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沉默许久的初华第一个发言:“我在想,这会是祥子和睦联合起来对我们的一次欺骗吗……”
“不要带喵梦亲节奏哦~”好像没有人笑,喵梦眨了眨眼,开始认真回答。
“祥子就算安排也跟我那次不一样。为了演出效果?摘面具我是设计的很好的,至少大家都看起来很震惊,但是小睦这次来给我们送改过的稿子了,我们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了,那有什么作用。而且祥子上次跟我谈过我们首先是少女乐队,她不可能会安排小睦做出这么吓人的行为。”
“但是……”
“……祥子很关心小睦的,她确实也干不出来呢……”素世的语气低沉。
“若天寺小姐,素世同学,我可以认为你们的意思是‘既然丰川祥子不会安排若叶睦这么做,那就意味着若叶睦主动在舞台上干出了这种事’吗?”
全场沉默。
“为什么不去找祥子呢?就算电话打不通,也要先去确定一下吧。就算这件事不是祥子安排,也有小睦主动伪装事故的可能**,大家不要这么担心嘛。”即使她和小睦没有说过话,真奈还是在积极参与讨论,她努力活跃起气氛来。
“对啊对啊,至少我作为一个观众的角度来看,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还是先去找祥子吧。”爱音跟随自己的偶像发声,她也觉得分析为时过早。
“不先分析一下小睦的想法与行为吗?”海玲举手,她又显得像个局外人了。
“我去找祥子”素世站起身来,“我去小睦家看看。祥子逃走了,想了解小睦少不了她。至于我眼中的小睦……明天再讲吧。”
一旁,真奈拍了拍海玲的肩膀。
素世走到楼下,她感受到谁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爱音拿着伞站在她身后。
“今晚有雨哦,soyorin不看天气预报吗~把我的伞带上吧,祥子同学可能来不及带伞。”
素世盯着爱音的眼睛,可惜爱音把它闭了起来。脸上还挂着一个灿烂的笑容。
“至于我的话,反正都先回家啦,你们慢慢聊~”
“……嗯。”
果然下雨了呢,祥子伸出手来。
森美宅院的铸铁门在暴雨中泛着冷光,祥子跪坐在门前的青石台阶上,怀表链深陷掌心。雨水顺着蓝发马尾往下淌,在锁骨处汇成细流,浸透的演出服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她挺立的脊梁骨。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如果小睦真的自杀了,现在应该在医院吧。
但是她只能来这里了,即使这栋没有光亮的房子没有回应她,她也得在这等着。
祥子在连绵不绝的雨声中捕捉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她猛地回过头去。
素世的伞正破开雨幕时向祥子走来。伞面阴影笼罩下来,她像被惊动的夜枭般猛地盯着素世的眼睛,那眼神相当复杂。
"你也被抛弃了?"素世的声音混着雨声,像隔着层毛玻璃。
“你又知道些什么了。”这是烦躁的祥子。
"我不是来吵架的。"素世将爱音的伞往前递了递,它有着相当灿烂的色彩,是祥子视野中唯一一抹亮色,“雨很大。”
素世的手悬在半空,伞面微微倾斜,雨水顺着伞骨留下的水珠串成雨帘,在两人之间切开一道透明屏障。
“看来你也不知道。”
“是,我一直都看不透她,这是我的失职。”雨点击打伞面的声响突然放大。祥子无意识握紧了拳头。
“演出结束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不怕着凉吗?”
