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魔物丛林的边缘弥漫着湿润的青草气息。单脚鸡们在晨曦中用独爪刨食草籽,偶尔发出低沉的咕咕声。灵苏紧张地攥着比她小臂还短的铁匕首,后腰挂着杨凡用麻绳加固的橡木小圆盾。她的呼吸微微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一只单脚鸡扑棱着翅膀跃起,尖喙直奔她的面门。灵苏下意识地错步后撤,幅度太大,险些被鸡喙擦中眼角。杨凡卡在灌木缺口处,目光紧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和鼓励:“收半步,刺它翅根!”灵苏咬紧牙关,努力调整步伐。可下一刻,鸡爪还是划破了她的手背,鲜血渗进廉价护腕,将布料染得发硬。杨凡心疼地皱了皱眉,但看到灵苏咬牙坚持,还是选择了信任。
第三只单脚鸡倒下时,灵苏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她故意卖个破绽,引诱魔物扑击,等到鸡喙逼近时,反手将匕首捅进羽毛最稀疏的脖颈。鲜血溅在她的手背上,带着一丝腥甜的气息。正午时分,十多只单脚鸡的尸体堆成了小山。杨凡蹲下身,用芦荟汁细心涂抹灵苏手臂上交错的红痕。小女孩却带着稚气的得意,突然俏皮的举起手指,笑着说:“第三次被啄的时候,我发现它们的左眼眨得比右眼慢。”沾着血污的小脸上,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杨凡听后心头一震,既为她的敏锐和天赋感到惊喜,也为她的成长速度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前天还记得两个年轻人被一只单脚鸡追得抱头鼠窜,而灵苏仅用一上午就能轻松斩杀十余只。她的进步,远超同龄人。
野外冒险的经验也在迅速积累。按照公会手册,灵苏已经学会用树藤布置绊索,甚至懂得用魔物的血掩盖人类气息。她的动作虽还稚嫩,但每一次尝试都在变得更加老练。
午后,进阶训练选在日落前的嗜血兔领地。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浆果腐烂的甜腥味,红眼魔物啃食的浆果残渣在腐叶堆里泛着幽幽荧光。杨凡用石块砸向古树洞窟,五道灰影如闪电般窜出,带起一阵腥风。
正如公会手册所述,嗜血兔进入战斗状态后体型膨胀两倍,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它们冲锋时速度极快,但致命弱点是——从不拐弯。杨凡侧身避开最先扑来的魔物,精铁短刀精准刺入第三只兔子鼓胀的咽喉。腥臭的血雾中,他余光瞥见灵苏正用橡木圆盾死死卡住一只兔子的獠牙,颤抖的匕首连捅七下才刺穿心脏。她的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但眼神依旧坚定。
最后一只嗜血兔试图逃跑时,灵苏咬牙将短刀掷出,刀刃精准地钉住了兔子的尾巴。兔子剧烈挣扎,险些带着她一起拖进灌木丛。杨凡及时冲上前,一把将她拉回怀里,低声安慰:“做得很好,灵苏。”
暮色降临,兄妹俩拖着装满魔物尸体的麻袋回到公会。虽然没有领取猎杀嗜血兔的任务,但公会依然按照惯例给予报酬——魔兽肉在城镇总是供不应求。前台的米拉看到他们放在柜台上的密密麻麻的魔物尸体,掀开账簿的动作都顿住了:“击杀五只嗜血兔,还有十只单脚鸡?!”她惊讶地看着两人,灵苏则一脸骄傲地和米拉聊了半天。
米拉取出黄铜铭牌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杨凡的手指,语气中满是赞叹:“通常新人要两周才能晋升,你们仅用了两天……而且这些报酬已经是寻常百姓一个月的收入了。”晋升机制需要完成至少10个同等阶的任务以及至少2个下一个阶位的任务,而嗜血兔正好是F阶位的任务。铭牌一般只发给成年的冒险者,所以即便灵苏已经可以击杀嗜血兔,却暂时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铭牌。
“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过了防具店的营业时间。”无视米拉所说的内容,杨凡微微点头回礼,收下黄铜铭牌,转身掂量着钱袋里的十五枚银币,心里盘算着:“这些钱够买镶铁片的护甲,或许还能置换一把高品阶的匕首——灵苏今天的战斗可是吃了不少武器品质的亏。”
夜幕降临,深夜的客房弥漫着药液的薄荷味。灵苏在睡梦中不时抽搐小腿,那是白天超负荷闪躲的后遗症。杨凡坐在床边,轻轻为她揉捏小腿肌肉,动作温柔而细致。窗外忽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杨凡警觉地屏住呼吸。
这次的打斗不同于前夜的戏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杀意。两道黑影在月光下交错三次,刀刃破风的锐响划破夜色,片刻便分出胜负。胜者离去时,有血珠顺着屋脊滴落在窗台上,夜风中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次日清晨,公会布告栏前挤满了窃窃私语的民众。猩红的悬赏令被替换成烫金字体,赏金从银币暴涨至十枚金币。骑士团副团长与昨夜搏斗中牺牲的消息在各个街道和公会里流传开来,一时间人心惶惶,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