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物体都会保持静止状态,或匀速直线运动,除非它被施加在其上的力改变这种运动状态,这就是牛顿第一定律。“
高松灯没听课,和往常一样。
今天天气很不错,要是能和汐一起就好了。
但是这样的话就得跟着咲季一起跑步了,灯的眉梢又低了下去。红汐拜托了咲季,由她负责高松灯的日常锻炼,声乐老师则另有其人。
灯弹出手指,摸了摸穿过树梢的光斑。
想变成光,普照大地,散发热量。
轰隆隆,竟然下雨了。
今天的天气预报格外的不准,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太阳一下子就被北风赶走。
高松灯不自觉的裹紧衣服,做好御寒的准备。
雨也很美,天空雾蒙蒙的,就像面纱一样,让人期待面纱褪去的那一刻到来。
高松灯又伸出手,比成碗状,想要接住雨点。
但是北风也没有让她如愿,太阳又出来了。
高松灯迟疑一会儿,她脑中的CPU正在疯狂转动,试图处理刚才发生的情景。
灯把手一伸,雨来了。她把手一缩,太阳又出来。
一伸一缩一伸一缩,太阳和雨轮番上阵。
这是,怎么回事?
她歪头沉思,好不容易才探明其中的奥秘。
高松灯最后一次将手伸出,把外面的天气转化成晴天。
太阳,更好。
高松灯点点头。
授课老师刚才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急慌慌的通知今天提前回家。
高松灯本来想要笑一笑的,如果没有传来要上网课的消息。
啊,得通知咲季才行,不能让她扑一场空。
每天下午咲季都会来接她,在操场上带她锻炼,有时也会教她一些唱歌心得。
【今天提前放学。】
【我先回家了。】
高松灯下了教学楼,这才发现天空中的云朵就像是井字棋一样排列,有的地方是阳光,有的地方是阴云,有的地方狂风拂过,有的地方下着冰雹。
拍了下来,这罕见的一幕。
她要把这张照片加到她的相册里。
雨和太阳一刻不停的争夺席位,在水珠经过反射和折射的多重加工后化作彩虹,链接天地。
回家,灯路过大街小巷,在进电车站之前停下来。
有什么东西,大腿外侧热热的。
灯从自己校服配套的裙子的口袋里取出那个暖宝宝一样的东西,原来是山——她的石子。
少女双手捧住她的老友,不明白这种变化的由来。
灯就像是捧着质量不佳的保温杯那样感受着着石子的温度。
崩,崩,崩,崩。
心脏跳动般的声音通过骨传导在灯的耳朵里嗡鸣,那石子徐徐律动,原本被灯盘的平滑的表面如同被击碎的湖面一般泛起波纹,从平滑的底部开始,一层一层的扩散开,最后收束到石子顶部的尖尖。
灯看入了迷,等到电车开走了才闷哼一声,徒劳的追着电车跑了两步,
完蛋了,我。
高松灯在心里指责自己的粗心大意,但是注意力又轻而易举的被变化的‘山’夺走。
高松灯不知在哪里找了个座,一心一意的盯着石头的变化。
原本硬质的外壳逐渐软化,灯轻轻一捏甚至可以挤出一个凹痕。
谢天谢地,这家伙的弹性和韧性比石头状态下好得多,很轻易就复原了。
曾经青玉似的外表逐渐黯淡,就像是蒙上了灰尘一般容易令人忽视,只有目睹了变化的高松灯知道这东西的可贵之处。
不知不觉间,车站的人们都消失了,偌大的站台只留下灯一个人。
它的变化还在继续,现在灯在石子的表面能摸出丝织品的感觉。石子中心出现了一个发光物,有规律的闪烁。
符~符~符~符~
诡异的声音震动,车站的灯光符合着它闪烁,垃圾桶顺着节奏开始跳起笨拙的舞蹈,几个可乐罐按捺不住,跳出垃圾桶跟着它们的领舞者一起跳起来。固定在地上的不锈钢椅无法行动,只能把椅背甩动,为歌手与舞者欢呼。
