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突然有人对你说。
——你已经死了。
——你会怎么想?
“所以说,突然对别人说了什么,你已经死了,也太失礼了!”米莎瞪着眼前这个扮作‘博士’的人,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事实就是嘛……你就在龙门的贫民窟里,阿米娅的法术穿过你的身体,因为那个时候,你试着……。”‘博士’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然后说道。
“杀了我。”当‘博士’说完这句话后,米莎的神情突然凝固了,她的记忆在激烈地反驳着这个说法。
她确实遇见过博士——最初相遇时,两人各怀心思,彼此试探。
但在切城共同经历的那些生死时刻,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让她逐渐看透了那个男人隐藏在冷静外表下的真实想法。
那样的羁绊,绝不可能是虚假的。
“……我不明白你到底再说什么,但是我不会对‘博士’做这种事情的。”米莎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抵触。
“诶……就这么信任‘他’啊。”假扮者歪了歪头,虽然面罩遮住了表情,但米莎莫名觉得,对方此刻一定在笑。
——说起来。
——我还没观察过来着。
之前出于对博士的信任,她原本没打算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
但现在,似乎有必要确认一下了。
——控法术·洞察!
这是她最常用的术式之一,能够精准观测目标身上的源石反应。
虽然普通术师也能施展类似法术,但博士教导她时,特别强调要往更精微的方向发展。
——尽管你从古典的法术要点或者是现代总结的源石技术要点都看起来很复杂的样子。
——但是控法术的要点只有一个。
——只要细心,就足够了。
“嗯?”假扮的‘博士’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米莎一眼,随后摆出一个夸张到滑稽的姿势,仿佛在刻意配合她的探查。
“…………。”米莎一时语塞。通过控法术的洞察,她确实观测到眼前的身影散发着清晰的源石反应,然而——。
“…………。”再深入探查时,视野却突然模糊起来。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着对方,让她只能勉强确认一件事。
“诶?”她下意识收回法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女……女生?”话音刚落,冒牌博士就俏皮地歪了歪头。
虽然面具依旧遮挡着面容,但米莎分明感觉到,不,现在应该说是‘她’——正朝自己调皮地眨着眼睛。
“对咯,恭喜答对,可惜没有奖励哦~。”对方轻快地眨眨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这……。”这倒是让米莎好好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身影,虽然穿着上的确和她认识的那个‘博士’相差无异,不过就在就在体型上还是有些许差别的。
然而这些细节都被眼前的‘博士’完美地伪装了起来。
她想必是借助了某种特殊道具,或是施用了某种变形法术,才能如此惟妙惟肖地模仿男性的体态。
若非米莎动用控法术细致探查,根本不可能发现端倪。
“好吧……那你,认识……罗德岛的博士么?”米莎双手抱胸,尽管眼前这个冒牌‘博士’疑点重重,但考虑到沃伦姆德当前的严峻形势,她不得不考虑走一步险棋。
“认识,当然认识,喔,你肯定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不然我穿这一身干嘛?”冒牌博士轻笑一声,语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那你……为什么要穿着这一身衣服?”米莎狐疑地指了指对方身上的制服,然后问道。
“‘夫妻’之间穿同款衣服,有什么问题吗?”对方歪着头,回答得理所当然。
“……哈?”米莎瞬间僵在原地,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她一时语塞。
“哈!?”她又惊叫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过震撼。
——震惊!全泰拉最抢手的钻石王老五,罗德岛的高层领导——博士。
——居然已经秘密结婚了!?
米莎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阿米娅得知这个消息时的反应,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她感到头皮发麻。
这个事实太过劲爆,以至于她的大脑几乎要当机。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冒牌博士轻笑着,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米莎震惊的表情。
“可……可是……可……结……结……结……婚。”米莎的声音断断续续,舌头像是打了结。
“没什么好奇怪的,虽然他‘小女友’不少,但是有个‘妻子’也没什么奇怪吧。”‘博士’笑了笑,接着继续说道。
“呼……呼……呼……。”米莎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如何,现在能信任我了么?”
