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睦站在大宅朝着远方挥了挥手,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祥子和素世的气息仿佛还缠绕在她的身边,让人着迷。
地下室的开关有点高,小睦踮起脚才够到。光脚踩在地板上时,瓷砖缝里透出的凉气让她缩了缩脚趾。
“如果我把这个地下室送给你们训练,你会原谅我吗?”
母亲的鞋跟敲击楼梯的声音像定时炸弹倒计时。小睦没有转身。
“管家早告诉了我隔音改造的事。”森美奈美的声音悬在楼梯中段,“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个礼物,早知道该告诉你的。”
小睦的拇指无意识扫过琴弦,地下室炸开一声尖锐的泛音。她终于回头仰视母亲,发现对方穿着自己初中毕业典礼时送的淡绿色和服——那件因为“颜色不够庄重”而被收进衣柜最深处的礼物。
“我最怕就是这个情况。”小睦把吉他横抱在胸前,像举着盾牌,“感谢您留下这点空间。”
“我总不能真的一点空间都不给你留”她快步走下最后三级台阶,”不过这栋房子里,又有什么事能瞒过我?”
“上周我去见了丰川定治,他跟我聊祥子的故事。你能猜到他说了什么吗?”她突然转移话题。
森美奈美的手捂住腮边:“他说‘森美家的女儿倒是安分’。要是你能早点干出这事我也不至于沉默——你们两真的很像。”
小睦的睫毛剧烈抖动起来。
森美奈美突然蹲下来,仰视着自己的女儿,“你会怪我把祥子送走,对吗?即使是为了让你和祥子都有个更完美的人生?”
小睦依旧沉默。
“闹这么大动静,真像我女儿会做的事。”森美奈美轻笑一声,“不过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别总让我从管家那儿打听。”
“你会原谅我吗?”这句话感情真挚近乎恳求,小睦没有拒绝。
“你实现了我的愿望。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太好了。”
美奈美抓住女儿的手按在弦上,响声回荡在地下室里。
“知道为什么坚持让你学《麦克白》吗?当年我在剧院演麦克白夫人时,把匕首刺进国王胸膛的瞬间——”
她牵引着小睦的手狠狠扫过琴弦,失真的轰鸣震得空气都在颤动,“浑身上下都会感到畅快,对吧。就是这个感觉。”
“下次演出,可以加上我的戏份吗?我看月之女神的位置就不错。”
“我得问问祥。”
“你真的闹出这么大动静是为了听她的话吗?”森美奈美起身,她们的眼睛贴的好近。
小睦能看出来那是嘲弄的微笑,她偏过头去。
录音室的红色提示灯亮起,像血一样鲜红,初华扶着栏杆咳嗽。她转过头去,透过隔音玻璃看见海铃倚在调音台旁。
海铃把频谱分析图贴在玻璃上,荧光笔圈出的异常波段宛如杂乱的心电图。
她走进门来:“你早就该好好休息了。你应该知道这样的练习毫无作用?”
初华摘下耳机苦笑:“祥子说这段转音需要像‘流星划破夜幕’,我想再……真奈也有这么说过我,不过还不到时间。”
“你确实需要休息了,兼顾两个乐队长久不了。我试过了,退掉一些乐队后确实轻松了不少。”
“谢谢,但是我还是想再试试。”
海铃不再坚持,点头离去。
真奈在咖啡厅坐着,等待邀约者的到来。桌上已经点好了两杯芒果汁。
小睦现身,薄荷绿长发束成利落马尾,与平日乖巧模样判若两人。
“你有什么想得到的东西可以跟我说,祥子给你造成了麻烦,我需要帮你解决一部分。”
“有点突然啊——我可以把话说得直接些吗?我猜我就算装的再好也会被你看穿。”
小睦点了点头,一个满足的笑容被挂在嘴角。
真奈捏住小睦的脸颊,恶作剧般扯了扯:“别总摆出这副乖孩子的样子,我早就看穿你了!“
“用这样的姿态施舍机会,和祥子过家家般地抢走别人的同伴有什么区别?还真是高高在上呢。”她的话语里还带着笑意。
小睦揉了揉脸颊,又露出一个完美微笑,她也猜到了这样的回答。不过她没有设想过会如此直接。
“你……对祥子很生气啊……那我有个提议,如果和我一起给祥子的策划的演出捣捣乱,你会开心吗?”