警卫室的茶点坐着刀叉一齐飞过来,送到灯的面前。
“啊,谢谢。”灯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该感谢手里的‘山’,还是谢谢茶点和刀叉。
就在灯用叉子刮下一层奶油,送进嘴里的间隙,‘山’变了。
石子中间的光点逐渐扩大,蛮力出现在她的身上,妄想以强硬的手段冲破虫茧的封锁。但是那层外皮出乎意料的坚韧,饶是她发起了数次攻势也没能冲破。
高松灯见状拿起餐刀小心翼翼的,戳挂外壳,想要帮帮她的朋友。
终于,它诞生了,好一只美丽的蝴蝶。蓝色的复眼好奇的观察它的朋友,黄黑色的翅膀扑腾扑腾的飞到空中。
高松灯这才注意到它的特征比起蝴蝶更像是蛾子,高松灯对于昆虫有着浓厚的兴趣,正如她对其他事物一样。
它亲昵的蹭了蹭灯的脸庞,少女也并不排斥,她们自小相伴。
高松灯回头,那是电车驶来时独有的声音。
电车车厢里依次闪着虹色的光,梦幻而诡异。
小蛾子飞向电车,又回头示意高松灯跟上去。
迟疑,但她最后还是走进电车。
Line响了,灯瞄了一眼。
【今天不集合训练】
【大家不要忘了自主练习】
红汐放下手机,丈量队伍的规模。
For Universe在几个LiveHouse演过几场,算是小小的积累了一点人气,但是粉丝增长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与之相比RiseLuna的状况就好多了。那场演出的表演质量过关,烟火华丽,再加上红汐买了推广,还有喵梦佑芽和手毬残留的老粉丝,蓝鸟上的官号粉丝甚至已经有了接近一万人。
当然,其中或多或少的掺了些买来的假粉,不过作为起步算是相当不错了。
一个好的跳板,得找到一个高曝光度的机会。
红汐想到了他的若叶叔叔,他还是意识不清的婴儿时他的父亲和对方结为好友,作为综艺常客的他或许可以给自己提供机会。只是自己上了高中之后便没再拜访,只能在电视上看见他,他父亲不幸破产时也未曾听闻他们伸手帮助。
不过自己与父亲的交流甚少,不能从他那里知若叶家的动向也属正常,而且从他的记忆来看,他对自己的喜爱不下于对自己的女儿。
不管怎样,这是值得一试的。
红汐整理资料,对若叶家的地址做最后一次确认。作为超有名人,若叶夫妇的家庭住址可以说是半公开的。红汐有意在若叶宅邸附近的街道作为自己事务所的地址。
这么半吊子的经营乐队到底不是长久之计,一个事务所是必要的。考虑资金问题,红汐本来打算等乐队的影响力扩大到一定规模再开设事务所,幸好从外星人店长那里取了一份钱,可以提前事务所的建设。
红虹——红汐的父亲——踉跄着推开门。
红汐没有看向他醉醺醺的父亲,他去到厨房,没两分钟就出来,把两个西红柿递到他爹的手里——这对醒酒有帮助。
“我估计你是没法活到继承我的遗产的时候了。”红汐毫不留情的讽刺你自己的父亲:“天天喝的烂醉,肝会叛变你的。”
“哼,这就是我做事的方法。”红虹侧躺在沙发上,咬掉一口,淡红的汁水从他嘴角流出。红虹不得已立起上半身,拿纸巾擦干汁水。
“汐,你找到事做了吧,和那些女孩子一起。“
这两鬓发白的中年人不知从哪里得来这些消息,红汐对此并不惊讶。
“想让我帮你还钱就算了,我还得保证乐队的运营。”
“不用,不用——”红虹喉结鼓动,声音拖得老长,嗓门震得红汐耳蜗发颤,被酒精麻痹的脑子在努力的组合文字:“我,我抓到机会了,我可以东山再起!“
这是喝多了还是被骗了,红汐一时拿不定主意。
“我破产之后一直在和人谈生意,现在总算有机会再起。”
所以才去喝酒应酬?