“……还,还不能,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也罢……。”对方眨了眨眼,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造型独特的起子。
“来,你摸摸看。”米莎迟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起子。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波动从金属表面传来——这种独特的源石技艺共鸣,她只在博士亲自指导她控法术时体验过。
每个人的源石技艺都像指纹般独一无二,其特性与强度从出生起就已注定。
尽管各地学者提出过无数理论试图解释这种现象,却始终未能得出令人信服的结论。
而这种特殊的能量波动,米莎再熟悉不过了。
那种精准而克制的频率,那种内敛却深邃的韵律——毫无疑问,这就是博士的源石技艺特征。
这把看似普通的起子,必定与博士有着极深的渊源。
“如何,现在能增添一些信任感了么?”冒牌博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米莎微微蹙眉,将起子递还回去。
尽管心中仍有诸多疑虑,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神秘女人确实与博士存在着某种联系。
“暂时来说,可以。”米莎谨慎地回答道。
“很好,小米莎,很高兴咱们总算能搭上话了。”冒牌博士轻笑着收起起子,语气变得亲切起来。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还叫博士吧,那多别扭。”
“当然不能,那是我家那位专用的称呼,至于我嘛……。”对方用手指轻点着自己的面罩,似乎在认真思考。
“呵呵,就叫我‘何因博士’(Dr·WhyCause)吧。”这个自称为‘何因博士’的女人用略带俏皮的语气完成了自我介绍。
就在米莎还在为此而怀疑人生时,议事厅那边又有了新的动静。
药剂师带着他雇佣的护卫悄然来到厅外,恰好撞见一场激烈的争论刚刚平息。
透过半掩的门扉,药剂师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大火’、‘责任’、‘感染者’、‘宪兵队’等等,显然这场意外已经让镇上的各方势力剑拔弩张。
待镇民代表们愤然离场后,药剂师正犹豫着是否该进去,却见一个身着宪兵制服的埃拉菲亚人神色匆匆地夺门而出。
那人的步伐凌乱,制服也略显凌乱,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愉快的对峙。
“…………。”药剂师目送着宪兵远去的身影,又将视线转回议事厅半开的门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站在他身后的罗兰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药剂师的一举一动,等待着他做出下一步决定。
“先去议事厅吧。”药剂师说着,用力推开了议事厅那扇雕花橡木门。
厚重的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惊动了厅内尚未散去的几位镇民代表。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警惕的目光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来回扫视。
药剂师从容地摘下宽檐帽,行了个简短的见面礼。
当他注意到代表们眉宇间逐渐堆积的不耐时,立即识趣地切入了正题。
“……冬灵人?”这个尘封已久的词汇让镇民代表们面面相觑,最年长的那位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手指在橡木桌面上轻轻敲打。
“是的,我需要找一味药,因为只有冬灵人才懂这个,所以……你们知道哪里有‘乌纳斯-希芙拉’这种东西么?”当药剂师道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以后,镇民代表摇了摇头。
“很抱歉,先生,现在我们恐怕也没办法帮到你……。”就在镇民代表想要婉拒的时候,药剂师举起了双手。
“无妨,既然如此的话,我想借用一下你们的议事厅里那个档案记录室,我自己一个人慢慢找就是。”
“这恐怕也是不行吧,先生,请离开吧。”当听到了镇民代表再次拒绝以后,药剂师也只能无奈的离开。
“看来最权威的渠道也没办法帮到你啊,老板。”就在议事厅外,罗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对药剂师说道。
“也没所谓,等到晚上,我们直接去‘借’来看就是。”药剂师耸了耸肩,然后对罗兰说道。
“是我理解的那个‘借’么?”罗兰的表情有些痉挛的问道。
“反正宪兵队又不在,先走吧,去镇上的药店问问看。”药剂师又耸了耸肩,然后说道。
“好吧……。”罗兰跟着药剂师,向着镇上缓缓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