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庄园门口的二人并没有对峙太久。
狞笑着的贞德像是射出的箭矢一样,冲了出去,挥舞着那面缠绕着火焰的军旗,朝敌人扫去。
莫德蕾德双手持剑,横挡了这一击。
手上传来的冲击令她暗暗吃惊。她完全想不到少女那娇小的身体中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喝!”
莫德蕾德猛地大喝一声,把军旗拨开。
她用力一蹬,双手握着那把染血的长剑——克拉伦特,欺进了贞德的身前。
自上而下的斩击,欲将少女斩成两半。
贞德单手挥舞着比她自己还高的军旗,收回身前,尝试想要挡住这斩击。
不过她明显错估了敌人的力量。
莫德蕾德可是一个王者!
噹!
碰撞产生的抖动,令她差点握不住军旗,被迫连着退了好几步。
虽说战旗就像是一柄长枪,一寸长一寸强,可是被进身之后,再想要流畅的挥舞,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更别说还是贞德主动靠了上去的。
莫德蕾德自然不会给少女拉开距离的机会,她挥着剑砍向少女。
“啊哈哈哈,有趣!”
即使是处于下风,贞德仍然在笑着。
少女的身旁还漂浮着十几个火球。
为了阻碍敌人的行动,这时火球尽数飞出。
莫德蕾德早早便防着这手,骑士手中的克拉伦特轻松将迎面而来的火球砍散。
但是有一火球还未触到剑刃时,便提前爆裂开来,掀起气浪。
骑士因此被迫停下了脚步。
“你便是红莲的……”
莫德蕾德将克拉伦特插到地上。
“魔女!”
当作客将奉养,帮忙守卫这个庄园的莫德蕾德能够看见许多信息。
来到庄园上的商人曾经提到过,有个少女漫无目的地徘徊着。
她脾气古怪,看见不顺眼的人,便直接用手中的火焰将人炸飞。
极度危险,是不可接触之人,最好能够远离她。
有一次,她的火焰爆炸时形成如同莲花般的形状,自那以后,人们背地里都叫她‘红莲的魔女’。
“哈,没想到我还挺有名的。”
贞德手中的战旗,炽焰燃烧更盛。
持剑而立的莫德蕾德吟诵道:
“吾即王权!”
紧接着一道红与黑交织着的爆裂火焰缠上克拉伦特。
被火焰重新锻造的长剑克拉伦特,变成了一把几乎和她齐身高的巨剑。
“诶?这是魂器的解禁吗?”
贞德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变化。
“不过,我的火焰是为了焚毁一切,你呢?你的火焰又代表着什么?”
莫德蕾德并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而是低着头喃喃说道:
“直到再次杀死你之前,我不会再输的,父王!”
没有得到回应,贞德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或者说更疯癫了?
战旗飞舞,她再度提枪上前。
莫德蕾德也拔出附着着火焰的克拉伦特。
噹!
枪身与剑刃相碰,红莲的怒火与叛逆的黑炎交织在一起!
……
“等等,放我下来!”
被王坚带着四处躲藏的希帕蒂亚感到口渴了,她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
“不行,会很快便被追上的。”
王坚拒绝了这个要求。
他虽然发现了蜘蛛会暴露他的行踪,可是,实在是太多了,他又没有合适的远程攻击手段,只能放着不管。
他被迫带着希帕蒂亚东躲西藏。
(那是追你的,关我什么事!)
当然,这句心里话,希帕蒂亚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
“我知道有一个禁区!”
“真的吗?”
王坚停下了脚步,说实话,他不确定眼前这酒蒙子少女是否靠谱。
“哼,当然是真的。”
希帕蒂亚对于王坚的质疑有些不满。
“我以前见过这座庄园的地图,有个地方什么也没标注,或许藏有秘密。虽然是很久以前了,但应该没变过。”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不过没有其他办法,王坚也只能选择相信少女。
意外的,在去往那禁区的路上,没遇见什么守卫。
两人很顺利的到达了那所谓的禁地。
从外面上看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小屋子。
即使是走进了屋内,也只是看见摆着魂酒的几个架子,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过眼尖的王坚看见角落里的地板上有个活板门,那里应该有个地窖,可能是酿酒的地方。
(来都来了,总得看一下吧?)