“不用你管。”祥子别过头,雨水顺着发梢滑落,“Crychic早就结束了。”
素世的手指微微蜷缩,伞柄在掌心硌出红痕。她突然轻笑一声,笑声混着雨声显得模糊:“你说得对。但今天我来找的……是现在的若叶睦。”
很快她又补充上:“我们需要你,我想知道小睦究竟在想什么,这是我的唯一想法。”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带我去你家吗?初华应该在你家门口等你。可惜她猜错位置了。”
被雨淋湿的少女终于接过了那把伞,还不算太晚。
小睦坐在监控室里,这个隐秘房间没有窗户。她灌下一杯黄瓜汁,看着监控器屏幕映出素世和祥子离开的身影。
比起这种清新的口感,小睦更喜欢有点甜甜腻腻的芒果汁。她只是在享受种黄瓜的感觉,和喜欢黄瓜的口感没有关联。
但是既然她正在惩罚别扭的自己,那选用黄瓜就显得非常合适。
素世收伞钻进便利店时,雨珠正顺着霓虹灯牌往下淌。她盯着关东煮蒸腾的热气发呆。
出租车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素世打开暖气。后视镜里祥子蜷成团的身影让她想起Crychic解散那天——同样的大雨,只是当年摔门而去的人此刻正把脸埋在素世的外套里发抖。
"到了。"祥子突然开口。雨幕中浮现的公寓楼让素世心头一紧。
祥子摸出钥匙串,挂着的铃铛发出垂死般的叮当声:"别露出那种表情。"
初华从厨房探出头时,素世注意到桌面上还有两杯红茶,都还冒着热气。身边的祥子正盯着墙上的裂缝,不知道在想什么。
“既然祥子回来了,那我也该走了?记得早点冲凉,我刚刚下了面……”素世能听出来,她有点迟疑,于是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不用了,我们去酒店休息吧,辛苦你们了。”祥子鞠了一躬,去浴室擦了擦雨,简单换了一身衣服,便与二人再度出发。
返程的车上,素世偷瞄副驾驶座上的祥子,她的身体挺得扳直,没有闭眼,没有看风景而是目视前方,她一直也没有掏出手机。
“再开两间大床房,还有空的吗?好的,谢谢。”祥子对着酒店门口的服务生打招呼,这家的装修可比刚刚的公寓楼好上太多太多。
“为什么是开两间?”
“我住在你们旁边,今晚早点睡吧。”祥子就像未卜先知一样回答了素世心理的疑问。
但素世当然不会听祥子的话。
安顿下来后,初华和素世一起敲响了祥子的房门。
房间看起来意外的有生活气息:窗外晾着衣服,书桌上的稿纸乱的恰到好处,床头柜上放着安眠药瓶,盖子打开着。
“小祥最近都住在这吗?你的父亲看上去很想你。”
“我工作也很辛苦呢……不过这里确实实在太豪华了就是了……”祥子轻笑,像是在自嘲。
“愿意听吗,丰川家大小姐的故事。”祥子望向素世,“离开也没关系的。”
“听。”素世给了肯定的回应。
祥子扯开领口,她将口袋里冰凉的变声器贴上喉咙,她需要以体面的姿态完成这次分享。
晨光穿过落地窗在会议桌上切割出细碎光斑,海玲将若叶睦的舞台特写贴在白板上。素世无意识地抚平制服裙的褶皱,这个动作被对面的祥子尽收眼底——蓝发少女立刻别过头,指尖反复摩挲变声器外壳,金属表面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
“从时间线来看,”海玲用鼓棒敲了敲白板中央的星形图,“小睦开始策划这场'自杀'的时间尚且不确定,正式行动最晚是正式交给我们更改后的剧本那天。”
鼓棒尖扫过日程表,“而祥子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一切由小睦全权策划。不考虑极端情况,我们应当猜测小睦行动的目的——考虑到她并没有接我们的电话,我更倾向于这并非一个事故,也许是一个解密游戏。”
“或者,我一厢情愿是。”这句话她不打算说出来
素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练习室门缝外的小睦、蜷在黄瓜田边的身影、弹《轮符雨》时闭眼的模样……这些画面突然如走马灯般闪过。她垂下眼,“我……有问过她想要什么吗?”
“我满脑子确实只有自己呢。”喉咙发紧,话语传递不出去。
“其实......还可能更早,我对小睦的改变必须负有责任。”素世深吸一口气,指甲在杯沿刮出细微颤音,“在Crychic解散后,我经常通过小睦打探祥子的消息。”她余光瞥见爱音正在记录的手稍稍停滞,“甚至......甚至想过利用她重组乐队。"
立希闻言猛地抬头:“难怪上次我让小睦帮忙找你,她说'不想再当信鸽'!”
