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该起了,生辰宴要开始了。"苍老的声音穿透朦胧睡意。云昭月勉强撑开眼帘,雕花窗外已是天光大亮。隆冬的寒气在窗棂上凝结成霜花,积雪反射的刺目白光透过窗纸漫进屋内。说话的是秦老——本名秦仲,当年冲击玄丹境渡劫失败导致灵根受损,至今仍滞留在灵海境七层,如今担任云家长老兼管家之职。"家主命您即刻前往家族殿堂,宾客俱已到齐。"
她彻底清醒过来。昨夜的噩梦令她精神萎靡,竟误了时辰。望着高悬的日头,她匆忙应了声,快步走到铜镜前。额间那道金色印记仍在隐隐发亮——天命之体留下的烙印。怔忡片刻,她才取出那件父母准备的湖蓝色仙裙。比起这华贵的颜色,她其实更偏爱素雅的青白二色,但母亲总说蓝色更衬她。
梳洗完毕时秦老已退下。她抽出六岁时获赠的玄霜剑,剑身泛着幽蓝寒光。这柄玄级中品法宝以百年玄冰与玄钢锻造而成,剑脊处七颗嵌槽空空如也——古籍记载,一些法宝能嵌入灵魄,威力必将大增,而灵魄可用天才地宝与生物炼成,一般用妖兽,用的修为品阶更高增幅就更强。指腹摩挲过冰凉的剑柄,最终将其收入储物戒中,只带了二百下品灵石(其中一百三十枚是她偷偷做工攒的)和四颗二品清淤丹。这些积蓄,应当足够支撑一段漂泊了。
踏入张灯结彩的家族殿堂时,她不由得驻足。珍馐美馔摆满长案,东州各大世家的代表济济一堂,连常年闭关的隐世长老都端坐席间。这般盛况让她鼻尖发酸——父母十三岁后待她确实宽和许多,有时甚至让她恍惚觉得换了个人。"可是...我必须离开。"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
"睡得好么?"温暖的手掌突然落在肩头。父亲云霆含笑望着她,"可喜欢这生辰宴?"这些年来,父亲的话渐渐多了,眉宇间的凌厉也柔和不少。她心里早已在慢慢原谅,却仍不习惯这般亲近,只慌乱地"嗯"了一声,而后才察觉的自己似乎有些冷漠,似乎扫了父亲的兴致,有些懊悔。父亲似乎早已习惯她的沉默,只是笑笑便转身离去。
"昭月,到这儿来。"母亲林清瑶在席间招手。待她走近,母亲又絮叨起那个老话题:"你小时候多活泼,如今怎么..."没等她解释,母亲便自顾自下了结论:"定是气血不足。"她暗自苦笑,却也领受这份关心——尽管她早已多次解释那是性格使然。此刻她只是沉默地垂下眼帘。
宴席正式开始后,赞誉声此起彼伏:
"天命之体,十八岁便达灵溪境,他日必成通天之才!"
"云家主好福气啊,有此明珠,何愁云家不兴?"
母亲照例谦逊推辞,倒是南宫家主南宫雪笑道:"天命之体得天独厚,即便寻常修炼也远超同辈,何况昭月如此勤勉。"
觥筹交错间,南宫雪示意身旁的世子南宫霄上前敬酒。二十三岁的南宫霄已是灵溪境巅峰,举杯时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她低头避开那些探究的视线,喧嚣的人声让指尖微微发凉。
"云家主,昭月小姐天资绝世,苏某特备四百上品灵石相赠,以贺芳辰!"
话音方落,侍从手捧玉盘上前。盘中灵石莹润如玉,灵气氤氲,引得众人惊叹。上品灵石珍贵无比,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攒得几块,苏家一出手便是四百之数,足见其底蕴深厚。要知道灵石分下品、中品、上品三级,兑换比例高达200:20:1。至于传说中的天魄灵石,更是无价之宝。单是一块下品灵石便能兑换万两白银,而二品清淤丹对灵溪境修士已堪称疗伤圣药。
玉家家主玉尘微素来冷峻寡言,此刻亦起身,袖袍一挥间,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悬浮于空,剑身隐现七星纹路,锋芒内敛。
"此剑名七星,乃玄级下品灵器,可引动星辰之力,增幅剑势。"他淡淡道,"望家主笑纳。"
殿内修士皆目露艳羡。玄级灵器在东州已是稀世珍宝,玉家这份礼,不可谓不重。
南宫家的代表笑意盈盈,呈上一卷古朴玉简。
"南宫家贺昭月小姐生辰,特赠《流风回雪步》,玄阶中品身法,修至大成,可如流风无影,踏雪无痕。"
云昭月接过玉简,指尖触及的刹那,一缕清风般的灵力流转而过——此法与她冰灵根倒是颇为契合。
余下各大家族亦纷纷献礼:
上品灵石合计五百一十三块
玄冰护心境(黄阶上品防御法器,可抵御磐山境巅峰修士全力一击)
寒玉凝神簪(黄阶中品,佩戴者可宁心静气,辅助修炼)
三品灵髓丹三枚(可助修士突破小境界瓶颈)
千年雪参(滋补灵力,延年益寿)
幻音铃(黄阶下品音攻法器,摇动时可扰人心神)
礼单唱毕,殿内赞叹不绝。云霆面露满意之色,向众人颔首致谢。云昭月则暗自将玄冰护心镜与《流风回雪步》记在心上——这两件宝物,倒是为即将到来的漂泊添了几分保障。
待最后一位宾客离去,殿堂骤然安静下来。云昭月攥紧衣袖,心跳如擂——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