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你看你看,这里有条小河耶!”
在了无生气的冬日森林里,一条涓涓流淌的小河引起了伊莉雅的注意。
伊莉雅兴奋地踩在小河上,溅起一阵阵水花。
“伊莉雅,小心点,踩着小河走很容易摔倒的。”
摔倒是小事,衣服被打湿导致感冒生病才是大事。
“慢着,小河?”
既然有小河,那就说明在某个地方有河水涌出。
沿着河流的方向望去,在尽头处,卫宫士郎发现了被杂草丛遮掩的洞穴入口。看里面黑漆漆的样子,这个洞穴内部似乎还大有学问。
“伊莉雅,那边的洞穴里有虫巢的反应吗?”
“我看看...”
伊莉雅抱着装有虫子样品的玻璃罐靠近洞口。
“并没有哦。”
伊莉雅拍拍胸脯自信地保证道。
“奇怪...”
按理来说,这座洞穴是虫巢绝佳的据点,没有虫巢这一事实反而让卫宫士郎心生疑惑。
“怎么了士郎?”
“...我想进洞穴里面看看。”
卫宫士郎正要往里面钻,突然被一只手拉了回来。
“士郎,里面情况未知,要进也是我先进去啊。”
剑士(Saber)气鼓鼓地教训道。
这个洞口的大小仅供一人通行,如果卫宫士郎在前面出了什么事,剑士(Saber)连支援都难以做到,所以担心卫宫士郎安危的剑士(Saber)才如此生气。
“抱歉,剑士(Saber),是我冒失了。那就麻烦你打头阵了。”
“交给我吧!”
剑士(Saber)率先闯进了幽暗的洞穴中,卫宫士郎和伊莉雅紧随其后。
黑暗之中,只有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在回响。
陡峭的地面向着下方不断延伸,卫宫士郎等人小心翼翼地在潮湿的地面上摸索前行。
道路幽长,仿佛通向黄泉。
走了大约数十步,穿过一个狭窄的通道,前面的道路豁然开朗。
也许是长着某种荧光苔藓吧,这里的洞窟中隐隐约约泛着绿光。
“伊莉雅,这是...”
“嗯,你的感觉没错...”
就连身为半吊子魔术师的卫宫士郎都能感受到,这个洞穴深处充满了魔力,浓稠到几乎肉眼可见。
“难道说,这里面是——”
“等下,有情况!”
就在伊莉雅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的时候,前面的剑士(Saber)突然停下,瞬间全副武装并将卫宫士郎和伊莉雅护在身后。
三人已经停下了脚步,但洞窟内还回荡着“嗒嗒嗒”的脚步声。
在剑士(Saber)的对面,一个身影从黑暗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在数米远处站定。
在微弱的荧光下,卫宫士郎勉强看清了来者是一位少女,乌黑的长发绑成了长短不一的双马尾发型,身穿着红黑相间的马甲长裙,在美丽的面庞上,一对异色瞳格外瞩目,耀眼的黄金瞳在黑暗中也没有丝毫的褪色。
“你是!?”
卫宫士郎猛地回想起来,在间桐樱刚入住卫宫家的那天晚上,前来为间桐樱送换洗衣物的,就是眼前这位黑发少女。
“哎呀哎呀,士郎同学还记得我,真是开心呢。”
黑发少女再次露出了和那晚一样的妖艳笑容。
但这次,卫宫士郎只感觉不寒而栗。
因为,黑发少女正毫不掩饰地散发出只有从者(Servant)才有的强大气场。
“呵呵呵,还是容我先正式地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是被称作暗杀者(Assassin)的从者(Servant),很高兴认识各位,士郎同学,伊莉雅丝菲尔,还有...剑士(Saber)。”
卫宫士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暗杀者(Assassin)现身了,而且是以敌对的姿态。
“喂喂,明明是暗杀者(Assassin),这样光明正大的现身没问题吗?”
伊莉雅说得没错,暗杀者(Assassin)的优势在于可以悄无声息地靠近并暗杀御主(Master),和其他从者(Servant)正面作战并不是暗杀者(Assassin)的强项。暗杀者(Assassin)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后,有所提防的剑士(Saber)就不会让暗杀者(Assassin)轻易靠近卫宫士郎了。
“我也不想这样,可谁叫我接到的命令是‘不让别人进入洞穴深处’呢。”
暗杀者(Assassin)叹了口气,夸张地摊着手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所以,你们能识趣地离开吗?”
