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形容余光听到那话时的感想。
不是，老登你再说什么胡话？
你又脑补了什么？
我当初是对林雨霞说了这些，但那不是在梦里？！
当时的情况完全是因为必须找个方式让林大小姐相信我，我才那样说的啊！
合着林雨霞是那么看重那个梦的，竟然把此事给自家老爹都说了？
无论如何，面对鼠王这托孤一般的话，虽然余光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到底还是没有表达出来。
只是表示在必要的时候，一定会保护好林大小姐。
事已至此，余光愈发无奈。
看起来对自己给予厚望的不只有魏彦吾，还有林舸瑞。
说起来当初自己是想立一个为了龙门的好人人设，但你们的期待也太重了吧？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余光真的不必在意那个所谓的瘦子张了。
听鼠王的语气，是打算动狠手了。
可是那一句“必要的时候，林雨霞就交给你了”这句话真的太过于夸张。
以至于余光回来还是恍惚的。
看到林雨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投以一脸复杂的神情。
——余光还是很看重林雨霞。
毕竟那个梦对林雨霞可能是梦，对余光而言却是真实。
本来该是放大丑陋的梦，是因为林雨霞在梦里对余光的信任，才让余光得以突破。
无论什么时候，被人信任都是让人高兴的。
所以看到林雨霞时，他真的很想对她说，“你的老登说要把你交给我，你不去管一管吗？”
废了很大力气才压下几乎喷涌到嘴边的话，却看到林大小姐鼓足了勇气，认真道：
“我之前做了一个梦！”
余光一愣，随即有些疑惑。
林雨霞却是自顾自地说：“那是个噩梦，但很清晰。”
“梦里你一直在保护我，哪怕遍体鳞伤。”
她最开始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因此说话有些磕磕绊绊，但之后就愈发地顺畅。
余光也在听的过程中被勾起回忆，表情逐渐柔和。
原来在林大小姐的视角里，梦里的我这么伟大？
林雨霞在最后深吸口气，最终认真道：
“我想跟你道谢！谢谢你一直在保护我！”
“还有，还有……”
最后的问题，她好奇这是否是二人的联系——她想问你是否也有梦见。
可却卡在了喉咙，好像这一句话怎么都吐露不出。
“那当然是梦。”猜出了林雨霞想说什么的余光替她回应。
他蹲下身子，伸出食指，放在了林雨霞的嘴唇。
“至少你觉得是梦，那就是梦，但如果你觉得梦里的我和现实的我一样，那何必在意那么多呢？”
“不过——”
他迟疑了一秒。
像是想起来一件事，轻声说，“是啦，我当时也的确做了个梦。”
“那个梦里的确是做了挺多荒唐的事。”
“而在那梦里，我也答应过某人一件事来着。”
闭上眼睛，余光回忆起了过往——在那个梦境他是答应林雨霞不要死的。
可到底是食言了。
别看余光这模样，但很看重承诺，他其实也相当看重自己在乎的人。
所以的确还欠女孩一个道歉。
“对不起。”
“梦里的我到底还是死了，还是辜负了和你的诺言。”
“想必梦里的我最后应该是很内疚的。”
——这番话，就让林雨霞恍惚。
她莫名想哭，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狼狈的那样子显露。
只是终于确定了一些事，像是安心了一样，浅浅的勾起嘴角：“没有那回事，梦里的那个人是最棒的！”
看着又哭又笑的她，余光也轻笑：“那么现实里，那个人也会努力。”
站起来时，恰好听到了鼠王的呼唤。
余光便对她说：“林大小姐，这么晚了，你也该回去了。”
虽然不舍，林雨霞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还会见面的，对吧？”
余光一笑：“当然。”
女孩就安心了那样，低声说：“我会让龙门变得更好。”
她向鼠王走去，几次走着，还有几次顾盼回首。
余光就在那里看着。
直至彻底消失，林雨霞还是忍不住去看。
就让鼠王笑了出来：“臭丫头，你也太刻意了吧？”
“爸！”
听到鼠王夸赞，林雨霞也没意识到自己勾起嘴角。
只是女孩毕竟没看到鼠王眼里的阴霾。
有他在是好事，可现在龙门确实是该有些变化了。
之前一直沉淀着，不想去处理的东西，必须由他收拾。
哪怕是为了未来——为了那些真正希望龙门变好的人。
…
送别了鼠王，但余光的工作还没结束，还需要负责塔露拉。
本来还在忧虑该怎么开导塔露拉，但和想象中的不同，这女孩上来却是静静的一句：
“你和雨霞的感情真好。”
是挺好，毕竟是系统认证。
但余光没有承认，因为他竟然从中听出了某种异样的感情。
好在这样异样的感情只是一闪而逝，塔露拉便突兀道歉：
“对不起！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
又来了？
余光叹息，他真的不是太擅长应付这些事。
当他想说些缓和的事，女孩却是话锋一转：
“但我想通了，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没有意义——我听雨霞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你真的很厉害！”
“所以我能问你一些事吗？”
风静止了，头上是闪烁的星群。
余光看着女孩，意识到她的话语将会很有重量。
所以他没有说话，满脸肃穆，等待女孩说出来：
“你能原谅我的今天的无理取闹吗？”
第一个问题。
余光点头，理所当然，孩子若是不无理取闹，就不是孩子。
塔露拉脸色没有变化，问出第二个问题；
“阿光——我能这么叫你吧？”
“我能问你，你现在还在笑我之前说的话吗？”
笑之前说的话吗？
想起了身体原主的影响。
如果是原主，大概就是在笑。
但是余光不是原主，他只是他自己。
所以他摇头，深吸口气无比郑重地说：
“让龙门变得更好，总是没错。”
“所以我不会笑，反而应该向你道歉。”
得到这个答案的塔露拉像是认为这在预料之中，却没有停止，问出最后的问题；
“那么，第三个问题。”
她的脸有点红，好像这个问题对她会有些羞耻：
“如果——如果，我想实现我之前对你的说，又出现困难，又面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