祥子没有回应,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寂静。素世感觉有根透明的丝线正缓缓勒进喉咙——直到爱音"啪"地合上素描本。
"但是soyorin现在能说出来超——勇敢的!"她突然站起来鼓掌,"要是我绝对会把黑历史带进坟墓!对吧海玲前辈?"
海玲正往白板粘贴时间轴,闻言手一抖把“Crychic解散”贴在了小睦照片脸上。她将马克笔递给素世:“请长崎同学到主位说明吧,你对小睦的'利用'可能是重要线索。”
素世在白板上画出三个交叠的圆,分别标上Crychic、MyGO和Mujica。
“我约小睦见面,其实是想确认祥子有没有重组乐队的意愿……”
故事不算太长,至少对于祥子来说。大部分事情都是她能猜到的。不过Mujica组成后小睦居然和素世有这么多的交流,这让她也有些惊讶。
“我是不是,有点太忽视小睦了呢……”
素世讲完了她的部分,祥子站起,主动接过笔时,两人的小指在半空相触,又像触电般迅速弹开。
祥子的部分没有什么特殊,她承认自己最近太忽视小睦了。她只有一件事需要补充。
“究竟为什么小睦会问出那句话呢?‘祥的父亲,有提到我吗?’为什么一定会提到小睦呢?”
海玲拍了拍掌,举起手来:“还有人需要补充吗?”
没有人回应。
“好,那我们先再思考一下。目前还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小睦为什么要这么干,是什么推动她做出这种事;我们需要干什么来帮助她。”
真奈举起手来,走上前去,写下六个大字,“自我实现预言”。她是唯一一个与小睦没有直接关系的人,因此提出了一个崭新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是剧中人的身份反向影响了小睦的选择?如果她的身份不是Mortis,会不会拥有一个崭新的结局?或者,她会会不会给自己选择一个相对温和的结局?”
“至于证据,我觉得喵梦小姐应该更明白这件事情。海玲和初华都跟我提到过喵梦过激的行为,不过我当时没有在意。”
“直到我昨天在摘下Amoris小姐的面具时,真的摸到泪珠。Amoris,你入戏了吗?”
“上次演出的时候,喵梦亲扑过来摘掉我面具的动作,”初华突然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垂的耳钉,“确实有点粗暴了呢,不好意思啦背后说了你坏话。”主唱大人双手合十,吐了吐舌头,也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所以Amoris大人那天的眼泪——”真奈把马克笔盖好笔帽,用它挑起喵梦的一缕头发,“究竟是演技,还是被什么附身了呢?”
“当、当然是演技啊!”喵梦猛地后仰躲避,下巴却又轻微的翘起“喵梦亲来东京的第一目的可就是专门去演技学校进修来的!课程第三章就是《如何用三秒落泪打动选角导演》......”
“这样啊,那很可惜了,要是你真的有这样的天赋的话,没准小睦的母亲会更看重你呢。”随口调侃两句,真奈再度把话题拉回正轨。
“小睦家是演艺世家,我觉得没准她从小就要培养揣摩角色内心的能力?祥子知道吗?太入戏了导致的人格转变不能说完全没有案例。”
爱音捂住嘴巴:“这种事听上去很可怕啊,自己自愿变成恐怖预言的一部分什么的。"
“是我……害了睦……”祥子双手紧紧抓紧裙摆,早就丢失了往日的从容。
真奈轻轻拍掌:“这样啊,那我换个问题。祥子有给小睦看后续的剧本吗,刚刚的问题可能的确显得不太好回答了。”
“没有。”
“这样啊,那就先当一种解读的猜测吧。”
“我有一个问题。”海玲举起手来,看上去有些迟疑。
“当初小睦向我询问过,可不可以减少她的镜头,祥子是否知道。”
“不知道。”
“那为什么你的安排里确实减少了她的采访时间?照你说的话,她只跟我说过。”
“为了安抚喵梦,我需要增加Amoris的曝光度。加上剧情需要,我让Amoris成为对外宣传主管。”
“她会算到这件事吗?为什么她不跟你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请不要再问我了。”祥子的头垂下的更深了,海玲几乎能感受到她喘气带动的气流。
沉默了许久的喵梦终于再次发言:“会不会前后关系出错了呢?这件事是她本就想要干的事情,她利用祥子的剧本,把自己的极端行为稍微降了降档次什么的?”