红汐冷哼一声,这老酒鬼不是一直放不下那几瓶马尿吗。酒就是他的第三条腿,工作也好,生活也好,离开酒就像是一个刚刚截肢的残疾人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尴尬的沉默再次弥漫在二人周围。
红虹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对儿子颇有亏欠。他母亲走时红虹难以走出来,短暂的恨过他,孩子稍大一些,他抱着给儿子带来好生活的想法投身事业结果反而忽视了他,现在他长大了自己还是要麻烦他。
“随便吧,是你喝多了的幻想还是被骗子捉弄的假象都无所谓。”红汐甩出一句:“只要你别把自己弄到警察署里,基本的起居我会保障。”
好。
红虹得到儿子算不上支持的支持,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脑子泥泞的转了半天,又蹦出来一句:“上学还是好得多,你现在有了自己的产业更应该学习怎么经营。“
“现在经济上是你依靠我,麻烦你不要再用你过时的脑袋指教我。”话说道重了些,红汐叹一口气。
我是他的孩子,我做的一切错事都可以反过来指责他的教育。红汐试图为自己开脱,但是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不该这么对自己的父亲,最起码他养育了自己。哪怕现在是自己在赡养他,他们之间也不过是对等的关系。
“抱歉,请原谅我的冒失。”红汐真挚的道歉。
红虹从未感到冒犯,不如说他为自己的孩子依旧能够对自己这种人保持尊敬而骄傲。
我不能够再拖累这么好的孩子了,这次翻盘的时机他必须抓住。
红汐闭目沉思,感谢他是个穿越者,即使这一世碰到了不够称职的老爸也没有变成一个刻板印象的富二代,甚至还是没有钱的富二代。
不过虽然他的灵魂里附带了记忆,但是婴儿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却不能够作为完美的载体,前世的记忆和幼时的回忆相互扑杀,把他的脑子变得坑坑洼洼,时常走错路不知道哪里才是家。
幸好这个情况在他上小学后好了很多,可惜的是前世的回忆依旧丧失了很多。
红汐踩着雨鞋出发去若叶家,天空依旧阴晴不定,风雨雷电可以在一分钟里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和所有地方。
是某些怪兽引起的自然现象,还是土地神的发怒;是宇宙人的阴谋,还是外星生命体的引发的特殊灾害。
他并不担心,人类在长期对抗外星生命体和地球本土的威胁的过程中摸索出了生存之道。这些事情防卫军会解决的。
这条街的天上没有阴云,红汐收起雨伞。
这条街和他记忆中的样子相差不大,不过世界总有些发展。
路灯换成以玛格奈利姆能量驱动的新式物件,地砖的样式经过翻新,变成了镂空的类型,这是为了建成海绵型城市的努力,同时也是为了“戴斯特洛伊亚“特殊部队做的准备。
商业街的店铺或多或少经过翻新,大多数留下来,少数的店铺消失了,他熟悉的“FancySuit”蛋糕店搬就是其中之一,听说店主决定去海外旅游完成梦想,这个半百的老夫人有着超乎想象的积极性和行动力。
“红酱!“红汐感到某名的恍惚,这声音和他记忆中的音色多了些沧桑,但是不变的是其中的热情,原来是旁边水果店的老板。
上小学时他时常会来到这边同若叶睦玩耍,虽然当时二人的家境都可以说得上优越,但是零花钱却并不富裕。红汐仗着年纪小带着若叶睦做些捣乱的事,这家水果店的老板就是他们恶作剧的对象。
某次,红汐偷偷塞了些虫子到自己买的桃子里,用来捉弄老板,当然,是在没客人的时候,他可不想毁了这家店。出乎意料的是,店老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诡计,表面上顺从得拿来补偿的苹果,结果那个红彤彤的果实是老板还没处理掉的次品,红汐当时被酸得五官散架,老板也畅快的笑出来。
尽管有若叶叔叔替他们做补偿,但还是要感谢她的宽宏大量。
“很长时间没来看小睦了吧?“
“是的,不好意思,您能和我讲讲她的近况吗?我最近忽视了她,多少得做点补偿。“
老板做出苦恼的样子:“我也不太清楚小睦现在的状况,虽然女孩子青春期有点变化很正常,但是小睦感觉不一样。“
“是怎样的?可以和我说说吗?“
老板树着手指,说一件事就弯下一根:“有时候她冷冰冰的,虽然还算是有礼貌但是说话很少;有时她开朗的过分,当她还是小孩子;有的时候又阴沉的很,看着让人不敢靠近;还有的时候她丢了魂一样,都摔在地上了两条腿还在摆啊摆。“
就像天气一样,红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