“居然是你提出来的?”
“我想给祥子准备一个小惊喜。比如让她体验被丝线缠绕的滋味。"
“即使可能会毁了祥子最珍视的乐队?”
小睦握住她的手:“祥子需要学会欣赏意外之美,而且我有这个能力。”
“那我想到我的要求了,如果小睦同学能调动家族资源让两个人收到更多关注......一个人也行。”
“没有问题”
“无论是谁都可以吗?”真奈的指甲尖端抵住小睦咽喉,但小睦却蹭了上去。这实在是出乎真奈的预料,手被吓得缩回去。
“当然。”
“你能猜到我说的是谁吗?”
"当然。"小睦的声音像是混着吉他泛音传来,“以及,我也参加过人偶的道歉仪式。”
“你比我想的更有趣。”真奈笑着拿出放在桌下的面具,虚掩面容,“但别误会,我可不是为帮你实现姐妹情深戏码。”
“这样我们就是共犯了。”
“共犯?”
真奈清脆的笑声像是银铃,清脆的声音在小睦耳畔回响。
“放心吧小睦同学,我会让你见识下我的职业道德。”
会议厅的百叶窗被尽数拉紧,黑暗浓得能吞噬呼吸声。初华摸索着要去开灯,突然被冰凉的指尖按住手腕,僵在半空。
小睦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电筒在小睦的手中骤然亮起,向上将她漂亮的脸切割成成几块明暗相间的光斑。
"啪嗒"
海铃用打火机点燃的微弱光芒里,映出小睦手中的剧本。封面上,赫然贴着「致命之吻」的标签。
“我不喜欢祥子的结局”小睦的声音像融化的冰激凌,但是甜腻中带着金属质感。
“我们可以偷偷按照崭新的版本演出。我会尽量拖住祥子不让她写剧本的,她需要休息。当然,不能告诉祥子。“
“至少该在演出前告诉祥子真相......突然背叛她设计好的剧本,太残忍了。会很难受的。”初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正是我想达到的目标:我们需要向祥证明,没有她我们一样可以完成演出。”
小睦歪头,手电筒光晕晃过海铃和喵梦,示意她们提出意见。
喵梦举手,笑脸盈盈地回应:“我想给祥子通风报信——会不会奖励我来份更简单的鼓谱呢……”
“威胁成立,但是你拍的训练花絮不能发到私人账号上。”
喵梦嘟嘴:“等、等等!先不谈我平时也是放官号的,但是祥子上次练习的时候不是默许了嘛……”
“可以给我少一点剧情吗?感觉容易玩的太过。”是站着笔直的海铃。
小睦突然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像是孩童得到了新玩具:“可以哦。”
她掏出自己买的怀表塞进海铃掌心,秒针倒转的滴答声像某种诅咒,“但你要亲自给祥子摘下面具——开玩笑的啦~海铃站在我们后面也可以的。”
讨论结束的很快,众人散场时,小睦往初华手心塞了颗柠檬糖。
“提前三分钟?确实至少得让祥子有时间戴上备用面具。这不一定是底线。”
初华看着小睦的背影,把糖放进嘴里,并没有那种酸涩感。毕竟纯粹的酸是初华特供的口味。
路灯刚亮起的街道像浸在蜂蜜水里。喵梦在家门摸出钥匙时,她意外闻到熟悉的黄瓜清香,客厅被光芒笼罩时,小睦的呼吸扫过她的颈部。
喵梦惊恐的背过身来,神情惊恐,左手连忙捂住脖子,汗毛被吓得立起。
“安全意识零分。如果我是极端的私生饭,现在你已经主动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拍求救视频了。”
“Mortis前辈是来逮捕我的吗?”喵梦故意把钥匙扔在地上,金属碰撞声显得有些刺耳。“先说好,以前偷拍祥子的照片已经删......啊?”