暗杀者(Assassin)投来瘆人的视线。
空气瞬间变得紧张。
暗杀者(Assassin)主动放弃了偷袭的优势,足以证明她所言非虚。
但凡卫宫士郎等人敢往前一步,毫无疑问就会爆发战斗吧。
“...怎么办士郎?”
持剑与暗杀者(Assassin)对峙着,剑士(Saber)头也不回地征询卫宫士郎的意见。
“...”
卫宫士郎高速思考着。
在此遇见暗杀者(Assassin)纯属意料之外,而远坂凛曾告诫过,如果遇到其他从者(Servant)就迅速避战撤离。
但是,
就目前的情报来看,暗杀者(Assassin)和间桐脏砚有着不小的联系。
万一卫宫士郎等人追查的间桐脏砚就在这洞穴深处呢?
如果现在就撤离了,那岂不是给了间桐脏砚逃跑的机会?
“暗杀者(Assassin),间桐脏砚在里面吗?”
“如果我说不在,你们就会离开吗?”
卫宫士郎不抱希望的询问换来的是暗杀者(Assassin)嘲弄般的回答。
多说无益,想要更多的情报,就必须靠战斗开辟道路。
“伊莉雅,我想尝试一次。”
“可以哦,我也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那就拜托你了,剑士(Saber)。”
卫宫士郎带着伊莉雅退到了一根石笋后面。
“唉,看来是不撞南墙心不死啊。”
暗杀者(Assassin)的双手中霎时多出了一长一短两把燧发枪,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过正好,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呢。”
暗杀者(Assassin)虎视眈眈地盯着剑士(Saber)。
洞穴重归寂静。
空气仿佛凝滞。
大战一触即发。
滴答,一滴水珠沿着钟乳石落下——
那一瞬间,剑士(Saber)压低身子踏地前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暗杀者(Assassin)面前,银白巨剑上挑抡出,画出一道半月状的斩击,穿过暗杀者(Assassin)的身躯。
得手了吗?
不,在剑刃碰到暗杀者(Assassin)的前一刻,暗杀者(Assassin)及时蹬地向后跃去,以仅仅被巨剑划破灵装的姿态避开了剑士(Saber)的攻击。
“嘭嘭嘭——”
三声枪响,暗杀者(Assassin)在跃起的同时对准斜下方的剑士(Saber)发起了连续射击。
以自己身披重甲的坚固防御,剑士(Saber)硬顶着子弹发起追击并不成问题。
但剑士(Saber)没有那么做。
因为从弓兵(Archer)那里得知,暗杀者(Assassin)除了用作攻击的普通子弹外,还有击中敌人就会施加特殊效果的特制子弹。
所以面对可能夹杂特殊子弹的射击,剑士(Saber)优先选择了旋身躲避。
虽然没能造成实际伤害,但经过这轮交锋,剑士(Saber)得到了确认,暗杀者(Assassin)并不擅长近身作战。
所以在这狭隘的洞窟中,剑士(Saber)才是占据优势的一方。
——理应如此。
“嘻嘻,看来你还没意识到,这里是我的主场呢。”
暗杀者(Assassin)嗤笑着,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后方飞去,在碰到岩壁的一瞬——
“消失了!?”
暗杀者(Assassin)的身影当着众人的面浸没在岩壁中,给人岩壁只是幻象般的错觉。
“去哪了?”
不仅剑士(Saber)丢失了目标,连有着更宽广视野的卫宫士郎都没能搞清楚暗杀者(Assassin)的去向。
而下一秒,在谁都没想到的洞窟顶上,暗杀者(Assassin)像倒挂的蝙蝠一样出现,枪口已然对准了剑士(Saber)的脑袋。
“在这里哟~”
伴随着暗杀者(Assassin)调戏的话语,子弹击发。
若是一般的战斗,这意想不到的突袭恐怕就已经定胜负了。
但从者(Servant)间的战斗远远超出常规。
仅凭自己敏锐的战斗直觉,剑士(Saber)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一个侧身,子弹便擦肩而过,只在岩壁上留下一个弹孔。
紧接着,剑士(Saber)将巨剑横向一挥,月牙状的剑气波便冲向暗杀者(Assassin)的位置。
可是,在被剑气波命中前,暗杀者(Assassin)的身影就再度消失于岩壁中,晚来一步的剑气波仅仅是削去了部分岩石,证明这岩壁并非是假象。
就在卫宫士郎对暗杀者(Assassin)那诡异的移动方式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旁边的伊莉雅忽然一抚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对剑士(Saber)喊话道:
“是阴影,暗杀者(Assassin)能在阴影中潜行!”
