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恶心!”
贞德发出了嫌弃的声音,她的双手搓着自己的胳膊,上面因为恶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是什么油腻的中年大叔吗?!语气实在是太猥琐了,恶心,真让人恶心!”
“反应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哼,只会比我说得还恶心。”
贞德挪动起自己的身体,朝着远离克莉丝汀的方向移动着,同时警告着后者。
“别靠过来!”
“喂喂喂,不管怎么说,这都有些太过分了吧,我可是好心安慰你的。”
“你下次可以换个好心的方式吗?”
“为什么?我看你这不是挺喜欢的嘛。”
“你放...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可能喜欢?”贞德的语气一顿,因为她发现,在不知不觉的插科打诨间,自己心里的邪火的确泄去了不少,只不过贞德是绝对不会在克莉丝汀面前承认这一点的。
于是她咳嗽了两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之前的事情,我找到了些线索。”
克莉丝汀的表情也随之严肃起来,她当然知道贞德指的是什么事。
“我这里也有些发现,不过还是你先说吧。”
贞德瞥了克莉丝汀一眼,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在短时间内有所发现,然后不良少女进入到回忆模式中,努力将记忆中那些资料转化成语言。
“我所找到的线索是关于那些符号的。”
“那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字符,它的源流要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古老。”
“那些怪诞扭曲的字符曾经一度频繁地出没于各个混乱时代,一部分晦暗不明的隐秘宗教的教典中,那些如疯子般的研究狂人的笔记内,亦或是某个古老村落所保存的古老诡秘的诗歌石碑上,然后在一个极小的圈子里流传下来,不过这些古书古碑真假难辨,大多数都是后人伪作,因此知名度并不高。”
“哪怕是其中流传度最广的书籍与资料,在考古学上仍不能确定其起源与真伪。”
“与辉光教廷的原初教典关系暧昧不明的《煌惶赞歌》,曾经在北地荒野上流传的语焉不详《辉灵诗》,臭名昭著的魇灵教,写于人皮书之上,内容离奇诡谲的《魇灵教典仪》,据说从极东地方传来的,却寻不到源头的《下下经》,还有那本由疯哲奥古斯特所著的《异色启示录》。”
“这些难辨真伪的典籍向来存在着诸多相互矛盾的手抄本流传于世,大部分抄本哪怕内容严重不符,但是上面都包含着这些怪诞的字符,它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但是时至今日都没有任何人能够彻底将其破解。”
“辉灵诗中记载这些字符来自另一个世界,魇灵教则认为这是世界最原初的文字,是[文字]这个概念的具象化,是最初的灵性与智慧的火花,而那本《异色启示录》则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观点,这世上所有的感觉、经验、心灵、意识、观念、意志、潜意识、灵魂、精神、灵性...都是一个人类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的触须,祂是造物主,万事万物自祂而生,祂是一切的起因,是绝对精神,是至高灵魂,是天堂与地狱之主,是至高也是至下,是至善也是至恶,那些字符,只不过是祂所创造的那个无边无垠,无穷无尽的绝对精神世界中的眷族们触须蜿蜒爬过的痕迹,传言这些字符内隐藏着脱离这个凡俗的世界,前往永恒精神世界中的秘密。”
贞德稍微缓了一口气,一边歇歇嗓子,一边让克莉丝汀消化这些内容,然后才继续说道。
“我原本是不相信这些灵异故事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些古人的胡思乱想中,也许蕴含着某些令人脊背发寒的真相。”
“根据咱们经历过的事情推断,那时候我们一定是通过电梯进入了和某个现实物质相悖的,更加接近某种精神与唯物世界的异空间内,那些影子,没准就是那个狗屁眷族。”
克莉丝汀对于贞德推断有些不同的看法。
“不可能吧,根据你的说法,那个世界的主宰都快和上帝的描述一模一样了,祂的眷族怎么可能是一群轻易被斧子砍翻的影子呢?”
“重点不在这里!重点在字符中隐藏着脱离这个世界的秘密!你也说过,发生在梅尔医院的怪事不可能只出现过一次,而根据他们家族那些怪异的传闻,值得怀疑这是个家族式的邪教,他们崇拜某种怪诞之物,然后藏在这里研究脱离世界的方法,并且取得了一定进展,咱们只是两个因为意外被卷进去的倒霉蛋儿。”
谈起这件事贞德就来气,在异世界的最后那段时间内,那种让人陷入到疯狂谵妄中的异常事件,透露着无比邪恶的意念,因此贞德断定与这事件有关的超自然玩意儿,不管对方的本体是什么,绝对是个反人类,对一切生命充满恶意的扭曲怪物。
尽管贞德是由于包含偏见与怒气,根本没有经历过严谨的推断而做出的猜想,不过和克莉丝汀从老妇人那里得到的各种信息结合起来一看,便发现越看越有可能性。
克莉丝汀将梅尔家族的怪事给贞德讲了一遍,后者立马激动地站起身来。
“祭坛!狗屁的工房,那绝对就是个祭坛!”
“梅尔家族这群人肯定在那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定没错。”
贞德的语气越发激烈。
克莉丝汀也有同样的猜想。
只是这个见不得人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克莉丝汀和贞德仍然一头雾水,她俩此时算是隐约看见了水面之下的鱼影,可也只是脊背部分,头尾仍隐没在黑水之中。
就在贞德因为情绪激动而激烈的辱骂梅尔医院,发泄从早上一直憋到现在的怒火的时候,克莉丝汀突然感觉到一股怪异的感觉,就像是一条畸形恶毒的大蛇,伸出它滑腻的信子,在她的皮肤上舔过。
克莉丝汀感觉到了一种阴冷,恶毒,邪恶的视线。
她立刻扭头,迎着视线望过去。
病房的门上有个玻璃窗,一张怪脸从窗上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