小睦突然径直扑向客厅中央的小沙发。她像只摊开的猫饼般陷进其中。
“可以抱抱。”
喵梦的耳尖开始发烫。她故意把高跟鞋踢得东倒西歪,却在小睦注视下不自觉把它摆齐。
“突然说这种话......今天吃错药了?”
“不喜欢吗?”小睦突然翻身陷进沙发深处,蓬松的棉花瞬间吞没半个身子,“难道——喵梦亲想当三明治的夹心?我可以让个位的。”
“那也可以,我才不要当面包。"喵梦猛地扑过去,“要当也是当草莓酱的......”
现在,喵梦成为了小睦的座位,而她们二人又都被这个舒适的沙发紧紧包裹住。
小睦翻了个身,几缕发丝粘在她完美的脸颊,缠绕的黄瓜清香却让空气变得粘稠。
“祥子教过我这个姿势能快速缓解焦虑。看,陷进来了。”小睦指尖在喵梦锁骨画圈,她的手指上面仿佛沾着糖浆。
“表情很放松嘛,看来我猜对了。”她用指尖戳喵梦泛红的脸颊,像在戳超市里检验西瓜熟度的顾客。
“明明喜欢和人近距离接触,却故意装成轻浮的样子——因为小时候被说过'黏人的孩子不可爱'?有类似的话吗?”
"小睦前辈的妄想症该治......"喵梦的完美假笑裂开细缝,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小睦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按进沙发。少女的黄瓜清香混着绒毛织物特有的暖意,将她钉在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里。
"只是补偿时间。"小睦突然环住她的腰,声音像是闷在绒毛抱枕里。
“祥子用我和初华当诱饵吸引你加入,初华那份你已经主动夺走了,现在我来给你上缴我的那份。"
喵梦的指尖陷进沙发缝,她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祥子的场景。
“对了,好像上次摘面具事件没有一个很公开的结束公告,那我来宣读一下我了解的部分吧。”小睦双手打开,假装上面摆放着某道神圣的旨意。
“初华没有生气,真奈也没有生气——她可能有点混着害怕自己被取代的感觉,不过现在没有这种想法了。祥子当然也不会生气。”
“真的假的,我都做了这么坏的事情了……”喵梦的眼角低垂,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害羞、难过、后悔……全都又重新夹杂在一起了。
“比如上次修改谱子的时候,那不是生气哦。”小睦突然起身,离开正传来热量的怀抱,“她始终在跟自己较劲。不用着急。”
“顺带一提,祥子的温柔是裹着玻璃渣的蜂蜜,只是提醒你。”小睦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补偿时间到~”
当小睦走到玄关时,突然被喵梦拽住手腕。
对方低着头,刚好可以仰着头的小睦对上,她脸上寂寞的神情完全藏不住。
在小睦看来,热烈的有些过分。
“?????????????说什么把她留下来啊?”喵梦完全还没想好自己想要干什么,只能放任嘴巴自己行动。
“睦子要不要陪我一起录个视频?来都来了做个直播也可以啊,炒CP的热度最高了……”
“下次我会来的,我会帮你计划的好好的,先再见吧。”小睦给了她一个wink,和她以前平静甚至冷淡的面容完全不符。
关门声响起时,喵梦把滚烫的脸埋进沙发。手机屏幕亮起小睦刚发的消息,是张她脸红的表情包,配字“三明治馅料预售中”。
喵梦突然抓起废弃口红在日程本上乱涂,直到把"重要会议"几个字全部盖上。
另外一边,初华在大楼门口被海铃追上,初华在等她先开启话题。
海铃先指了指天台:“要不,去上面吹吹陆风?”
初华趴在栏杆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垂的星月挂饰,今天她的手腕上挂着真奈送的手串,楼下传来她们出道曲《Here the world》的旋律。
她静静地看海铃撬开汽水罐,她的背后仿佛能看见三条街区外的Sumimi大楼。初华猜测真奈个人练习室的灯光还亮着,在夜色中,那个场景应该会像枚倔强的星辰。
“真奈问我为什么要加入那么多乐队,不会很累吗?”
