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士郎等人沿着镶嵌着碎石的泥巴小路,一路绕行来到了柳洞寺的后山。
山顶的柳洞寺虽然很气派,但后面却是一片杂树林。因为还处于冬季,除了某些常绿树种,大部分树木都光秃秃,显得整座后山都没什么生气。
而打破这沉沉死气的是——
“士郎,快来追我啊~”
伊莉雅蹦蹦哒哒地在林间穿梭,时而钻进灌木中,时而躲到树干后面,干劲满满的样子就像传说中的林中精灵,为整片森林平添了几分生命力。
“伊莉雅,别光顾着玩,结果把任务给忘了。”
“不会的不会的,反正这座山上也没几处虫巢不是么。”
正如伊莉雅所说,卫宫士郎等人已经来到了半山腰,但也就侦察出了三处虫巢。在没什么工作量的情况下,伊莉雅就开始释放自己爱玩的天性了。
“真拿你没办法啊...”
看着伊莉雅开心的样子,卫宫士郎也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
“咦,士郎,这里是...?”
一个拐角之后,伊莉雅停了下来。
在道路的一旁,是一大片用石墙围成的园地,而里面规规整整地竖立着石碑。
“这里是柳洞寺的墓场。不少市民选择将丧事的操办交付给柳洞寺的僧人,再将遗体安葬在这墓场里。”
因为并非扫墓时节,无人拜访的墓场在这杂树林里显得那么地孤独和荒凉。
“这样啊...”
伊莉雅点头表示理解。在西方国家,葬礼多半是由当地教会的神父主持操办,所以伊莉雅才会对这种文化差异感到好奇。
不过,由于东西方文化交流的日渐深入,选择西式葬礼的东方人也越来越多,这也是文化冲击的一种体现吧。
“啊,伊莉雅,请你稍等一下。”
卫宫士郎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片刻后,进入了墓场里面。
一番搜索之后,卫宫士郎停在了一座墓碑之前。
墓碑上赫然刻着“卫宫切嗣”的名字。
“老爸...”
五年前,卫宫切嗣去世之后,藤村大河的爷爷和柳洞一成的父亲就相当热心地替年纪尚小的卫宫士郎操办了卫宫切嗣的后事,在告别式后大家就决定将卫宫切嗣的遗体葬在这座山里。
可是,之后的几年里,卫宫士郎一直没来这里扫过墓。
是还没从卫宫切嗣的死里走出来吗?还是在成为“正义的伙伴”之前无颜面对卫宫切嗣?
卫宫士郎自己也说不清楚。
“切嗣先生的坟墓就由我来整理,士郎你用不着在意的。”
每年扫墓的任务就落到了藤村大河的肩上,而她总是笑着原谅卫宫士郎。
如今,在圣杯战争的机缘巧合之下,卫宫士郎瞥见了卫宫切嗣那不为人知的过去的冰山一角,卫宫士郎终于是鼓足勇气,站到了卫宫切嗣的墓碑前。
那个男人,背叛了搭档,背叛了圣杯,背叛了爱因兹贝伦家,背叛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牺牲...
背负着沉重过去的他又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度过余生的呢?
卫宫士郎心中五味杂陈。
还有人带着创伤。
十年前战争的幸存者,还有因为十年前的战争成为下一场战争牺牲品的女孩。
因为父亲相同,两人间的因缘如螺旋般纠结下去。
老爸,出路究竟在何方?
“不要一脸阴沉嘛,士郎。”
不知何时,伊莉雅来到了卫宫士郎身旁,用柔和的声音打断了卫宫士郎的思绪。
“伊莉雅...”
老实说,卫宫士郎原本并不打算让伊莉雅来看卫宫切嗣之墓,但伊莉雅的情绪却比预想中的稳定。
“虽然无法忘掉过去,但也必要深挖呀?
我们就是我们,现在只要照我们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就好了。”
伊莉雅的微笑毫无虚假。
过去的伤痕无法抹消,能做的只有笔直地向前走去。
“谢谢你,伊莉雅。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你别误会,我可还没有原谅舍弃了我和妈妈的切嗣。
但切嗣的事是一回事,士郎的事另一回事,对吧?那么,无聊的往事就先到此为止吧。”
伊莉雅拉着卫宫士郎的手臂就往外走。
卫宫士郎也赞成伊莉雅的意见。
逝者往矣,自己的路只能由自己迈步走下去。
老爸,希望下次再来时,我能挺起胸膛为你扫墓——在心中做出祈祷般的道别后,卫宫士郎和伊莉雅离开了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