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夙夜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尖塔顶端,眉头越皱越紧。倒塌的王座后只有一堵斑驳墙壁,上面布满了冰霜的痕迹,却没有任何暗门或通道的迹象。
女王在哪?
夙夜沿着屋顶转了一圈,未能发现任何隐藏通道。
“不应该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洛加留斯守在这里的意义何在?”
莫非他遗漏了什么线索?
随后,夙夜把破损的王座搬开,仔细检查王座下方的砖瓦。遗憾的是,没有发现机关的存在。
洛加留斯拼死守护的,根本不可能是这个空旷的塔顶。他把守的位置肯定是通往女王所在之地的唯一入口。
不然,万一被“老鼠”偷偷溜进去,那他们的牺牲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不对,不对……”
夙夜的靴底碾过碎瓦,在屋顶焦躁地画出一道道凌乱轨迹。战胜强敌的兴奋开始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困惑。
好不容易打败了看门人,却找不到入口所在。他蹲下身,指节叩击每一块可疑的砖石,传来的却尽是沉闷的回响。
排除洛加留斯说谎的可能,那么必然是他忽略了什么。
夙夜在空旷的屋顶上烦躁得来回渡步,思索着见到洛加留斯后的每一个画面。
难道那群刀斧手将通道直接封死了?
这样的话,除非将砖块全部撬开,否则根本发现不了入口的位置。
但是,攻入该隐赫斯特城堡后,刀斧手们同样死伤惨重,惨胜的刀斧手还有余力做这样的事情吗?
按照夙夜的看法,估计不太可能。
否则的话,看守封印的人就不会只剩下洛加留斯一人。
他握紧手杖,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记忆中第一眼的印象,洛加留斯身后的方向是一面孤零零的方壁。
其余三面光秃秃的,只在这个方向竖起一面墙壁,给人一种非常违和的感觉。
尽管方壁的两侧各插着一根火把,看起来像是通道的入口,但墙壁仅有很薄的一层。后方空无一物,半空的风雪从墙后刮过,雪花飘动的轨迹没有受到外力干扰,轨迹十分自然。
不管怎么看,那面墙壁后方都不可能存在实体。
“该死,我究竟忽略了什么?”
夙夜的目光凝视着那面违和的方壁,渐渐涌起一股暴虐的冲动。
既然看不出破绽,那就干脆——把这里毁掉!
那面墙壁也好,还是脚下的瓦砖,通通砸个干净。
或许他确实不是很擅长解谜,但他对自己的破坏力很有信心。他有足够多的时间,把这里慢慢拆成废墟。
再精密的机关布景,遇到不讲理的客人时,也难以阻拦对方。
就在夙夜抡起螺纹手杖,准备化身拆旧工,清理这座老破旧建筑时,忽然感到裤脚被轻轻拉扯了一下。低头看去,果然是信使在呼唤他。
只有信使才能这么悄无声息得出现在他的身边,而且由于它们非常弱小,所以基本不会引起警觉。在习惯后,它们甚至可以直接出现在夙夜的房间,而不会惊醒正在熟睡的他。
“对了!”
夙夜一拍脑袋,他怎么忘了信使的作用。
作为梦境的居民,信使可以安全的穿梭梦境的各个角落,至少目前夙夜还未发现有什么地方是信使无法抵达。
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拜托信使为他指出入口的位置。
“信使,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找找哪里存在隐藏的通道,我要见该隐赫斯特的女王。”
夙夜并不担心信使拒绝,信使之所以拉住他,估计也是注意到他一无所获,所以准备出手相助。
信使是猎人的好帮手,这一点从进入梦境后就已经体现出来了。
而且,这群丑萌的小骷髅头,也非常乐意为猎人服务。尽管它们偶尔也会索要一些报酬,但这在夙夜看来十分公平。
信使们发出刺挠般的叫声,阴影中突然伸出十几只苍白手臂,齐刷刷指向那面看似空无一物的墙壁。
最胆大的那只甚至飘到墙前,直接穿过了墙体,半截身子卡在墙里朝他拼命招手。
“哦!果然没猜错,这面墙有问题。可惜,我还是搞不明白。”
夙夜顺着手指的方向,苦笑着摇头。
但是,他看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也试着找过机关,根本就没有任何发现。
如果是用类似秘术之类的能力才能通过,那他可就抓瞎了。
“还能给更多的提示吗?”
