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锡乐小心翼翼地将程北雪放到了床上,这张床充满好闻的香气,枕头和床都十分柔软,白锡乐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一张大床,客房里亮着昏黄的灯光,要不是现在程北雪昏迷了,白锡乐真想扑倒在这张舒服的床上睡觉。
白锡乐凑到了程北雪面前,认真地端详着这个比他年长五岁的少女,程北雪的自我介绍里,包含她的年龄,十九岁。程北雪细微的呼吸声很小,白锡乐仔细地看着程北雪的短发,头发很久没有清洗过了,但白锡乐仍觉得这是他看过的最漂亮的头发,还有女孩的睫毛,是那么长,嘴唇是那么的鲜艳,脸颊是多么的雪白。
白锡乐感觉自己身上有东西在躁动,他不由自主,身体离少女的脸越来越近。
在他即将亲吻到程北雪的那一刻,程北雪睁开了眼睛。白锡乐慌忙向后仰去,他没能控制住自己,嘭的一声倒在了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大床上。
“我是想帮你测量体温!”白锡乐顾不上还倒在床上,他急忙说道。
“体温?”程北雪的语气中带着不解。
“我到底怎么了……”程北雪喃喃道,她捂着自己的头,“爸爸,妈妈……”
白锡乐终于坐了起来,他看到程北雪脸上的寂寞,像极了在第四街区,第一次遇见的神情,就是这般寂寞。
“老师说你是情绪失控,然后你身上的魂灵金属就趁机偷袭你。”白锡乐说。
“魂灵金属?”
“就是用生命铸造的金属啦。”白锡乐回忆着林的话,照葫芦画瓢地说道。
“生命?”程北雪愣了一下,旋即,她想起了那个老人,“对,生命铸造的金属……”
白锡乐看着少女低落的面孔,心里一动。
“我没有见过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养母几年前就死了,”白锡乐说,“这几年都是老师在救助我,如果没有林,我也会被冻死。”
“你的老师是很好的人。”程北雪说,她想起了林的脸,笑了笑,“而且长得很好看。”
白锡乐看到程北雪的笑容,那笑容是他见过最纯洁的笑容,他的脸涨的通红。
“怎么了。”程北雪不解地看着白锡乐通红的脸,她凑了过来,用手摸着白锡乐的脸,担忧地说道,“生病了吗?”
“没有。”白锡乐慌张地躲开了女孩的眼神,程北雪疑惑地看着少年的脸。
两人沉默了片刻,程北雪开口说道:“刚才……谢谢你。”
“刚才?”白锡乐以为他的行为被发现了,心里像是打鼓。
“嗯,刚才昏迷前,你喊我的名字,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完全睡过去了。”
“那都是老师的功劳啦。”白锡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他的脸烫的就像发烧。
程北雪用手敲了敲白锡乐的头:“还有,不准亲我,小弟弟。”
白锡乐感到无地自容,他仰面倒下,程北雪咯咯的笑了起来。
门被打开了,林来了。
“醒了?”林看向程北雪。
“谢谢你,林。”程北雪坐在床上,弯腰向林鞠了一躬。
林摆了摆手,说道:“这都是我力所能及的,不用多谢。”
林又转向白锡乐,说道:“不要睡觉了,锡乐,我们已经知道监狱在哪了,还有一个小时出发,你去别的房间休息吧。”
“啊。”白锡乐有点不情愿地离开大床,他还想和程北雪呆在一起。
“你还想和女孩子睡在一起啊。”林无奈地说道。
“只是小孩子嘛。”程北雪说道。
白锡乐跑出房间,走廊里传来他的声音:“我才不是小孩!”
程北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准备起身,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
“还能动吗?如果你没有力气,就躺在这里休息吧,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无关,不能让你冒险。”林说。
“我到底怎么了?”程北雪问道。
“你是幸运儿。”林说。
“不用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准备离开,“要是觉得饿了或渴了,就摇一下床前的铃铛。”
程北雪看向床头,一个小小的铃铛悬挂在那里。她叫住林:“我也想帮助你们,我现在拥有金属,求求您了!”
