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夜色渐渐降临之后,窗外的世界变得漆黑黯淡起来,只有点点灯火亮起,像是一条墨色大河中流淌的荧光点点的颜料,更远处道路上的车灯变成了川流不息的彩色光带,这是属于人类文明的独特风景。
在等待夜晚降临的这个过程中,尽管没有任何古怪的事情发生,但是贞德颇为坐立不安,期间她多次改变主意,打算拨打报警电话,让警方来处理梅尔医院的怪事,却又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什么,毕竟到目前为止梅尔医院还不存在人员伤亡,失踪之类的事情,完全没有出警的理由,就算受不住贞德的软磨硬泡,警察到了现场,贞德也没有相应的证据,毕竟她也没办法带着对方前往另一个世界,更没有办法证明梅尔医院存在着怪异的人体实验,而那些从异世界带回的纸币也很难当作证据指控梅尔医院。
而就在贞德纠结地待在病房,犹疑不定的时候,克莉丝汀则是在病人这层身份的掩盖下,漫步在医院内,她要去任何看上去隐藏着秘密的地方踩点,期间她多次闯入了仓库,药房,器材室等禁止外部人员进入的地方,得益于身上的病号服,以及克莉丝汀表现出的[自己在寻找医生但是迷路了]的精湛演技,她并没有受到任何为难,甚至能够在这些地方停留一段时间,于是她就这样溜达完了整个一楼大厅,确实被她发现了一些有可能隐藏着某些秘密的地方。
“为什么我们要在深夜调查?这里是医院,夜色根本就掩盖不了任何东西。”
“但是人总是要休息的,晚上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安保人员都比不上白天。”
克莉丝汀的语气中蕴含着某些遗憾,她有些可惜今天早上表现出种种诡异之处的安妮小姐,今天晚上并没有如她设想一般地前来寻找自己。
哒哒的脚步声在走廊内回荡着,由于不是什么急诊部,到了这个时候,大多数病房都已经安静了下来,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到让人产生一种不安感觉,硬质靴子与地面碰撞产生的声音,像是敲击在心脏上一样,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烦躁感。
洁白的走廊像是没有尽头,一种诡异的氛围悄然而生,明明是早就已经看腻的场景,仅仅是少了一些人,环境安静了一点,却多了些说不出来的滋味,就像是在一些熟悉的东西上做了某些修改,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如同某些恐怖电影中的桥段。
“走电梯吗?”
贞德突然出声提问道,与其说是她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倒不如说是她难以忍受现在的这种安静,不过她的确问了一个好主意。
“唔...”
克莉丝汀也显得有些为难,不说别人,就是今天这一整天,她自己也无数次乘坐电梯上下楼,期间一件怪事也没有发生,克莉丝汀都已经淡忘了上次事件由电梯带给自己的诡异感觉,但是经由贞德这么一问,那些不安,那些恐惧,就像是内心阴影内的蟑螂们,一股脑地全部都爬了出来,让克莉丝汀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膈应感,似乎觉得那电梯中藏着某些不详之物似的。
这种时候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吧。
“走楼梯吧,虽然会有些暗,不过只要打开灯就无所谓,应急通道总该有电灯的。”
两人相视一眼,很快便达成了共识。
“吱呀~~~”
由于长期没有使用,尽管检修保养得还算可以,但是楼梯间的大门还是发出了一种怪异刺耳,让耳朵根部瘙痒的声音。
克莉丝汀拉开了门,向里面探头望去。
里面只有绿油油的应急灯亮着,虽然足够让人看清楚楼梯台阶,但是仍然有大部分面积沉浸在暗色调内,看上去就像是被一层黑色的纱布给笼罩起来似的。
克莉丝汀伸手在墙壁上摸索着,随后“啪”得一声,随着开关被按下,楼道中的电灯亮了起来,照得地面分毫毕现,只可惜只亮了一段,上下楼道仍然处在暗处,其余电灯的开关应该在相应的楼层才对。
“说些什么吧,要不然挺无聊的。”
贞德一边迈步走进楼梯间,一边开口说道。
很明显并不是因为无聊,不过克莉丝汀也没有去戳穿这一点,于是她问了一个自己相当好奇的问题。
“关于那些字符,你是从哪里找到线索的?”
克莉丝汀的声音盖过了两人脚步声,在楼道内轻微地回荡起来。
贞德的讲述中涉及到了大量偏门典籍,民俗,神话传说,乡野怪谈,引经据典的程度一看就是经过严谨的考据,而且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够整理出这些内容,说明对方对于这些知识如数家珍,不是克莉丝汀看不起贞德,只是对方这副不良少女不学无术的样子,让克莉丝汀很难想象这是贞德自己做到的。
这个问题让贞德脸色变得有些别扭,克莉丝汀实在是不好形容她的表情,因为蕴含了大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家里有人研究过这方面的东西。”
贞德简短地说道。
然后就像是不愿意再提及这件事似的闭上了嘴。
看样子贞德的家庭问题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克莉丝汀一边想着一边再次按下墙壁上的开关,两人已经走到了拐角处,上方的灯光在楼梯的遮挡下,已经难以顾及更下层,与黑暗之间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啪得一声,下方的道路再次亮了起来。
由于这里楼梯间的结构问题,基本上每转过一个拐弯就需要开一次灯。
“那就换个问题,你口中那个统御精神世界,听上去无所不能的存在,有没有名字?”
克莉丝汀对着怪诞的知识极有兴趣,她想起了贞德的讲述中,那个被誉为世界诞生之因的不可名状的存在,有些想要了解关于对方的更多的知识。
再次拐过一个拐角,克莉丝汀继续说道。
“听起来很厉害。”
“根据****的说法,从人类无法想象的蛮荒时代前,宇宙还没有诞生的那些时刻内,某些怪诞,离奇,邪恶,狰狞,扭曲的庞然大物便在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蠕蠕而动,祂们比宇宙更古老,存在于时间诞生之前,而那些怪诞之中,被****称为真神的只有三柱,祂们分别是死蓝,煌惶天,大欲之红...”
在克莉丝汀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贞德突然停下了自己的声音。
正当克莉丝汀疑惑地转头看向贞德时,后者便说道。
“刚刚又转过一个拐角...对吧?”
贞德的语气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让克莉丝汀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某种不对劲正在侵蚀她的灵魂。
“对呀。”
“你开灯了吗?”
“...嘶!”
克莉丝汀终于发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怎么这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