夙夜继续看向信使,表示自己对这面墙完全束手无策。
闻言,信使挠了挠头,随后一哄而散。
没多久,三个信使就扛着一顶华丽,但略有破损的王冠回到夙夜跟前。
“洛加留斯的王冠!窍门竟然是它……”
在战斗中被劈飞到不知什么角落的王冠,就这样被信使找了回来。
仔细琢磨了一会,夙夜才恍然大悟,略带自嘲得苦笑起来。
回想起来,洛加留斯一身装扮都非常朴素,不管是颜色,还是衣装,都没有刻意突显富贵的意思。
可这顶王冠却镶嵌了许多珍贵的宝石,每一颗都比大拇指都要粗大,哪怕放在现代也是价格不菲的存在。
光是这一件,就比洛加留斯全身上下的东西加起来都要宝贵无数倍。
若不是有特殊的理由,想必洛加留斯不会将它戴在脑袋上。
身为猎人,竟然没有留意猎物身上这么明显的矛盾点,实在有些不应该。
“多亏了你们,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夙夜蹲下身,从信使的手中接过王冠,然后将它戴在自己的脑袋上。
王冠与额角相触的刹那,一缕冰蓝色的流光如活物般钻入太阳穴。
霎时间,天边风雪大作。夙夜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紧接着那面空荡的墙壁开始扭曲变形,露出被幻影封印的巨型哥特式拱门。
原本空无一物的方墙后方,出现了一座高耸的殿堂。
夙夜摘下王冠,出现在眼前的殿堂仿佛幻梦一般再度消失不见,当他重新戴上王冠时,才能看见进入的通道。
不可思议,亚楠的奥术竟然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哪怕他明知那面方墙的中间存在一个通道,但不戴上王冠,他只能一头撞在墙壁上,根本就走不进去。
这就是洛加留斯保守的秘密,一个被幻影隐藏起来的殿堂。
夙夜强忍着兴奋,快步冲了进去。
他沿着阶梯飞快得向上奔跑,直到呼吸开始加速,终于抵达了宫殿内部。
无数枝形灯架塞满了宫殿的每一个角落,蜡烛的火光将宫殿照亮得跟白昼一样。
看得出,该隐赫斯特的贵族们非常敬重他们的女王,宫殿内的画像和雕塑,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远比城堡其他地方更高。
夙夜在宫殿的一侧,发现了洛加留斯和女王的画像,那家伙与该隐赫斯特果然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
“来访者,我不需要你的归顺,但是在我们的王座面前,请跪下!”
“在我们面前跪下,或者离开。”
还未看清女王的模样,突如其来的指示便令夙夜愕然得停下了脚步。
什么鬼,让他跪下?
哪来的脸!
夙夜抬头看向宫殿的深处,华丽的红地毯一路延伸到最深处。而宫殿的尽头,并排摆放着两张王座,但只有其中一个王座上坐着一位女王,而另一个王座则空无一人。
或许她确实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女王,但夙夜并非她的子民,而且对方的王国也早已宣告灭亡。这种时候还要摆出王族的架子,非得让人跪在面前才能对话,实在令夙夜非常反感,仅有的一点同情顿时荡然无存。
也许在这个时代,人们不介意向高贵的女王下跪,相反还会觉得能够面见女王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情,甚至可以向家人吹嘘的经历。
可作为一个现代人,别说是女王,就是女神也别想命令他跪下。
“呵!”
夙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非但没有屈膝,反而将手杖重重杵地。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在空旷的王庭中久久回荡。
他昂首直视王座,目光如刀:“该隐赫斯特已经覆灭,你的子民早已化为枯骨,现在你不过是个守着空王座的亡灵罢了。”
当夙夜真正站在王座前时,才看清这位传奇女王的真实处境。
虽然被封印多年,但女王依旧生龙活虎,没有一点虚弱的痕迹。她的头顶被刀斧手强制性得戴上了一个全封闭的金属头罩。
那个狰狞的金属头罩,竟是用骑士头盔改造而成,焊接缝隙间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与挣扎的抓痕。金红长发从头罩底部倾泻而下,如同燃烧的火焰,与冰冷的刑具形成残酷对比。
“啪!”
邀请函落在红毯上,溅起细微的尘埃。
“我应邀而来,要谈话就平等地谈。”
夙夜抱臂而立,冷眼注视着王座上的身影。
对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丝毫没有沦为阶下囚的自觉,但夙夜可不打算惯着她。
“来访者,带有月亮气息的猎人。我是该隐赫斯特城堡的女王安娜莉丝,污秽之血族的统治者,宣誓与教会为敌。”
“假如你不愿下跪,那么就离开这里。”
冰冷的声音从金属头罩的缝隙间传出,显示出主人此刻的震怒。
但夙夜非但没有退让,他一步跨上台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禁锢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