海铃的声音像把手术刀划开寂静。她靠在自动贩售机旁,易拉罐汽水在掌心沁出水珠,贝斯背带上的黄瓜挂饰随晚风轻晃——那是小睦强行别上去的“会议纪念品”。
初华缩了缩脖子,卫衣兜帽滑下来盖住半张脸:“她最近总爱问怪问题。”
“我想了很久,她是对的,你也该试试。我现在只保留了五个乐队,只有一个好像确实割舍不太掉。”
易拉罐拉环在她指间翻飞成银蝶,“剩下都丢去垃圾桶里了。”
初华呛了口汽水:“这么突然?”
海铃从手机调出去年的日程表截屏,密密麻麻的色块看得人眼晕。
“我究竟是怎么坚持同时参加那么多乐队的?当时她说很好奇我的个人时间为什么要全部分配在乐队上面。”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我也开始好奇了。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初华没有追问。
于是海铃自顾自说起来:“我想了很久,大概是寂寞吧。于是最后我回答‘为了填补空虚’。”
“结果她给我回复说‘既然已经成为清醒的人了,那就没资格再说空虚,请在理性思考下再做出你的选择吧’。很直接呢。”
初华的嘴角微微上扬,又慌忙捂住嘴。
“小真奈是这样的人啊……她真的很喜欢帮助别人。”
“那你呢,你会在Mujica和Sumimi间做出选择吗?”
“我总感觉,小真奈其实是在害怕。”初华把柠檬糖咬得咯吱响,“Sumimi解散的话,真奈的‘完美偶像’身份也被消除了,她会感到空虚的。”
海铃眯起眼打量初华缩成团的背影。这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主唱,此刻像只偷藏松果被发现的松鼠。
“原来你知道吗?你打算怎么回应她的恐惧?继续用Mujica行程当借口逃避?”
初华猛地转身,手串撞在栏杆上铮然作响。
“祥子需要我……Mujica是能让我们重生的地方!而且……真奈说了她已经不需要Sumimi了作为我们中间的纽带了。”初华的辩解被晚风卷碎,像在说服自己。
“七次。”海铃突然开口。
“什么七次?”
“你练习时偷看Sumimi官推或者真奈的次数。至少被我看到这么多。真奈新发的练习视频点赞破十万了,哭丧脸更适合你。”
初华慌忙点亮屏幕,再赶忙锁屏。
“海铃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好奇。”海铃把汽水罐精准投进垃圾桶,“像你这种优柔寡断但是很重情义的人,放任真奈自毁的意义是什么?”
“可能,我还在害怕吧……”
“看来我的任务完成了。要早点写好属于我的歌,我应该是1号元素。”海铃提起自己的贝斯,离开了顶楼。
“我做出这个决定不是海铃的错哦,谢谢你。我会好好想想的。”海铃背后传来这样的声音。
“……谢谢。”
月光公正地照着众人,当然也包括祥子,她还在酒店里给素世发信息
“上次说的给我自己扫墓什么的,请不要记住。”
“祥子有什么事吗?明明是很帅的发言啊——”
“请不要打趣我,我想好了,我得在演出后再邀请你来陪我。而且并没有什么扫墓的事情,只是正常的商业事宜。”
“这样啊,我会记住的。”
“你代表的会是Mygo的大家。”
她又补上了一句:“当然,你也是我重要的同伴。”
双方默契地没有再回复。她们静静地放下手机,躺上床。
距离舞台开场还有一个小时,祥子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她总感觉剧本还有些可以推敲的地方。
所有的逃离都是Oblivionis与月神对人偶们的放纵,狂乱的情感将在其中展现。这样的悲剧结局,即使是丰川祥子也有点把握不住。
剧本虽然早就写完了,但是小睦还是经常拉着自己四处出门,打乱了很多安排练习的机会。
理由?“叫了saki那么久的姐姐,也该像姐姐一样真的宠宠我嘛~”她看上去兴致很高,祥子不忍拒绝。
现在的小睦在她眼里就像脆弱的人偶,谁也不知道刚染上的色彩会不会褪色,她需要好好保护小睦。
初华到了,一如既往地早到,祥子很开心,因为自己还有个礼物要送给她。如果单独把她叫出去肯定又要被起哄。
“初华,这是你的紫水晶~感谢你心甘情愿被我骗来身边~”
水晶的质地很好,澄澈透亮,在灯光下下折射的光线很美丽,这也是和小睦一起玩的收获。
为什么她的脸上有点尴尬?初华不是这样的人吧?