初华起身:“也就是说?这场自杀戏码,或许真的是小睦送给祥子的'生日礼物'?”
爱音补充道:“所以小睦就像RPG游戏里的先知!她利用了所有有利的因素来完成自己的计划?!”
“更像是操纵者的思路呢,甚至能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一样。”真奈感叹道,“真是可怕的养成游戏。我们是被观测的仓鼠,而她举着摄像机在迷宫里偷笑。”
场面看上去很热闹,但立希泼了盆冷水。
“这些并不是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我们只是在猜测她的想法。”吐槽道。
“这是当然的,我们需要本人给予我们她当时确切的心理,才能依靠前提条件推理出她的想法。”海玲向座椅靠去,看上去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那就该讨论怎么找到活人,不是搞什么心理分析。不能在这样下去了,这只是在安慰我们的情绪而已!”
“既然是解密游戏,”小灯手指在投影间跳跃,“会不会留下什么解密道具呢……”
素世突然走向落地窗,她向月之森的方向眺望。
离开会议室后的素世裹紧驼色大衣,呼出的白雾模糊了手机屏幕上的消息。雨倒是停了,但是带来的降温让二月寒风更加刺骨呢。
她熄了屏幕,向公交站走去,靴跟碾过路面薄冰的碎裂声格外清脆。
脚步声混着喘气声从背后追来。素世没有回头,直到对方冻红的手指抓住她袖口。
祥子的手指攥紧变声器,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痛。她突然摘下它,沙哑的声音像被雨水浸透的纸:“对不起……”她深吸一口气,“为摔门离开、为无视你的消息、为……最后一次见面时说的那些话。”
素世摩擦着的指尖顿了顿。这个解散时高傲地摔门而去的键盘手,此刻垂着头,像被融雪浸透的纸鹤。
“现在轮到我了。”素世解开大衣纽扣,冷风灌入脖颈,“我不该假装看不懂你远离我的姿态。你的处境确实很难跟我们保持联系,是我太过执着了。”
素世伸出手来,恰好可以包裹住祥子的拳头,素世的体温向她传递着。
她们就这样握着手站在公交站牌下。前往月之森的巴士开来了。
“要和我一起去月之森看看嘛?”
“好”祥子没有多问。
“你该道歉的对象是灯。”
祥子盯着路面冰层下挣扎的野草,没有回应。
“三个月以前,小灯还以为是自己唱的不好才导致Crychic解散的。我们需要你重新给她一个结果。”
一路沉默,但素世并不着急。
月之森铁丝网围墙的破洞挂着冰棱。她们钻过缺口时,素世的大衣勾住铁丝,祥子下意识伸手护住她头顶。
黄瓜田在正午的阳光下蒸腾着青涩气息,还好园艺室的铲子不用翻墙就能拿到。素世跪在黄瓜幼苗前,挖出来的土已经成了一个小山坡。
铁盒出土的瞬间,祥子突然按住她手腕:“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素世摇了摇头,“我很笨,我需要更多人——小祥认识谁会手工的吗?”
祥子看着素世的脸,这是素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称呼她的名字,她笑了。
“那就来看看我们新队员的实力吧。”
她们再次翻出校门时,夕阳把影子拉成细长的琴弦。广告车的霓虹招牌在暮色中亮起,拼出“Avemujica”的猩红字母。
“有空的话陪我去个地方。”
“给灯道歉?”
“给十五岁的丰川祥子扫墓——我会带着笔记本去见她,但不是明天。”
祥子拿出手机,从中掏出一张没有丝毫折叠的Crychic合照,塞进素世掌心,“替我交给灯。”
公交车的声响由远及近。祥子抓向素世的手腕,“等最忙的这段演出结束…我能去MyGO当临时键盘手吗?”
