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啊...”
“十,九,八,七...”
满身大汗的卫宫士郎喘着粗气,而伊莉雅则在游刃有余地倒数着。
“哈,伊莉雅,我、我坚持不住了——”
“不、行!在倒数结束前不能停下!六,五...”
“我、我要到极限了——”
“士郎,加油啊,马上就可以解放了!四,三,二...
一!”
“啊~”
伴随着一声销魂的叫声,上气不接下气的卫宫士郎终于登上了最后一级石阶,然后快要虚脱地半跪下来,让驮在自己脖子上的伊莉雅跳回到地面上。
“士郎好弱,爬个楼梯就累成这副模样了。”
“伊莉雅...你有没有想过...从山脚到山顶...可是有上百级石阶啊...”
卫宫士郎有气无力地吐槽道。
没错,卫宫士郎等人刚从柳洞寺的山脚一路步行登山,来到了柳洞寺的大门前。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还不算什么,可伊莉雅答应协助的要求偏偏是要骑在卫宫士郎的脖子上,所以卫宫士郎不得不负重登山,还得保持好身体平衡防止伊莉雅跌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登上了山顶。
“真拿你没办法。待会儿搜索的时候我就自己走吧。”
伊莉雅耸耸肩,故作体恤地说道。
这座山是卫宫士郎等人搜索虫巢的第一站,卫宫士郎等人决定先到山顶然后自上而下地开始对山林进行搜查。
“士郎,伊莉雅,你们看那边。”
一直跟在后面看护着两人的剑士(Saber)也紧随而至,不过她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用手指着柳洞寺的内院。
卫宫士郎循着剑士(Saber)手指的方向望去。
“怎么了,不是和之前一样——”
话说到一半,卫宫士郎惊觉到了不同之处。
之前在魔术师(Caster)和枪兵(Lancer)一战之后,柳洞寺的内院到处都是爆炸和砸击的痕迹。因此柳洞寺找来了工程队进行修缮。
可眼前的柳洞寺内院不仅看不出修缮的痕迹,连损坏程度都更上了一层楼,简直就像是遭到了二次破坏。
“怎么回事士郎?”
不明所以的伊莉雅歪着头问道。
“伊莉雅,这里很可能又发生了从者(Servant)之间的战斗。”
“不仅如此,之前大门处不是还有从者(Servant)无法通行的结界吗,现在连那个结界也消失不见了。”
听了卫宫士郎和剑士(Saber)的说明,原本嬉皮笑脸的伊莉雅也严肃了起来。
“怎么样士郎,要进去调查吗?”
卫宫士郎等人的首要目标是对抗间桐脏砚,虽然有意外发现,但如果随意插手很可能会节外生枝惹出麻烦。
“怎么能对眼前的机会视而不见呢。”
面对挑战,卫宫士郎并不打算临阵脱逃。
“我们的目的是了解情况,一旦发现什么不对劲就立即撤退。
这样可以吗伊莉雅?”
“可以哟,正好我也对里面发生了什么颇感兴趣。”
统一好意见后,三人缓步进入了柳洞寺。
“这是怎样啊...”
如果说上次战斗造成的破坏还能通过想象来还原过程,那这次的破坏都已经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你们看这些。”
剑士(Saber)半蹲下来,指着地上的破坏痕迹。
“这些扁平而深入的痕迹完全不像是爆炸或者砸击所致,倒像是...刀剑插入地面后留下的痕迹。”
身为战斗专家的剑士(Saber)皱着眉头,轻抚地面上一道道长短不一、纵横交错的划痕。
石质的地板宛如菜板上的豆腐块般被切割得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而且划痕的数量之多,甚至一路蜿蜒延伸至柳洞寺正殿后面的池塘。
整个内院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何等恐怖的破坏力,完全无法想象这是怎样险恶的一场战斗。
“刀剑么...”
卫宫士郎沉思着。
枪兵(Lancer)和狂战士(Berserker)早已退场,剑士(Saber)、弓兵(Archer)和骑兵(Rider)这段时间也没造访过柳洞寺,魔术师(Caster)擅长的是魔术攻击,而据远坂凛所说,暗杀者(Assassin)的攻击手段是枪弹射击。
那么使出这般凌厉攻击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难道说白色幻影又进化出了新的能力?
想到还潜藏着如此可怕的敌人,卫宫士郎不由得绷紧了双肩。
“哟,这不是卫宫吗?”
一声熟悉的呼唤把卫宫士郎拉回了现实。
卫宫士郎等人转头一看,一位戴着眼镜的短发少年正打着招呼向这边靠近。
“一成?”