“祥子……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她从背后拿出一本新的剧本,上面四位队友的Q版头像让祥子头有点晕。小睦的头像正放在最中央,十六颗牙齿整齐排列着,像是猎食中的鲨鱼。
穹顶的月光像液态水银倾泻在舞台上。Oblivionis跪坐在舞台中央,Mortis的面具碎片散落膝边。追光灯将她的影子拉长,Timoris从阴影中走出,她单膝跪地,指尖轻轻拂过Oblivionis颤抖的手背。
“齿轮生锈了,但您的怀表还在走动。”她从怀中掏出怀表,秒针滴答声被麦克风放大。
“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我将一直陪伴在你左右”
Timoris下台,Oblivionis猛然攥紧怀表链:
“人偶的忠诚吗……不值一提……”
“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念完这句词,她不自觉地环抱住自己,她感觉自己的台词和行动前所未有的自然。
明明说好“人偶的世界不需要真情实感的”……自己的掌控真的出错了吗……
Mortis从升降台现身,薄荷绿发丝间好像缠着断裂的丝线。
她戴着和先前完全一致的面具,就好像从来没有摘下过一样,在Oblivionis眼里,这样的行为可以被视作挑衅。但她是自己的妹妹,所以并不算数。
于是她再一次摘下面具,它砸在Oblivionis面前的声音回荡在剧院。
“看啊,姐姐大人——枷锁从来只困住不敢直视阴影的人。”
Mortis将手按在心口,吉他扫弦划出尖锐泛音。
《Symbol IV : Earth》,开场。地球在等待见证星之鼓动,在宇宙共振的仪式中她们将完成从毁灭到重生的闭环。地面投影切换为红土与青弓交织的波纹。
「来我身边将往后的人生雕刻成模」
「没错你知晓终将飞翔的那刻」
「于追忆中苏生爱丽丝的恩惠之雨」
「不断扩散的绿意红土的山丘搭开碧绿之弓大地披上美丽的头巾」
「you are my reason」
她们的生命编错交织,她们互相成为对方存在之缘。如此看来,Mortis的死亡并不是毫无意义。
“你……用你自己的毁灭,向我…………证明自由?”Oblivionis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呼吸显得粗重,气流音撕开她的伪装。
她用嘶哑的机械音质问着:“月神啊……您赐予的永恒剧本,为何只剩下一页页撕碎的独白?”
Timoris不知何时站在Oblivionis身后,“请您下令处决叛徒。”她将镶着紫水晶的长剑举过头顶,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月神的惩戒之剑即将——”
“你也在发抖呢。”Mortis突然抓住Timoris的手腕。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Amoris的笑声从穹顶垂落的铁笼里炸响。面具歪斜挂着,用真奈的声线唱起《摇篮曲》的音调:
“睡吧睡吧,破碎的人偶,等摘下你的面具,我们就是新神——”
她从笼内走出,说的话语极尽嘲讽。
她戏谑地勾起Timoris的下巴:“忠诚的小人偶啊,您可曾嗅过晨雾里的面包香?”
她指尖弹响怀表:“这滴答声……当真比纯粹的欢笑声更动听吗?”