“为什么呢?”林说。
“因为我的父母都是为自由而死!我宁愿光荣地死去,为他们复仇!”程北雪用尽全力说道,“我知道您的力量,让我帮助您吧!老师!”
“我又多了一个学生啊。”林快活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灵动而慵懒,就像一个真正的年轻人,他以剑指挥向程北雪,程北雪瞬间感到一阵清凉感袭来,她的疲惫和无力一扫而空。
“准备一下吧,小孩子。”林离开了房间。
“我不是小孩子了。”程北雪不服气地喊道。
“人类都是小孩子而已。”林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房间里剩下程北雪一人。
程北雪再次躺倒在床上,她感受着体内强大的金属,在她的血管里流淌着金属的印记,她再次想起了以前的记忆,遥远的童年记忆,她的父母的身影依然不可磨灭。这一个月已经发生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已经无法回头了,少女坚定地握紧了拳头。
“爸爸,妈妈!”程北雪在心中发誓,“我会好好地活着的!”
议会大厦数公里外,昔日繁华的城区被法罗占领,用以士兵的休息和军队的活动。高傲的雷尔阳市民此时都哭丧着脸,让出了他们的地产和资源任法罗军队挥霍。其中一栋气派的大厦里,法罗最前线的指挥部就设立在这里,谢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这里能看到议会大厦的攻防战,他遥望着议会的火光,震动声不绝于耳。
“长官,晚饭已经好了。”穿着军服的部下进门,对谢霖说道。
“嗯,辛苦了。”谢霖点了点头。
谢霖步入大厅,这个大厅本是城中富人举行宴会的场所,现在变成了法罗士兵的战地饭馆,军人们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尽管隐约有爆炸声传来,前线的惨状触目惊心,但没有人恐惧,更没有人胆怯,所有法罗的士兵以战死为荣,他们热烈地讨论着雷尔阳的食物和市民,时不时哈哈大笑,这里不像严酷的军营,更像派对的现场。
谢霖找到军官用餐的长桌,在靠近首席的位置坐下。他刚坐下,旁边的人就找他搭话:“这些雷尔阳人可真会享受,补给中心在这里找到了数不清的酒还有肉,够我们吃很久了。”
“是羊肉吗?”谢霖拿起盘中的肉块,仔细品尝,“雷尔阳的厨师不错,调味很好。”
“我更喜欢我们家乡的烤肉耶,就是那种用香料烤的,”中年人嚼着嘴里的羊肉和蔬菜,“或许我该让做饭的那些女孩学学法罗的菜谱。”
“说起女孩,公主殿下还没回来吗?”中年人举起酒杯,红色的酒液流入了他的胃里,他眼前一亮,拿起桌上的酒瓶读着上面的文字,“我对雷尔阳的文字不熟悉,这是什么酒,不错,有法罗酒的一半烈了。”
“公主被教育的很成功呢,台曼,估计现在她还在浴血奋战,为了我们的城市。”谢霖也举杯,一饮而尽。
“我倒觉得这酒比法罗的还烈。”谢霖品味着口中酒的芬芳。
“那是你的舌头太年轻啦!”台曼不屑地说道,“雷尔阳人除了奢靡,什么都比不上法罗。”
“不过公主是走了比较久,我给她派发的任务只是一个最简单的任务,去监狱开门。”
“监狱里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只是最普通的监狱。我的初衷是让公主殿下感受一下解救的**,就像教科书上说的内容,满足小孩子的幻想。”谢霖拍了拍手,侍者重新斟满了谢霖的酒杯,透着酒液,谢霖的眼睛藏着精光,他低声说道,“现在的情况是,雷尔阳大多数守军都不主动出击,我们只需要攻下议会大厦,一切都就结束了,这是一次完美的突袭,我们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就撤退。”
“不占领雷尔阳吗?”台曼思索道。