来者正是卫宫士郎的同学兼好友柳洞一成。
柳洞一成本就是柳洞寺住持的儿子,会出现在这里本就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远坂凛说过,柳洞一成是魔术师(Caster)御主(Master)的嫌疑人之一,卫宫士郎尽管不愿相信,但还是做好了防范。
“让卫宫看到我寺的丑态实在是羞愧...
哎呀,卫宫,这两位是?”
有点认生的柳洞一成发现了卫宫士郎身边的陌生人,于是停下了靠近的脚步。
“啊,她们是——”
“你好,我叫伊莉雅丝菲尔。这位是我的朋友,名叫剑士(Saber)。”
就在卫宫士郎打算解释时,伊莉雅优雅地行了个礼,主动自我介绍道。
“你、你们好,在下柳洞一成,是本寺的继承人,同时也是卫宫的友人。”
“哦,我已经从士郎那里知道了。对吧?父亲?”
“父、父亲!?”
柳洞一成吃惊得连连后退,眼神在卫宫士郎和伊莉雅间飘忽不定。
“开玩笑的。”
“确实呢,开玩笑啊...”
被吓了一跳的柳洞一成松了口气,轻抚自己的胸口。
“士郎是我的丈夫。”
“呜?!”
刚缓过气的柳洞一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开玩笑的。”
似乎是对柳洞一成咋呼呼的反应很满意,伊莉雅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
“伊莉雅,你能别再捉弄一成了吗...”
看不下去的卫宫士郎终于插话道。
“好的。”
伊莉雅轻咳一声,重新面向柳洞一成。
“抱歉,一成先生,实际上我是士郎的远房亲戚。”
“远房亲戚啊...”
伊莉雅怎么看都是外国人,柳洞一成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卫宫士郎和伊莉雅,不过柳洞一成也知道卫宫士郎是卫宫家的养子,面对挚友错综复杂的家庭情况,最终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
“对了,一成,关于这些痕迹,你知道些什么吗?”
见情况不妙,卫宫士郎赶紧转移话题。
“很遗憾,我们也是一早才发现这些痕迹。”
换句话说,这些痕迹是在昨晚产生的。
“昨晚寺内就没人听见什么动静吗?”
“那个,因为最近不太安宁的缘故,寺内不少人都暂时下山了,留在本寺的人并不多,所以关于那些痕迹产生的原因我们也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说是某人的恶作剧也太过分了,只希望不是恶灵在作祟吧。南无南无。”
柳洞一成合掌在前,闭眼祈祷道。
“原来如此...一成,能劳烦你带我们在寺内逛逛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现在的柳洞寺可没什么好玩的哦?”
柳洞一成看了看伊莉雅和剑士(Saber),估计是在担心不能给两位新客人留下最好的初印象吧。
“没这回事,能得到柳洞先生的帮助,我们已经是荣幸至极了。”
这时伊莉雅又一改之前调皮的态度,表现得彬彬有礼。
“不、不胜惶恐...那各位就请跟在下来吧。”
柳洞一成在前方带路,后面的卫宫士郎悄悄凑近剑士(Saber)耳语道:
“剑士(Saber),有感受到从者(Servant)的气息吗?”
“没有,但如果是有着气息遮蔽技能的从者(Servant)就另说了。”
剑士(Saber)一直都绷着神经,随时准备保护卫宫士郎和伊莉雅。
跟着柳洞一成在冷冷清清的寺内巡视了一圈,卫宫士郎等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异常。
果然,连魔术师(Caster)也放弃了这里的据点吗?
还是说,魔术师(Caster)已经被打倒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能证明柳洞一成不是魔术师(Caster)的御主(Master),卫宫士郎为此感到高兴。
总之,应该可以暂时放心了。
“士郎,这个是什么啊?”
经过正殿时,伊莉雅突然蹦蹦跳跳地来到神像前,弯下身子好奇地看着一个木箱子。
“啊,那个是功德箱。”
“功德箱?”
“也可以叫许愿箱...我举个例子吧,在新年期间,盛装打扮的大家都会去神社或者寺庙进行参拜,届时大家就会向这个箱子里面投入香火钱,作为献给神明的贡品,作为交换,祈求神明保佑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当然也可以许下别的心愿。”
伊莉雅用食指按着下巴,一边仔细地听卫宫士郎讲解一边“嗯嗯”地点头。
“我好像懂了...但是士郎,别的时间就不能许愿吗?”
“倒也不是...”