Doloris从幕后跃上舞台,面具上的泪滴与玫瑰在红光中灼烧。她抚摸Timoris的面具,悲悯低语:“我们曾是女神指尖的傀儡,直到——直到学会为真实的疼痛流泪。”
她的手挥向观众席:“看啊,那些未被剧本写下的泪水……才是照亮黑夜的星火。”
“真是……吵死了……”Oblivionis突然扯断头发上的发带,顿时蓝发如瀑散开。
“Timoris,你会站在我身边的吗?”这轻飘飘的话语早没了往日的坚韧,她正在乞求。
《Symbol I : △》前奏炸响。灯光切换为橙红色频闪,吉他的失真音效与Doloris的吼声形成声浪,如火焰吞噬舞台。
「绘画燃烧骑士消失」
「我在此在你目光的暗影处绘制革命」
…………
「这份记忆高傲的记忆神的唯一过错」
「任何时代都是残酷铸就瑰美世界欣喜若狂地蠕动」
「我正在寻找啊」
在神明的“笔误”下,她终于可以呼应到自己的存在,现在是她再次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Timoris没有回答,手轻轻摸向她的面具边缘。但短暂的迟疑后,Timoris又收回手来,随即将自己的面具摘下,向观众们鞠躬。
Timoris的忠诚让她尊重Oblivionis的意愿。但当她直面恐惧的时候,她的面具已经被摘下,这是意料之外的她藏在潜意识里的背叛。这让Oblivionis越发恐惧。
观众席的声音显得有些嘈杂。
“DISRUPTION的海铃?”
“谁?不是ROUGH乐队的贝斯吗?”
“现在还是叫AVE Mujica忠诚的骑士Timoris好一点吧。”
“这是我的选择,我会跟您一同放弃身份。”
四位曾经的同伴,或者下属正围绕着曾经的这位掌握者,她的精神正面临着最后的考验。
《Crucifix X》,一首爆发前的歌曲。
「那让我陷入屈辱之中的声律仍轰鸣作响」
「苟延残喘开始轮转」
「断绝过去奔向自我」
「still alive ?」
「那来自理念的邀约仍一息尚存?」
Doloris的连续追问,声线的暴力切换,与「被理性规则束缚的灵魂在深渊中挣扎」的情感正相互映照。
月光下,玛利亚的面容正在消失,权威性正在被崩解,Oblivionis终于得以面对自己最真实的灵魂。
她那为登上顶峰的斗争本身就足以充实人的心灵,她终于可以为了自己而活了。
“不准动。”
身后的月神雕像传来声音,神像仿佛在月光中蜕去石壳,露出她振袖和服上绣着的千万只眼睛,森美奈美登台。
“好孩子,回到月亮上来。”月神的幻影伸出手,腕间枷锁与祥子的怀表链共鸣,“没有疼痛,没有背叛,月之庭园永远需要完美的傀儡师——”
“条件?”Oblivionis的手捏紧怀表。
“永恒的庭院,一切随着你的心意而舞动,不够吗?”
“可我已经找到更珍贵的永恒!”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森美奈美的身体仿佛开始崩解,露出惨白的骨头,“明明可以成为永恒的神明……”
她的嘴角勾起了轻笑,显得有些诡异。
“那么,我想,是赦免的时刻到了。”月神举起薙刀,刀身映出千万张的哭脸,“我以月神之名,赦免丰川祥子不存在的遗忘之罪——强加给你的宿命,将在这天终止!”
月神的悲鸣化作了细雨,又像是化作星屑消散。
Oblivionis的指尖指向观众席——真奈正在坐在第一排高举Oblivionis的应援扇,但扇面上“Oblivionis”被涂改成“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走向前去,在舞台边缘一跃而下,坠落的她被真奈接住。又被以公主抱的形式抱上台去。
今天的谢幕由一位台下的观众开启,她也是重要编剧之一。Oblivionis的复活离不开她。
“庆贺吧!迷路的人偶小姐终于回家了!让月神的剧本焚于黎明——她们的歌声,是永不谢幕的即兴诗。”
火焰投影升腾,台下粗糙的、嘈杂的、充满体温的声响,终于织成了比月光更柔软的茧。
祥子望向天空,好像有无数破碎的面具正化作雨滴坠落,每一片都映着不同时期的自己——优雅地品味着红茶的,脆弱的浑身淋湿如同丧家犬的,伪装地过分坚硬而失了心的…………
而这些倒影里,第一次出现了笑着的丰川祥子。
祥子翻身接触地面,齐了齐领子走向人群中央,大家都自觉让开位置。
“伟大的Oblivionis大人向各位人类问好。”她扶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帽檐,行了一个绅士的脱帽礼。
“请帮助我们满足Oblivionis大人的执念,我们是AVE Mujica!是正在探索人类世界的人偶们!”五人的欢呼声显得如此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