素世自顾自转身踏上公交车台阶,又忽然回头。夕阳将祥子的蓝发染成暖橘色,她正低头摩挲着铁盒上的锈迹,像在触碰某个不敢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要带够抹茶糖,以及给我们带点惊喜。”
沉闷在素世胸口的气息终于散去了,她感到轻松。
机关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喵梦和初华一齐欢呼。
祥子连忙询问:“怎么做到的?我们试了好久都没有成功?”
初华把喵梦推到身前:“喵梦亲想讲吗,看你很兴奋的样子。”
“那当然,这可以在祥子面前好好地出风头的机会——虽然主要想法还是初子提供的啦。”
“碰巧碰巧——祖父的渔箱也有这种活扣纹!”
喵梦把祥子的手拉过来,按在盒盖上。祥子感受到了上面细微的纹路。
“我们用墨水涂抹了表层然后把上面的纹路刻印了下来——是森美奈美家的纹路。”她指了指一旁的纸张,上面的唐菖蒲印记是那么清晰。
“锵锵!所以正确答案是——”喵梦跳上椅子,把铁盒举过头顶转圈,“要像拆包装那样!先找到唐菖蒲的花蕊位置……然后——这样!”
盒盖再次弹开的瞬间,初华适时撒出喵梦准备好的亮片,飘落的银屑中露出最上面的简笔画:祥子抱着黄瓜玩偶打瞌睡,口水泡上写着“生日快乐”。
喵梦双手抓住祥子的手腕,笑脸盈盈:“祥子开心吗?应该不会介意喵梦亲忘记了上面的墨痕其实没擦干净把~喵梦亲不一定是故意的啦~”
祥子抬起手掌,上面的墨迹滴了下来,和之前手心出的汗混成一团黑乎乎的印记。
祥子盯着喵梦的眼睛,她的眼睛闭上的倒是及时。得意的神态和上扬的嘴角真的很像猫呢。
“放开我的手,我要去洗手间。”随后又补上了一句话“还有,以后的谱子我会改的。”
初华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祥子一边速读着一边离开房间,在走廊拐角处,她的脚步停滞了下来。
“素世,你找到我了。这是之前你没有看到的秘密。”祥子拿着这叠纸,有些不知所措。
她可能偷看了睦和素世的秘密。尽管里面的事情好像一半以上都与她有关。
“我该关上并且给素世吗?”
“睦不信任我吗?”她突然有点想哭。
沉重的想法在看到下一条记录时终止。
“考虑到祥裁剪Crychic合照时刀工比我切黄瓜还利落,猜测‘软弱的自我已经死去’的字面意思正是这样——这句话祥子需要知道,无论她有没有看到这张纸。”
“我会让她变得更加软弱——我的意思是我会承担起祥子的人生。”
小睦确实很会讲笑话,祥子脸上又开出了笑容。
祥子点了一杯红茶,在等待的时间里她开始给小睦打电话。
没有接通,这是自然的。发的信息也一直没回。
她决定给森美奈美打电话,尽管祥子去过很多次小睦的家里,但这也才是第二次给她拨打电话,而这次的电话后有人接听。
“阿姨你好,我是丰川祥子,能让我跟小睦说说话吗,我们打开了那个盒子。”
手机里没有说话声,但是她听见了匆忙的脚步声。祥子几乎能想象出声音的主人的身影。
她穿过小睦家里的客厅,快步走上台阶,敲响小睦的房门,最后以带着点喘息的回复作为结尾。
“谢谢你祥子,小睦需要你。”声音听上去有些激动。
随后,话筒里传来祥子最想听到的声音,但是对方没有给祥子说话的机会。
“祥子和素世和好了吗?”
“我有很多事要跟你们两个说。但是需要再陪我做个游戏。”
“祥子和素世分别给我发信息,只有双方都是同一个答案我才会答应你们来。只能选择‘你们一起来找我’,以及‘单独来找我’。”
“如果对不上的话,我可就还要藏很久哦~”
祥子没有说话,她有点困惑。“这还是小睦吗?”,以及,“万一真的对不上怎么办?”
