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托莉娅和柯缇娅两姐妹的房间内,鲜血的腥味和药草汁的苦味交织在一起,两姐妹此刻正在接受治疗。
柯缇娅红肿的侧脸盖上了一层吸了水的纱布进行冷敷,而伤的更重的维托莉娅则反过身来趴在椅背上,露出血迹斑斑的后背。
柯蕾迪亚正用吸满了葡萄酒的亚麻布团,擦拭着维托莉娅伤痕累累的后背。暗红色的液体不断刺激着伤口,维托莉娅不自觉地发出痛苦的闷哼。一旁的陶盆里,原本干净的清水因血污而混浊。
传说中,母亲和孩子之间存在着某些神秘的联系,两者能相互感受到彼此的情绪与痛苦。看着眼前女儿背上的道道伤口,柯蕾迪亚也感同身受,但是对家庭与家族强烈的责任心驱使她不得不狠下心来,她需要将错误的种子消灭在萌芽之中。
如果自己没有判断错,那个小杂种应该还在祠堂里瑟瑟发抖,原本心中的愤怒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虽然法律禁止主人无理由地私下处决奴隶,但是对于擅闯禁地的奴隶来说,在接受惩罚后,伤口溃烂而死也不算是稀奇。
但是看着眼前自己的女儿们,柯蕾迪亚回忆起她们年幼时有一次因为宠物狗去世而哭得撕心裂肺,她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虽然米拉在她的心中还不及那只杂毛的宠物狗顺眼,但她还是改变了自己想法,决定之后背着两姐妹,悄悄地处理掉那个小杂种。
柯蕾迪亚看了看自己腰间挂着的祠堂大门钥匙,心想反正她在祠堂里也跑不了,只要能坐实她擅闯禁地,之后便没人能质疑自己的行动。
那个希腊来的娼妇已经迷惑了她的丈夫,她不会再让这个苟合而生的贱种再去迷惑自己的女儿。
在用葡萄酒仔细地为维托莉娅清理完伤口之后,柯蕾迪亚拿起一旁的陶罐。陶罐里是煎熬好的草药汁液,一捆纱布正浸泡在其中。她用长木夹子挑出纱布,为维托莉娅包扎伤口。
“负责照顾你们的那个女仆去哪儿了?”
柯蕾迪亚装作不经意间地问起这件事。
但母亲的问题却让维托莉娅心中一紧,原本留米拉一个人在黑漆漆的祠堂就让她十分担心,在经历了母亲的鞭打之后,她更加害怕向母亲吐露实情,担心米拉受到远胜自己的惩罚。
还不知道母亲心中已经对米拉起了杀意,维托莉娅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这份迟疑反而让柯蕾迪亚更加坚信,自己一定要防患于未然。
“夫人您找我吗?”
一个意外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原以为应该被关在祠堂里的米拉出现在面前,让柯蕾迪亚有些许吃惊,难道自己之前看走了眼?不过即使如此她也逃不过惩罚,毕竟小主人不小心犯错,应该提醒她的奴隶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还没等柯蕾迪亚作出进一步的指示,柯缇娅抛开脸上冷敷的纱布,气冲冲地奔向米拉,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随后在她的脸上重重地来了一个巴掌。
“你个吃白食的,需要你的时候却在偷懒。”
那巴掌迅捷有力,好像一如之前母亲打她的那样。
柯缇娅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房间里的维托莉娅和柯蕾迪亚都猝不及防,没想到原本文质彬彬的小女孩此时却像一匹呲着獠牙的幼兽。
“母亲,能让我来教训她吗?”
柯缇娅的小脸气鼓鼓的,她向母亲请求道,好像要让米拉也尝尝自己之前遭受的痛苦。
维托莉娅想要起身阻拦,却被妹妹顶了回去: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受这个罪。”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维托莉娅的心,她无可辩驳,伤心地坐回到椅子上。
而柯蕾迪亚却露出了十分欣慰的表情,毕竟哪个父母不会因为孩子跟随自己呀呀学语而欣喜呢。现在女儿正试着学如何当一个合格的主人,柯蕾迪亚又怎么会不去支持。
“可不能这么对姐姐发脾气哦。”
柯蕾迪亚的轻轻地责备了一下自己的小女儿,但是没有驳回她之前任性的请求。于是柯缇娅在得到母亲的默许之后,顺势将米拉带出房间。
——
“我没打疼你吧。”
柯缇娅带着米拉来到了庭院里,完全不见之前生气的模样,她看着米拉脸上的红肿,为了效果逼真,她确实是用尽全力打的那一巴掌。
米拉轻轻地摇了摇头,比起平日遭受的惩罚,这点小伤还不算什么,维托莉娅背上的那些伤口才更让她心疼。
之前在祠堂门前,趁着母亲鞭打维托莉娅的时候,柯缇娅利用自己的身体遮掩米拉,才让她能偷偷地溜出祠堂,不然之后米拉可能要被一个人关在黑漆漆的祠堂里面,米拉对此十分感激。
“姐姐马上就要离开家,去维斯塔神庙了。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这样也能少受点罪。之后姐姐那边我会去说明的。”
想到姐姐之前在房间里因为自己的话而失魂落魄的样子,柯缇娅也于心不忍,但是那也是无可奈何。
米拉对眼前这个早熟的小女孩的心思缜密感到惊讶,感觉她比维托莉娅这个姐姐还要有大人范儿。
“那就麻烦你了。”
米拉恭谨地向她拜托。
——
维托莉娅从睡梦中苏醒的时候,清晨的阳光正穿过窗户照进房间。
阳光经过水盆的反射,照在了天花板上。水盆中,昨晚用来给米拉热敷瘀伤的毛巾还静静地放在里面。
昨晚在见到米拉之后,脑中某些久远的回忆被唤醒。
在那之后怎么样了呢,维托莉娅回想起自己之前不顾母亲反对加入维斯塔圣军的事。
她来到镜子前,光滑的金属镜面反射着她现在的面容。
我真的变得比以前更坚强了吗?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出了诘问,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得等好长时间才能知道。
“小姐你已经起来了吗?”
米拉从外面推开门,露进来半个身子,浅蓝色的秀发搭在肩上。维托莉娅回想起昨晚两人的温存,脸颊上不禁染上了绯色。
“嗯。”
维托莉娅轻声作答。
“今天是去维斯塔神庙的日子,老爷已经在餐厅等你了。”
“好的我马上就去。”
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孩了,维托莉娅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