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志帆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响野飞鸟,而且是在这种场合。她脸上的酷酷表情瞬间崩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原本就白皙的面颊更是迅速的泛出了红晕。
“响野飞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泉志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眼神游移,不敢直视响野飞鸟。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形象,双手插进牛仔外套的口袋里,语气也变得磕磕巴巴:“我、我只是听说……听说她出了点事,反正……反正还算认识,所以才过来看看她的情况。就是、就是随便看看!”
响野飞鸟看着泉志帆那副手足无措、极力掩饰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虽然响野飞鸟和两人同时保持着连续,但很少和两人主动提起到对方。此刻泉志帆能够出现在这,也让响野飞鸟明白泉志帆并没有彻底与天泽京分道扬镳,只是装作不在意来掩饰自己内在的感情。
响野飞鸟没有拆穿泉志帆的口是心非,只是带着笑容点了点头:“我明白的。来看京,她会很开心的。”
响野飞鸟的笑容和语气,让泉志帆更加窘迫了。她知道响野飞鸟看穿了她的伪装,这让泉志帆有了一丝恼羞成怒的滋味。
“哼!”泉志帆重重地哼了一声,像是要把心里的别扭和尴尬都随着这声哼气甩出去,脸上依旧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看着响野飞鸟那副“我都懂”的表情,泉志帆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她没好气地瞪了响野飞鸟一眼,再次将头撇向一边,不再搭理她,只是用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
一旁的天泽始只是安静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了然。作为天泽京的妹妹,她自然知道姐姐和这两个同龄女孩之间有过怎样复杂又特别的交集。
“既然响野飞鸟小姐也到了,”天泽始以一种公式化的礼貌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天泽始转身走向医院大门,泉志帆也立刻像是找到台阶一样,闷声不吭地跟了上去。响野飞鸟跟在两人身后,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们三人之间其实从未有过一同交谈的记忆,此刻却因为同一个中心点——天泽京,聚在了一起。
走进医院,穿过安静的大厅,搭乘电梯上楼。医院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但弥漫在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以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都无声地提醒着这里的特殊氛围。
响野飞鸟跟在天泽始和泉志帆身后,脑海中闪过之前在盘山公路上看到的那一幕,以及天泽京苍白的脸色和变形的小提琴。她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电梯门打开,她们走出了电梯间,进入了住院楼的走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天泽始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带着她们向天泽京的病房走去。两人跟随着天泽始的脚步,来到了病房门前。
“姐姐的房间在那里。”天泽始停在一扇病房门前,轻声说道。
响野飞鸟和泉志帆的目光同时投向了那扇门。门是关着的。
病房的门被天泽始轻轻推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气味与淡淡花香的空气迎面而来。阳光透过洁净的窗户,洒在房间一角,照亮了床头柜上摆放的一束鲜花,以及静静躺在病床上的少女。
“飞鸟、志帆!” 天泽京的声音有些轻,但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溢出的喜悦。
天泽始侧过身,对响野飞鸟和泉志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转身停在病房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响野飞鸟提着水果袋,快步走到病床边。她仔细看着天泽京。
病床上的天泽京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响野飞鸟在盘山公路上看到的她,已经恢复了不少神采。她的浅蓝色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那双明亮的堇色眼眸在看到响野飞鸟时,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京,你好点了吗?” 响野飞鸟轻声问道。
“嗯!好多了,谢谢飞鸟来看我!”天泽京的声音有些沙哑,比平时低沉了不少,视线转向跟在她身后的泉志帆。
泉志帆站在距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一言不发。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天泽京,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像是在确认什么。那眼神中混杂着审视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几秒钟后,泉志帆猛地撇过头,视线投向窗外,仿佛对病房内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下颚的线条却绷得紧紧的。
泉志帆双手依旧紧紧抱在胸前,深蓝色的侧马尾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门上,而是固执地盯着地面某处。
天泽京向了泉志帆的方向,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依旧带着往日的温和:“小泉,谢谢你来看我。”
“小泉”这个称呼,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泉志帆心中激起了一圈细密的涟漪。她记得,上一次天泽京这样叫她,还是在她们因为小提琴彻底决裂之前。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然后,泉志帆才冷冷地开口,声音平板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看你也没什么大事了。”她说道,语气刻意放得疏离而淡漠,好像她只是勉为其难地完成了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既然你还活蹦乱跳的,能说话能喘气,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泉志帆便干脆利落地转身,作势要向门口走去。她的动作迅速而决绝,似乎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充满压抑气氛的房间多待。
响野飞鸟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泉志帆的面前,虽然没有完全堵住去路,却也让泉志帆的离开显得不那么顺畅。她知道泉志帆的性格向来别扭,因此话语中未必是她所想的意思,只有将她好好地留在病房里才能让天泽京有把一切说清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