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囚狱的岁月像一潭死水,日复一日不知其流淌。
每到探监的日子,应星都会看望镜流,与她一呆就是一整天。
她的状况也逐渐好了起来,甚至能与他简单交流。
他很高兴,以为她的魔阴身能够痊愈。
但十王司对她的监管却不肯丝毫松懈,哪怕去掉一根锁链都不行。
"万万不可对魔阴身心怀仁慈。"寒鸦严肃地告诫,"尤其是镜流这样的重度患者,心中的善念早已磨灭。她虽看似清醒,但极可能是伪装,一旦放松管制必会伤人。"
“可她是英雄,是仙舟的功臣,救世主!”应星抗议道,“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拯救苍生的英雄呢?英雄就活该被囚禁吗?”
寒鸦灰色的瞳孔凝视着他,露出无奈的表情,“应星,你若想让她一直是仙舟的英雄,就更不该放任她自由。毕竟……英雄是一块牌坊。牌坊碎了,她就是恶魔。”
对此应星也无可奈何,他知道大家正在极力维护镜流的完美形象。她是仙舟的精神图腾,铁链拴住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大家的信仰。
他自己也会偶尔陷入魔阴身的痛苦——那是对灵魂的啃噬,除了仇恨与杀戮,再无其他感情。因此,他能够理解十王司的用心良苦。
但他依然沉迷于与镜流相处的时光,心中生出同病相怜之情。听着她轻哼歌谣、诉说心事,哪怕明知是虚情假意,但也甘愿饮鸩止渴。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持续下去,直到丹枫的到来毁了一切。
这个罪孽深重之人,为复活白珩找到了镜流。他假借探望之名,背来装着白珩尸骸的裹尸袋。
"镜流,我能复活白珩,需要你的力量!"
就这样,他毁坏牢房带走了镜流。
两个发疯的人加上对白珩的执念,引发的混乱不亚于一枚核弹……甚至是十枚。
建木因此枯萎,数百年未能恢复;数百万生灵遭受丰饶之力反噬堕入魔阴;仙舟联盟的长生种几乎遭遇灭顶之灾。
这次叛变惊动了华元帅,联合六位将军合力围剿。
这场堪比"倏忽之战"的大战史称"饮月之乱",造成数万人牺牲、两位将军重伤,方壶仙舟更因此一蹶不振。
最终丹枫被持明族带走保存龙尊之力以待转世,镜流则被景元亲手斩杀,在神君之力下灰飞烟灭。
得知消息的应星如遭雷亟,他悲哀的不仅仅是镜流的死,更是她为仙舟做出的一切贡献与牺牲,在那一刻化为了子虚乌有。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听到两名守卫在讨论镜流的不是,将她说成“仙舟有史以来最大的罪人”。
那一刻,应星忍不住冲出去怒吼道:“若不是镜流击退丰饶军团,安由你们在此嚼舌!”
“应星,你也是个帮凶!”守卫对他一阵嘲讽,“你和镜流同流合污,给他们提供杀人的刀!还云上五骁?是镜流用身体勾引你们入伙的吧?啊啊哈哈……”
听此一说,应星再也抑制不住心魔,双目呈现出可怖的猩红色,手中残剑斩灭幽绿的灯火。
守卫的笑声突然扭曲拉长,映出他凝固的惊愕表情。剑锋划过刹那,飞溅的血珠突然悬停空中。
应星雪白的发梢如浸入墨池般寸寸染黑,语气也变得机械且冰冷,“你说是帮凶……那便是!杀人的刀在我手,无需交付任何人……从今往后,我是斩碎‘牌坊’的刃。”
就这样,他逃离幽囚狱,消失在了茫茫星海中。
从此,银河中多了一名叫"刃"的杀手,手持残剑"支离",以嗜杀成性而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S级通缉犯,所到之处血流漂杵。
他将云上五骁的传说带到银河每个角落,只不过他们在世人心中不再是英雄,而是五个穷凶极恶的恶魔。
……
记忆的刀刃划过腐朽的躯壳,剜出内里最柔软的血肉。
与那些抱有远大志向而堕入魔阴的先烈不同,刃的执念渺小得近乎可笑——
不过是某个夏夜,白珩偷喝他私藏的烈酒被呛出眼泪;
不过是丹枫用龙尊之力洗澡,却冲垮整个营帐;
不过是镜流在铸剑坊外哼着跑调的《长生谒》,等他新锻的剑胚淬火。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英雄碑文,只是锻造锤敲在烧红铁块上时,身后传来的一声:"应星,这剑穗给你编好了。"
他反复蹂躏怀中半死不活的姜雨,看着她身上沾满血痕与浊痕,让他想起镜流与倏忽决斗时的狼狈。
他又折断了她脆弱的四肢,看着她浑身扭曲,让他体会到“破碎美学”的极致。
这份独特的美学,令他更为疯狂。身下短剑刺遍她身体每一个角落,顺便浇灌上一缕“丰饶的祝福”。
“谢谢你,女人。”刃的表情恢复如常,再次陷入了堕落与黑暗,“你终究无法替代镜流。我也玩够了,毁灭吧。”
…………
监控画面中,姜雨的惨状被斯科特尽收眼底。哪怕是他这样阴险狡诈之人,此刻也有些看不下去。
"托帕总监,"他接通通讯,"情况不妙,姜雨恐怕……"
"死了正好。"托帕头也不抬,专心修着指甲,"削弱曜青仙舟的实力,飞霄才会更听话。"
"但那个S级通缉犯不管了吗?我记得附近应该有公司舰队驻防。"
"舰队在防御反物质军团,没空管逃犯。"托帕不耐烦地打断,"反正港口已封锁,他逃不掉。"
通讯切断,斯科特看着监控画面中如残花般凋零的姜雨,只能无奈叹息。
这时,青雀的通讯突然接入。她穿着松垮睡衣,睡眼惺忪:"合伙人,你咋在曜青?"
"你怎么知道?"斯科特颇感惊讶。
"我是算命的嘛。"青雀打着哈欠,"早说过别乱跑,现在可好,你跑到死门了。"
"什么?"斯科特声音发紧,"雀总,我真会死?"
"别慌。"青雀摸出八卦罗盘,"说说情况,我算算你还有没有救。"
听完叙述,她的罗盘突然急速旋转。当看到卦象时,睡意全无:"坤为地六爻动……十死无生的凶卦!”
一听这话,斯科特心顿时凉了半截,“那……雀总,我这里有封遗书,麻烦你交给真珠……”
“不是说你!”青雀打断了他的话,“是那个刃,太卜司有他的命轨数据,他如今气数已尽……对了,你说他的悬赏金是81亿?”
"你的意思是……"斯科特也突然明白过来。
"以小博大!"青雀兴奋道,"斯科特,今日绝非你的死期!就算拿不到81亿,加薪升职跑不了!"
斯科特推了推墨镜,镜片闪过精光:"以小博大?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