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泽京的话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泉志帆心中激起了阵阵浪花。那些被刻意压抑、深埋心底的情感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过往友谊的怀念——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作为音乐演奏者,她对情感的感知本就比常人更加细腻敏锐。她无法想象,如果天泽京真的就此消失,而那些深藏心底的误解和遗憾,将永远没有机会解开,那将会是怎样一种无法承受的痛苦。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天泽京话语中那份“差一点就再也无法与在意的人见面”的后怕与庆幸。那个总是完美得令人心生挫败的对手,那个她曾深切关注却又极力回避的存在,差一点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想到如果天泽京真的不再,她只是在别人那里听说了天泽京所怀揣着的情感,自己确实会如天泽京所说,后悔一辈子,并且终生难忘。
“我知道了……”泉志帆小声地说道。她的声音很低,但足够让天泽京听清楚。她的头依旧低垂着,深蓝色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天泽京听后,苍白的脸上绽放出这些天来最轻松的一个笑容。她明白,泉志帆这种别扭又傲娇的性格,是不会轻易将内心的真实情感直接宣之于口的。
“我知道了”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于泉志帆而言,意味着她真正理解并接受了自己的心意。
笼罩在她心头数年之久的乌云,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体都轻盈了不少。她侧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响野飞鸟。她深吸一口气,将话题转向了更轻松的方向,声音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活力:“小泉,前去看你们SSGIRLS的演出,真的非常精彩!你的吉他弹得太棒了。”
天泽京又说了一次之前夸奖泉志帆乐队的话语,这一次泉志帆轻轻点头,唇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些弧度,接受了来自天泽京的夸奖。
天泽京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对泉志帆说道:“说起来,飞鸟最近也组建了一支乐队哦,她现在也是吉他手呦。”
“哈?响野飞鸟组乐队?还是吉他手?”泉志帆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讶,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她看向响野飞鸟,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响野飞鸟被泉志帆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点了点头,轻声解释道:“嗯……是的,最近和学校的同学一起……”
泉志帆双深蓝色的眼眸看向响野飞鸟,带着一丝探究,以及属于泉志帆的自信。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笑容。刚才那点因为往事而产生的沉重感,似乎被这个意外的消息冲淡了不少。她重新挺直了腰板,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锐气,对着响野飞鸟说道:“你居然也组乐队了?哼,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乐队是什么风格,但SSGIRLS可是以职业乐队为目标的!和以前一样,我也不会输给你。”
泉志帆的话语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她们在小提琴赛场上针锋相对的时刻。
响野飞鸟被泉志帆这突如其来的挑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解释道:“啊……那个,我们的乐队,Crychic,目前,目前还没有考虑到职业那么远的事情。”
泉志帆看着响野飞鸟那一副对自己乐队似乎没什么长远规划、甚至有些茫然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撇了撇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吐槽道:“哈?我就知道。响野飞鸟,你这家伙,性格有时候也真是够麻烦的。明明有那么好的天赋,却总是磨磨蹭蹭,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响野飞鸟被说得更加不好意思,只能干笑了两声。确实,单论对乐队这一点,比起目标明确的泉志帆和丰川祥子,她对于乐队的未来,真的没有太多清晰的想法。
病房内的气氛因为这番对话,彻底轻松了下来,充满了久违的融洽。天泽京看着响野飞鸟和泉志帆之间这种独特的互动,心中感到无比的温暖。
虽然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满,但响野飞鸟能听出,泉志帆话语中那份隐藏的关心。她们三人之间的气氛,在这样的对话中,变得融洽起来。经的隔阂与误解,正在一点点消融。
“其实,”天泽京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响野飞鸟,带着认真的神色,“飞鸟,今天请你过来,除了想让你知道我没事,还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其实,我父亲他,在我醒来后已经同意我学习自己喜欢的乐器了。”
响野飞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没想到天泽京会特意对她说起这件事。
“上次在别墅的时候,”天泽京的目光柔和下来,看穿了响野飞鸟的心思,“其实,我从休息室的窗户,能看到你当时站在门后的身影。”
响野飞鸟的脸颊微微一热。原来,她当时的小动作,都被天泽京看在了眼里。
天泽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所以,我想让你知道,不用再为我担心了。那次车祸之后,我和父亲好好谈了一次。或许是因为差一点就失去了我,他终于愿意听一听我内心真正的想法了。虽然他还是希望我不要放弃小提琴,但至少,他不再反对我去尝试其他我感兴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