“不,那些大人物和贵族们觉得占领雷尔阳太麻烦了,而且如果雷尔阳是正常状态,投入所有兵力和我们对垒,我们未必有这么轻松。”
“即使雷尔阳全力以赴,我们的胜利也是时间问题罢了,现在的问题是公主还没有回来,很难向上面交代。”台曼说。
“嗯,雷尔阳无法战胜我们,前提是我们的大杀器肯乖乖回来,”谢霖说,“我不担心公主的安危,我在担心她的敌人,如果公主失控了,大概一个区都要化为灰烬吧。”
“那祝公主得胜归来。”台曼直接拿起酒瓶,他仰起头,咕噜咕噜地将酒灌入,酒液从他的嘴巴流出,他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巴。
“好了,吃饱饭足,饭后娱乐时间到了,去猎杀那些金属罐头吧,士兵们。”
庞大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前几秒还在欢笑的士兵们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派对变成了纪律森严的军营,法罗的士兵全都面无表情,他们沉默着从大厅鱼贯而出,有如蚁群。
闻礼掏出了最后一个法罗人的心脏,那颗心脏还在跳动,他轻轻用力,心脏化为了齑粉,血溅到了他的盔甲上,他满身血污,血液沿着面具滴落在地,又被热量蒸发。面具遮住了闻礼的脸,没人能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和心理活动,闻礼转向第二十八层的出口,那里的尸体多到已经堵住了大门。
铁之心骑士团击溃了又一波的进攻,但是法罗人悍不畏死的冲锋使骑士团减员严重,那些法罗人甚至将自己做成炸弹,燃烧着冲向雷尔阳的防线,他们就这么一步步的攻到了议会大厦的第二十八层。议会大厦仍旧坚挺着,它由最好的金属打造,火之城若想将这座大厦彻底轰塌,没有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的。闻礼已经杀死了数千个冒着火雨进犯的敌人,他感觉到了疲倦,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怒火,这些杂鱼居然敢挑战骑士团的铁与剑,挑战雷尔阳之盾,真是不知死活,不管法罗人有多少,都只会被打入穿刺地狱。
这一轮的战斗结束了,闻礼和他的军团有短暂的休息时间,法罗人还要重新部署他们的军队,雷尔阳的军队正抓紧时间休整,搬运伤员,构筑防线。闻礼不打算清理大门的尸体,那些尸体可以阻挠法罗人射击和前进。
夏铜也在战场上环视,他率领的夏家铁骑已经到达大厦,他们撕开了包围,降落在大厦的顶部,还在地面出口艰难地加入了雷尔阳的防线。夏家付出了惨烈的代价,积累了很久的武士损失大半,但夏铜不在乎,他已经被父亲任命为这一届的夏家掌门,他要为祖父报仇,只有法罗人的血可以抚慰他的心,所有夏家人已经杀红了眼。
市中心的市民都知道他们都是人类,但他们以人类之名互相杀伐,郊区的人们不知道他们是人类,他们称自己为窟洞族。于是雷尔阳的人类压榨着雷尔阳的窟洞族,以最残忍的手段。现在另一群自称为人类的法罗人来了,仇恨没有减缓,相反,仇恨变得更剧烈了。
“苏家和林家的部队还在大厦包围圈的外围,他们想要突破,但法罗人的数量太多了。”
“苏家掌门称他们的人无法和我等会合,正在努力尝试在空中进入。”
“林家的指挥官已经战死,现在是他的副官在和我们联络。”
络绎不绝的消息如同信件,一件件联络的信息要把闻礼堆跨了,无数的坏消息,金属城的兵力是劣势,而且大部队之间被切断,不过现在还不是最糟糕的时候,整座大厦共有九十九层,闻礼相信,法罗人要想攻下大厦的顶部,只是痴人说梦,大厦顶端依然安然无恙,那里是总议长亲自镇守的地方,法罗人的光流和火焰无法击穿顶层的防御,法罗人的飞行器也无法靠近大厦的顶部,一旦法罗人接近,就会有无数的尖刺刺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