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队伍后,赫卡特向城市的西方,也就是居民区的中央,前进。
金属的地面,覆盖着薄冰,走起来有些打滑,但速度不减,反而越来越快。
直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技艺在指尖构建,无形的音律扩散,与远处的频率共振,相互传递。
回应她的,自然是金律法卫。
从刺激塔露拉,到暂离队伍,每一步都在计划内。
在塔露拉提醒前,赫卡特就已经让“亲卫”们渗透切尔诺伯格。
虽然计划有些仓促,但切城她是实打实打算占下来的。
可不能让那些打着整合运动旗号的感染者在这里胡作非为。
赫卡特解析着金律法卫们反馈回来的信息,进一步分析。
“最合适暴乱在……”
自语一句,她回忆着切城的构造图,向着城市的南部小跑而去。
……
这是一条干道。
路上铺了些水泥与石子,路边也有几棵稀疏的小树,没有树叶,挂满银霜。
两侧建筑沉默着,窥探着——
在道路中央,一场随处可见的闹剧。
燃烧的杂物堆积,黑烟与火光弥漫,几辆车横七竖八,有的相互碰撞,甚至倾覆。
几名身着整合运动制服的暴民,手持燃烧瓶,或是金属棍棒。
甚至有的感染者连那一套制服都没有,但不妨碍他们凌虐地面上倒着的居民——更多是对尸体泄愤。
不过,大部分人围着一辆燃烧的车辆。
一位乌萨斯妇人坐在车里,火光映着她惊慌的脸,她的丈夫趴在方向盘上生死不知。
而她,抱着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孩童,身体颤抖,却遮住了孩子的眼睛。
暴徒们围观这一幕,饶有兴致,甚至是用辱骂来助兴。
“停下。”
意料之外的声音传来。
字句落下,音律流转,火焰被无形的力量带动,流淌向地面,随后熄灭。
“你【乌萨斯粗口】谁啊?”
为首的暴徒,反应最快,看向了声源。
来者身穿白色衣裙,金色的头发和鹿角,格外瞩目。
她似乎来得很匆忙,还在喘着粗气。
“史上第二伟大的术士,今早刚上任的整合运动干部,塔露拉的未婚妻,小特。”
随性的态度,如玩笑一般的口吻,是只有赫卡特能说出来的自我介绍。
“头,我好像真的听说……”
听到这句,一旁的感染者拉了拉为首的家伙,小声道。
为首的暴徒愣片刻,表情变化,脸上褶皱带着突出体表的源石,显得格外狰狞。
“她不是感染者,干掉她!”
表情最终定格为凶厉,再度发令。
“我刚才可没用施术单元……唉……”
赫卡特如此解释了一句,她讲的道理很简单。
只有感染者,或者那些特殊的血脉,才能不依赖施术单元施展源石技艺,这是常识。
但是暴徒们不讲道理。
“头,她好像真的是感染……”
另一位暴徒凑近领头的,小声提醒。
领头的暴徒踢了他一脚,不以为然:
“你是不是傻,她是什么重要吗?要是这些事情真的被告发……”
话已至此。
暴徒们改变了目标。
中间有人迟疑。
但,在领头的几人行动后,他们还是拿着武器,向着赫卡特冲来。
哪怕是刚被踹了一个趔趄的小弟,此刻也是面露凶光。
锈蚀的刀刃依旧是刀刃,残破的铁棒依旧是武器。
粗糙,但致命的本质没有丝毫改变。
赫卡特却反而向着他们走去。
距离一点点拉近。
为首的几人只觉得视角一暗,便失去了力气。
并非是什么法术被施展开。
而是一柄燃烧的长刀,将他们全部切开了。
不知从何处走出的整合运动精锐,复仇者,展开了攻击。
剩下的暴徒,有的选择了逃跑,有的愣在原地。
逃跑的,被长刀收割,“投降”的,被切断跟腱。
这甚至很难称之为一场战斗。
赫卡特继续前进,穿过那些已经失去斗志的渣滓。
走到了车辆前,拉开车门。
“抱歉,吓到你们了,他们是一群无视纪律的暴徒,应该得到惩戒,”
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紧握住那位受惊乌萨斯妇人的手,
“您的丈夫还活着,我等下会让手下治疗,稳住您丈夫的伤势,并送您回家……还能走吧?”
“还……还能,谢谢,谢谢你了。”
也不知道带着颤音的谢谢带着几分诚意。
赫卡特点头,和那位“复仇者”说了两句,在孩童手中留下一块糖果后,靠着一旁的树木休息。
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气息。
她是个术士,而且体质因为一些遗疾,一直不怎么好。
跑的这一段路,确实对赫卡特是一个挑战。
……
不远处的建筑,阴影下,按照塔露拉命令进行跟踪的家伙,看着闹剧,自语:
“这是一场‘秀’,给本地居民看的秀,”
“那些听命于她的整合运动成员,很奇怪……是渗透进来的私兵吗?”
“如果想阻止暴乱,让他们处理不就好了……”
“……不对,她没到的那些区域,暴乱应该是这么阻止的。”
“用这种方法笼络人心吗?和那些贵族的手段如此相似……”
“法术似乎来自莱塔尼亚,在隐藏源石技艺?”
躲在阴影中的跟踪者正在分析着“小特”的作为。
却发现,那赫卡特刚刚缓过气,便又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跟踪者十分谨慎,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直到对方即将消失在转角,才继续跟随。
……
换过来的赫卡特一连处理了三四处区域,流程都差不多。
赶到,阻止暴行,下一处。
区别就是,有的暴徒选择了反抗,有的选择了求饶和辩解。
反抗的不必多提,求饶的……
赫卡特自然不会饶了他们,已经犯下错误,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动手的当场击杀,那些只是参与,没有动手的,羁押。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连跟踪者都怀疑——是不是单纯的就是帮整合运动进行内部肃清的了。
这时,赫卡特从腰间拿出一枚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没有去下一个居民区,而是向着核心城走去。
跟踪者提起了些精神,跟紧了几分。
或许是因为疲惫,或许是其它什么原因,赫卡特的脚步不再匆忙。
踩过细雪与薄冰,偶尔触碰红砖,或是水泥的墙壁,看向关闭的店铺。
就这样,走过两条街道,她忽然停住脚步。
“你跟的也挺累的,不如出来,我说我要去哪,你背我去吧?”
赫卡特的话语落下。
跟踪者心里一惊,立即观察周围。
她当然不打算就这么出去,而是打算转移位置。
然而——
一股推力,忽然从她身后炸开。
穿着黑色兜帽的红发倒霉蛋就这么飞向了赫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