王坚走上前去,掀开了活板,同希帕蒂亚一同进入地窖。
地窖里面没什么光亮,视线受限。还迎面扑来一股浓烈的酒味,将人熏得头晕。
“哦哦,没想到这里也是发酵果汁的地方,真是太好了。”
希帕蒂亚送着鼻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的美酒,一脸陶醉的样子。
“也是?”
王坚抓住了少女话语中的一个词。
“啊~这里真是天堂啊!我记得魂果都是统一在实验室周围的屋子里处理的,我偶尔能闻见从那边飘来香味,没想到这里也有这么多发酵果汁。”
王坚不相信这里会这么简单,在眼睛适应了一段时间的黑暗后,他开始细细的打量起四周。
很快,他便在地窖的边缘,又发现一扇小门。
“走啦!”
他将像海星一样趴在酿酒桶上的希帕蒂亚拉了下来,朝着那木门走去。
“呜,等等,我不想离开这里……”
少女的哭诉被无视了。
啪!
王坚猛地一脚踹开木门,破门而入的瞬间,一道诡异的绿光迎面刺入他的双眼。
昏暗的室内,几块翡翠般的宝石悬吊在天花板上,散发着幽幽绿芒。与外边的漆黑截然不同,在这阴森的光线下,别屋内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两侧的墙壁边齐刷刷地摆放着巨大的玻璃容器,盛着诡异绿色的溶液。
每一个容器内都浸泡着或大或小、或男或女的灵魂,就像是科幻电影中的那些培养皿一样。
要是那些亡魂的面容能再安详些,没有凝固在惊恐的瞬间就好了。
“呕——!”
希帕蒂亚突然弓起身子,双手紧紧捂住腹部,随即痛苦地呕吐起来,不可描述的秽物从喉中涌出。
“没事吧?”
王坚左手轻抚着少女的后背,而握成拳头、微微颤抖着的右手也显示着此时他的不平静。
和之前血肉横飞的残杀现场不同,这里的场景以另一种形式刺激着他的精神。
他也感觉胃部有些不适,若不是没有进食,或许也会跟着干呕起来。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王坚看见了。
有一玻璃容器中浸泡着一具缺少了一只鞋子的男孩。
虽说因为面部扭曲令他不敢断定,但衣着上和那位妇人所讲的,却大体类似。
石敬瑭表面上装作一副贤明的样子,背地里却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绝对饶不了他!)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嘭!”
突然,低着头的希帕蒂亚挥着拳头砸向她身侧的一玻璃容器。
破碎的玻璃碎片划伤她那小小的拳头,鲜红的血液混杂着绿色的溶液流了下来。
容器里的那具灵尸滑落到底部,暴露在空气中,迅速地干瘪下去。
王坚没有出言,他在旁默默看着少女的发泄行为。他也怀着相同的心情,想将眼前的一切破坏掉。
“你知道吗?”
低着头的希帕蒂亚带着哭腔,她的肩部微微抖动着。
“嗯?”
王坚不确定她是否是在问自己。
少女没有期待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魂素在地狱中是随处可遇的,像是在空气中便有。在地狱中呼吸魂素,就像是在人间呼吸氧气一样自然……而所谓的魂果,是因为它在生长过程中,会疯狂地吸收空气中的魂素,并凝结成果实。
但是,在地狱,还有一样东西的魂素含量远超魂果……”
“你说的该不会是……”
王坚的心中早就有所预感,可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投向那些浸泡在容器中的灵尸。
希帕蒂亚没有肯定回复。
“这些容器很眼熟啊,虽然被改造过了,但基本的框架还是能看出是我所搭建的,所以……”
“都是我的错啊!”
少女的声线陡然拔高,几乎是怒吼着喊了出来。
“不……”
(不是你的错……)
或许这时候这么安慰希帕蒂亚才是正确的选择,但王坚无法说出口。
虽说最大的罪人肯定是背后操控一切的石敬瑭,可聪明如希帕蒂亚,她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还是说,沉溺于发酵果汁中的少女,不想去察觉呢?