沉默持续的并不久,小睦的笑声显得有些得意。
“开玩笑的啦,我早答应会告诉你们的。以后我会说的更直接的,等我慢慢改这个坏习惯哦~”
“我的意思是——你们两要好好讨论才告诉我哦,不准自己偷偷做决定!”
说罢,祥子的电话里传来忙音。红茶刚好端上来。
祥子的手机里弹出一条信息:“祥子就是很笨,以下略。来了再跟你讲。”
[拯救小睦特别群组]里也热闹了起来,里面第一条信息是爱音发的。
“小睦什么意思呀,为什么要说我演技很差?还说要给我一份秘密谢礼?”
“为什么啊?大家都有收到了吗?”
“收到扣1收到扣1收到扣11111111”
看见下面一个个熟悉的头像开始发1,祥子也没忍住跟上了群里面的节奏。
爱音:“怎么光扣1不说话,不来分享一下大家的信息吗?”
爱音:“不会其实只有我收到了吧,大家要说实话哦~”
立希:“好吵,在读呢,海玲帮我把她禁言了。”
世界再次归于宁静,直到素世信息发过来。
“一起去吧?”
“嗯。”
森美宅院的铸铁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素世抬手按门铃,门缝里突然探出一截翠绿发梢。
小睦像幽灵般闪到祥子背后,双臂环住她白嫩的脖颈。
素世从未见过这样的睦——披散的长发自然垂下,丝绸睡裙下露出缠着绷带的膝盖,仿佛刚从某个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病弱贵族。
"素世也来抱抱。"小睦突然转过身来扑到素世怀里,力道大得惊人,身后大门闭合的闷响像某种审判的钟声。
祥子被小睦推倒在床上时,大脑还没有彻底清醒。
“要乖乖躺好哦~”小睦跪坐在床上,为她的衬衫松开了最上层的纽扣,“领口太紧会勒断幻想生物的喉咙,先听我的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有这个权利。”
随后,素世被拽上天台,晚风掀起小睦的睡裙,她转过身来。
“素世也看过我的故事了吗?”
“嗯……不完全懂。小睦是在埋怨我吗?”
“让我想想……”小睦把手指伸到嘴边,配合的歪了歪头,“是指‘我玩乐队从来都不开心吗’?那是为了祥子,我不想伤害素世。”
说话的底气下降的很快呢,要不要逗逗她呢?
“可是小睦既没有答应和我组新乐队,也没有提前告诉我Mujica的事,我很难过呢。”
小睦迈着步子向素世逼近,她们的脸凑得太近了,素世只能看见小睦漂亮的眼睛,里面承载的是认真的态度。
“那素世以后说话的时候要看着我的眼睛,不要再想着别人。”
素世双手伸出,主动地环绕在小睦的腰间。
“你喜欢抱抱吗?小睦这么藏着自己的想法,很累吧。”
“……被素世找到了呢。”
过了一会,小睦下楼,敲响房间的门,素世也跟在后面。
打开门,祥子正抱着黄瓜抱枕,似乎已经睡着了。
小睦的手穿过祥子的蓝发,举起,又放下,发丝在指缝间流淌。
“我是祥子的姐姐,素世猜出来了吗?”
“我从来没有尽到这份责任,所以不太好猜吧。”
“我想更多的帮上祥子,我也需要一次过激的表演来向母亲证明自己。好在我成功了,对你们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
“我的妹妹总想当保护者,却连自己的心跳都控制不好。”小睦突然露出素世从未见过的顽劣笑容,“所以我只好把自己变成炸弹。”
“素世要一起睡吗?我的床应该容得下三个人。”小睦亲上祥子的额头,温柔地关上房间的灯。
在一片漆黑中,祥子睁开眼。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一旁的小睦突然坐起,她指尖抚过祥子的面容,将她压在身下。
“我猜对了吧,我的妹妹很不乖,对吧——而且素世你看,我们连冲动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祥子仰视着小睦,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