“——!”
秘密揭晓。
暗杀者(Assassin)并非是躲藏于岩壁中,而是潜入投在岩壁上的阴影中进行移动。
剑士(Saber)也想明白了,难怪暗杀者(Assassin)之所以说这里是她的主场,是因为这昏暗的洞窟里,到处都是阴影。
也就是说,凭借着这黑暗的环境,暗杀者(Assassin)能肆意地出现在任何地方,且难以被察觉。
“哎呀哎呀,这么快就被破解了吗?那我也得再认真一点了。”
在黑暗中,暗杀者(Assassin)将短筒燧发枪的枪口抵着自己的太阳穴。
“刻刻帝(Zaphkiel)·一之弹(Aleph)。”
扳机扣下。
短暂的停顿后——
“嘭嘭嘭嘭嘭...”
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怎么可能!?”
卫宫士郎看傻了眼。
因为,卫宫士郎只能看到开枪时的火光,完全捕捉不到暗杀者(Assassin)的身影。
而且,密密麻麻的火光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网,枪林弹雨对准中心的剑士(Saber)疯狂地倾泻。
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好似暗杀者(Assassin)将剑士(Saber)团团包围了起来。
可纵使是面对这般攻势,剑士(Saber)也没有慌乱,而是仔细聆听着每一发枪响,凭借战斗经验计算着攻击袭来的轨迹,所以剑士(Saber)在火力覆盖下也能辗转腾挪、灵巧迅速地躲开每一发子弹。
但是,在这看似僵局的战况下,主动攻击的是暗杀者(Assassin),剑士(Saber)只能被动地将全部精力用于躲闪,所以掌握主动权的暗杀者(Assassin)才是优势的一方。
如果不能想出破局之法,体力有限的剑士(Saber)迟早会中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卫宫士郎绞尽脑汁地思考着。
曾听弓兵(Archer)说过,暗杀者(Assassin)能通过特殊子弹强化自身实现高速移动。
再结合暗杀者(Assassin)能穿梭于黑暗中的特性,不难猜出,暗杀者(Assassin)是一边借着阴影高速穿行于洞窟中一边开枪射击,才编织出这火力包围网的。
不仅如此,暗杀者(Assassin)的战术本可以靠范围攻击强行突破,可剑士(Saber)擅长的是单体近身作战,唯一的大范围技能是宝具攻击,但宝具攻击的威力过大,恐怕会直接造成洞窟塌方,因此剑士(Saber)的宝具攻击也被封锁得死死的。
这就是暗杀者(Assassin)借助地形环境设计出的针对性战术。
“环境...”
卫宫士郎低声琢磨着。
一切都是搭建在环境条件之上,那么...
想到这里,卫宫士郎突然灵光一现。
“剑士(Saber),用魔力迸放!”
魔力迸放,就是将魔力一口气释放出来,对周围造成冲击。
但暗杀者(Assassin)的射击都刻意保持着距离,魔力迸放顶多能短暂震飞子弹,无法影响到暗杀者(Assassin)本体。
如果仅是用于回避子弹,魔力迸放是相当不划算的做法。
“魔力迸放?啊——!”
剑士(Saber)理解了卫宫士郎的用意。
暗杀者(Assassin)并不是目标,真正的目标是——
“五之弹(He)!”
察觉到剑士(Saber)即将改变行动,暗杀者(Assassin)对准自己,射出了特殊子弹。
“三之弹(Gimel)!”
赶在剑士(Saber)行动之前,暗杀者(Assassin)又射出了另一种特殊子弹。
“喝——!”
