在，在这样的尝试之下驱散效果果真更加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