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丝汀就像是跑车弹射起步一样站起身来,朝着病房门口狂奔而去,猛地将大门打开,门框撞击墙壁发出一声巨响,克莉丝汀却不管不顾,疾速踏出房间。
她很确定刚刚看见的那个表情扭曲的怪脸绝对不是什么影子之类的东西,而是一个实体,说明刚刚有个人就站在门外盯着里面看。
那个人是谁?
又有什么目的?
在脑子开始来得及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克莉丝汀整个人已经冲到了走廊中。
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倒是有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零散得或站着,或是坐在在走廊长椅上的病人以及家属向她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搞不懂这个姑娘为什么一年激动地从自己的病房中冲出来。
克莉丝汀皱着眉头,这些人的反应太怪异了,不像是目睹了什么可疑人物的样子,而克莉丝汀的病房在这段走廊的中心位置,两侧都需要十多米才能够走到拐角处,克莉丝汀确信以自己的速度,那个露出怪脸的人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跑到拐角处。
那就是跑到其它病人的病房去了?
“刚才有人站在我的病房前吗?”
克莉丝汀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一个病人家属身边,盯着后者询问道。
那人像是被克莉丝汀脸上的煞气所影响到了一样,尽管眼前只是个看起来枯瘦的少女,但是对方仍然不自觉地低下头。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克莉丝汀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正当她想要再找一个人询问的时候,贞德也从病房中赶了出来,她一路小跑来到克莉丝汀身边。
“怎么了?你在发什么神经?”
“我看见有个人从窗口窥探我们。”
克莉丝汀横着跨出一步,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将贞德挡在自己身后,然后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在贞德的耳边说道。
“真的?”
贞德也压低了声音。
“但是似乎没有人看到那个可疑的家伙。”
“怎么可能...”
“相信我,我没有看花眼。”
“你的意思是这里怎么多人都看走了眼?”
“不知道...总之事情不对劲。”
克莉丝汀再次环顾整个走廊中的所有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群普通人,这样的场景在过去这段时间内每次克莉丝汀离开病房时都能够看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就是感觉到一种不舒服,一种类似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呕吐感盘踞在克莉丝汀的胃部,可是不论她如何努力地思考,如何仔细地分辨,也无法寻找到这种不安的感觉究竟来自何处。
原本克莉丝汀想要挨个检查临近她病房的所有房间,但是越发强烈的不安感觉就像是发出刺耳尖叫的警铃,让克莉丝汀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种发麻的感觉掠过大脑皮层。
克莉丝汀觉得自己眼前的所有这些普通人的脸皮都在融化,皮肤和下方的肌肉都变成了一团烂泥巴一样的东西,都变成了一张令人作呕的怪脸。
可是这终究是一种感觉。
没有人的脸发生了融化,甚至没有人散发出恶意,没有人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不正常。
“...回去。”
克莉丝汀小声说道。
“什么?”
“回到病房去!”
克莉丝汀抓住了贞德手腕,然后转身向病房走去,当她向众人背过身的时候,那种恶毒,阴狠,充满邪恶的视线再次出现,死死盯着克莉丝汀的后背。
而且并不是一道视线。
很多视线...很多很多视线...带着嘲弄,邪恶,嗜虐的意味盯着克莉丝汀。
克莉丝汀能够察觉到自己所握着的贞德的手腕也在一瞬间绷紧,很明显这个不良少女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种让人觉得...发毛的感觉,明明看不出来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呀。”
贞德死死地盯着房门,似乎下一秒就会有某种怪物闯进这扇门似的。
克莉丝汀的思路同样很混乱,究竟是外面那群人有问题,还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点燃了她和贞德的不安感觉,而她们无法寻找到正主,无法看到那超越人智之物,只能将这种不适归咎于走廊上的普通人?
更进一步来说,克莉丝汀确定自己确实看到了一张怪脸,但是走廊上的人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到底是自己还是他们受到了某种怪诞之物的影响,才出现了这种诡异的分歧。
不知道...
一点思路都没有。
但是有一件事克莉丝汀是确定的。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异常的情况正在加剧,越来越夸张,越来越能够影响现实世界。”
克莉丝汀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来到了门口,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门把手上,一边对贞德说道,而后者就像是要宣泄刚刚的那份不安一样,嘴里嘟囔个不停。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这种趋势,啧,怎么看都是一副大事将要发生的样子,可是那个傻X居然不同意转院,说什么这里是治疗精神类疾病最好的医院,我呸,在这里待得时间长了,一个正常人都能被玩儿疯...”
贞德越是骂,表情越是凝重,最后她停了下来,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而表情也变得越发纠结起来。
而这个时候,克莉丝汀开始慢慢转动门把,她的掌心能够感觉其内部的弹簧正在旋转,绷紧,克莉丝汀的动作很慢,就像是担心惊醒某种不洁之物似的。
“...喂...”
贞德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克莉丝汀没有回应。
“克莉丝汀...”
不良少女难得叫了一次克莉丝汀的全名。
“怎么了?”
“...我需要找到这家医院的真相,不对,我需要搞定这堆越来越诡异的破事儿,我不能让它...我不能让它产生破坏。”
“嗯...然后呢?”
“...如果真的存在那个所谓的梅尔家族的炼金工房地下室的话,我想一切的真相都藏在那里,终结这一切的法子没准也在那里,所以...所以...”
贞德咬着自己的嘴唇,皱着鼻子,拧着眉头,表情看上去既纠结,又有些委屈,但是接下来的话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顺利说出口。
“我陪你一起去,这作死的游戏很有趣,所以就算你不打算带上我都不行。”
克莉丝汀知道贞德想要说些什么——帮我一把。
只是想到向别人求助这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贞德都能够纠结成这副样子,在感叹这个不良少女的自尊心之高的同时,克莉丝汀也不由得产生了些怜惜,大概曾经所有的求助都石沉大海,所以才会变得只相信自己,才会养成这种耻于求助,别扭傲慢的性格吧。
“哼。”
贞德双手抱胸,别过脑袋冷哼一声。
过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发出些声音。
克莉丝汀没有听清楚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就当是“谢谢”吧。
也就是这个时候,克莉丝汀终于再次推开房门,她悄悄地探出脑袋,打量着走廊内,还是那些人,却感觉不到那股不安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