剑士(Saber)使出魔力迸放,浓密的魔力形成震荡波,弹飞了袭来的子弹。
在此之外,魔力迸放所产生的强烈光芒瞬间照亮了洞窟。
没错,如釜底抽薪般驱散掉暗杀者(Assassin)凭依的阴影才是真正的目的。
哪怕只有短短几秒,也足以让暗杀者(Assassin)无处遁形。
果然,原本高速移动的暗杀者(Assassin)失去了落足点,重重地撞上了岩壁。
此时的暗杀者(Assassin)无法攻击也无法防御,剑士(Saber)抓住这个破绽,蹬地飞冲了上去。
可就在剑士(Saber)即将挥舞巨剑重创暗杀者(Assassin)的前一刻,什么东西突然自上而下顶飞了剑士(Saber)。
那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生长的钟乳石。
剑士(Saber)不知道的是,暗杀者(Assassin)的三之弹(Gimel)的射击目标并非是剑士(Saber),而是上方的钟乳石。
而三之弹(Gimel)的效果是使命中目标加速成长,所以钟乳石才会像快进了一般疯长。
这些都是暗杀者(Assassin)计划好的。
因为,在五之弹(He)作用下,暗杀者(Assassin)能够短暂地预知未来。
暗杀者(Assassin)借着剑士(Saber)的行动提前规划好了反击。
被钟乳石突如其来地一撞,空中的剑士(Saber)偏离了原本的运动轨迹,在碰到暗杀者(Assassin)之前就开始向下坠落。
已经调整好平衡的暗杀者(Assassin)将枪口重新对准剑士(Saber)。
“嘭嘭嘭——”
极近距离的三枪。
但剑士(Saber)哪会坐以待毙,她扭转身子,将巨剑往钟乳石上一拍,借助反作用力加速下坠,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射击。
就这样,剑士(Saber)和暗杀者(Assassin)都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哈哈哈...”
明明是不分胜负,暗杀者(Assassin)却止不住地狂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呐,你知道传说中有一种魔弹,击发之后就一定会命中吗?”
暗杀者(Assassin)说着些不明所以的东西,让剑士(Saber)大惑不解。
暗杀者(Assassin)的双手都放了下去,没有丝毫射击的意图,怎么可能——
“就像这样。”
暗杀者(Assassin)话音未落,一发子弹就命中了剑士(Saber)的太阳穴。
剑士(Saber)想不明白,分明没有枪响,那这发子弹是——
可剑士(Saber)并没有因此负伤,只是有些恍神似的打了个趔趄。
暗杀者(Assassin)抓准机会,瞬身来到剑士(Saber)面前,用脚跟将剑士(Saber)重重地踢飞了出去。
“剑士(Saber),没事吧!?”
卫宫士郎赶紧冲出将剑士(Saber)扶起。
“好了,我也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所以是时候送客了。”
说罢,在暗杀者(Assassin)的脚下,一股更加深邃的阴影飞速蔓延开来,将洞窟内仅存的荧光吞噬殆尽,眨眼间就来到了卫宫士郎等人面前。
“伊莉雅,我们先撤退!”
识时务者为俊杰,知道突破作战失败的卫宫士郎让伊莉雅先走,自己搀扶着剑士(Saber)快速撤离了洞窟。
...
“呼,总算是赶走了。”
暗杀者(Assassin)松了口气。
实际上,暗杀者(Assassin)的特殊子弹都不会增强杀伤力,以剑士(Saber)的防御力,就算她站着不动让暗杀者(Assassin)攻击,暗杀者(Assassin)也造成不了多少有效伤害。
如果继续打下去,恐怕也只会发展成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僵持局面。
“不过,不枉我费了这么大功夫,总算是弄到情报了呢。”
那发所谓的“魔弹”,不过是暗杀者(Assassin)在坠落过程中,将十之弹(Yod)和二之弹(Bet)组合射出的复合弹。
在二之弹(Bet)的影响下,原本高速的子弹变得像蜗牛一样缓慢,而在效果解除后又恢复了高速,延迟命中了没有防备的剑士(Saber)。
然后,借助十之弹(Yod)的效果,暗杀者(Assassin)读取到了剑士(Saber)那被封锁的过往记忆,正如暗杀者(Assassin)找回自己的记忆那样。
“可是,平行世界么...事情真是变得愈发复杂了。”
暗杀者(Assassin)嗤笑着,转身消失在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