(哈,真是高高在上啊。)
没有身处那个位置,不知道事情全貌,王坚有指责少女的资格吗?
或许此时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怎么看都不是希帕蒂亚小姐你的错啊!要怪的话变怪石王好了!”
突兀地,沙哑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
(什么时候!)
王坚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武士。
那武士的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蜘蛛,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王坚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他们的退路被堵住了。
(难怪来的路上一个守卫都没……)
而且那些蜘蛛,体型这么小,只要离得远远的,他们的动向便暴露无遗。
“你是?”
王坚上前一步,将少女护到身后。
“在下松永弹正,同时也是这座庄园的管家。”
武士摸着手中的茶器,说出了自己的名号。
玩过暗耻游戏的王坚对于这名字并不陌生,他马上接口道:
“你便是那东瀛的战国大恶人松永久秀?”
“那还真是过誉了,在下也不过是篡夺了主家,还有杀了个将军……和石王比起来根本算不是什么,他才是真正的大恶啊!”
“你就这么在背后非议你的上司吗?”
“不,在下可是由衷地欣赏石王的恶行。”
“所以,你就这么背叛了他?”
“背叛?”听见这话,松永久秀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王坚。
王坚在看见那么多蜘蛛后,立即就意识到了他们的行动一直处于敌人的监视下。
那便产生了一个疑点,他们的目的地很明显便是这个小屋,想设下埋伏的话,在路上便行了。
不可能让他们一路走到地窖中,甚至还发现了庄园隐藏的秘密。
(答案只有一个!)
“你是故意放我们进来的?”
松永久秀擦拭着手中的平蜘蛛釜,点了点头。
“小哥,你很敏锐啊。”
“但我想不明白,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道路不同啊!”
松永久秀毫不顾忌地说道:
“明明是天下一等一的大恶人,死后来到地狱却汲汲于营造名声,想将自己包装成大善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做出这种恶事,那只不过代表他是伪装成善人而已。”
“不不不,石王是真的想成为一个善人——至少表面上是这这样的,他想以此来洗清生前的恶名。至于这个过程中所做的一些恶事,按石王的说法,不过是必要的代价。”
“那你呢?你的道路是什么?”
王坚可不会相信,松永久秀便是个好人。
“哈,那还用问,生是恶人,死也是恶人。和石王不同,在下自然要成为最强大的那个恶人!”
“你做不到的!”
这不仅是王坚的主观看法,也是客观事实,以历史上松永久秀的能力来看,他还不足以站到顶点。
“是啊,所以才要拉拢希帕蒂亚小姐。在下相信,希帕蒂亚小姐的技术,能够化不可能为可能。”
“你在开玩笑吗?希帕蒂亚怎么可能会追随你?”
王坚下意识回身看了眼,仍低着头的少女。
“滥用技术的是石王,在打倒石王的这个目标实现前,在下觉得希帕蒂亚小姐会同意合作的。
怎么样,小哥,你也要加入吗?一起先去打倒石王。”
“开什么玩笑!你敢说这些容器里的灵尸全是石敬瑭一个个塞进去的?你便没有帮过手?”
王坚挥着手指着那些玻璃容器,断然拒绝道。
“那还真是可惜啊。那你呢,希帕蒂亚小姐?”
王坚也看向身后的少女,想要知道她会如何回答。
希帕蒂亚没有直接答话,她从长袍中拿出一个小型沙漏,将它高举头顶。
“咔嚓!”
沙漏在掌心被捏碎,流沙如同水滴一样倾泻在她的黑发上。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计时器,而是某种道具。
少女那单薄的身体突然迸发出刺眼的强光,光芒中身形隐约可见产生剧烈变化。
光华散尽,伫立在原地的变成了一位拥有傲人曲线的成熟女性,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这其中的区别就像是拿CBA比NBA,中糙比英超。
希帕蒂亚转过身来,单手持着一方星盘,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
“在纯粹的理性下,粉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