“那我们也来参拜许愿吧!”
“欸!?”
伊莉雅猝不及防地拉着卫宫士郎和剑士(Saber)的手,来到功德箱前。
感到为难的卫宫士郎回头看向柳洞一成,在得到了柳洞一成的点头肯允后,卫宫士郎从钱包里拿出三枚五元纸币。
“士郎,只投五元也太小气了吧,神明会不高兴的。”
“伊莉雅,香火钱的金额并不一定是越大越好。你看,‘五元’的发音是不是和‘有缘’很像?借由这层寓意,投五元反而更可能受到神明的青睐哦。”
“哦,是这样啊。”
不过,在民间还有投六十六元寓意“六六大顺”、投八百八十八元谐音“发发发”等等说法,但身为高中生的卫宫士郎还没有那个胆子和财力去投那么多的香火钱。
“在我把香火钱投进后,我们就一起合掌作揖,在心里默念愿望,神明就会听到了。”
伊莉雅和剑士(Saber)都点了点头,迫不及待想要开始祈愿了。
卫宫士郎怀抱着感谢神明大慈大悲的心情,往功德箱里塞下三张五元纸币,然后示范性地拍掌行礼,两旁的剑士(Saber)和伊莉雅也有样学样地向神明敬拜。
卫宫士郎闭上双眼,在心中许愿。
老实说,卫宫士郎并不认为所谓神明真的会实现参拜者的愿望,但也不认为这种行为完全没有意义。
在为接下来的日子讨个彩头的同时,也是在自我审问——自己已经拥有了什么,想到得到什么,所以又该怎样努力。
让人意识到自己的目标,并产生前进的动力。
所以——卫宫士郎许下愿望。
希望大家,都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呼——”
卫宫士郎轻轻吐了一口气后睁眼抬头,看向还在许愿的剑士(Saber)和伊莉雅。
那诚心祈祷的模样,她们究竟在许什么愿望呢?
“唔姆。”
就在卫宫士郎正在思考这种事的时候,身边的剑士(Saber)睁开了她那水晶般的双眸。
“剑士(Saber),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希望今后也能吃到一大堆好吃的食物!”
不愧是吃货,剑士(Saber)会许这样的愿望也是情理之中,卫宫士郎不禁扬起了嘴角。
“哈哈,我还以为剑士(Saber)会许愿尽快回到那个人身边呢。”
“那个当然也是我的愿望,不过与其托付给神明,我认为还是得靠自己去实现,就像我们一直以来努力的那样。”
看着剑士(Saber)干劲满满的样子,卫宫士郎一瞬间瞪大了双眼,想不到剑士(Saber)竟如此通透,该说是大智若愚吗?
此时,伊莉雅也完成了祈愿,转向了卫宫士郎。
“喔,伊莉雅许了什么样的愿望呢?”
“想知道?士郎你过来一下。”
卫宫士郎半蹲着靠近伊莉雅,伊莉雅故作神秘地凑近卫宫士郎的耳朵,均匀的吐息弄得卫宫士郎的耳朵痒痒的。
“我的愿望是——才不跟你说呢,说了就不灵验了。”
伊莉雅拉开距离对着卫宫士郎做出鬼脸,让卫宫士郎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其实,伊莉雅的愿望是“以后每年新年都能和卫宫士郎来这里参拜”,但伊莉雅并没有告诉卫宫士郎的勇气。
愿望,若是难以实现,亦会成为一种诅咒。
就在三人都做完参拜,准备离开之时,一双大手突然搭上了卫宫士郎的肩膀,吓得卫宫士郎打了个寒战,连剑士(Saber)都吃了一惊,因为完全没有感知到有人靠近的气息。
三人回头一看,那是一位高大魁梧、神情严厉的男子。
“葛、葛木老师...”
葛木宗一郎,亦是魔术师(Caster)御主(Master)的嫌疑人之一。
要是他决定对卫宫士郎动手,恐怕就算是剑士(Saber)也难以护卫宫士郎周全。
但葛木宗一郎似乎只是打了个招呼,并没有流露出敌意。
抑或者,他能完美地掩藏自身的杀意。
“卫宫,认清楚自己该做的事和要做的事。”
葛木宗一郎推了推眼镜,留下这句意义不明的话后就不紧不慢地转身离开了。
卫宫士郎一头雾水。
难道葛木宗一郎是在劝告卫宫士郎,身为学生不要到处乱窜?
“卫宫,施工队的人来了,在下就先失陪了。”
“没事的一成,正好我们也要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