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亚拓荒区,新曼法斯特,现哥伦比亚联邦军队控制区。
内战没有结束,圣母教哥伦比亚教派没有见好就收,那支名叫“源石之师”的军团如其名,他们就像纯粹的天灾一样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包容,他们的军事行动没有在三番五次的作战受挫后有丝毫让步。
哥伦比亚各界一切和平的尝试的宣告失败,仍然愿意团结在哥伦比亚的旗帜下的人在长期的残酷战争中无一例外的意识到了,源石之师的中高层全是一群自说自话的狂信徒,他们对最高领导者教皇和对名为普瑞赛斯的邪神的忠诚度远不是靠意志就能匹敌的。至于源石之师的基层士兵?要不是间谍在教会的掌控区看到了正在进行日常沟通的教团士兵,先前他们还以为那群无血无泪的暴政爪牙都是机器人。
黑钢国际?雷神工业?哥伦比亚大大小小的佣兵与军工组织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幸运的“桥夹”克里夫先生没有死在那场让大多数企业领袖死的无影无踪的核弹袭击中,幸存的黑钢国际在对哥伦比亚联邦军队尽到了“人道主义”援助后火速撤离哥伦比亚,留下来一群无家可归的佣兵。
前黑钢国际防化小队的雷蛇和芙兰卡正身穿防化服清理城市外越长越高的源石晶簇,她们开着拖车把破碎的源石沿着悬崖倾倒到峡谷的底部,每当源石之师的袭击小队撤退后,无论伤亡和损失怎样都会留下漫山遍野的源石,她们的这个新工作忙的可谓不可开交。
以往如此不负责任的倾倒源石的行为一定会被联邦的法警关到天荒地老,毕竟这些还保留着活性的源石随着河流将会遍布整个哥伦比亚,最坏的情况下甚至可能导致数个聚居地源石病大爆发,可是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
要说芙兰卡的生活中最近有没有发生比哥伦比亚内战和被黑钢国际不负责任的开除更大的事,那就是自己的好同事、好朋友、好搭档兼生死之交雷蛇小姐和自己一样感染了矿石病,尽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自己担心直到现在她才被逼无奈告诉自己,但芙兰卡大抵是知道她是在哪里感染的。
当时正在拓荒区执行任务的小队不止她们两个人,还有两位靠谱的前辈和一个可爱的大小姐后辈和她们完成任务后乘坐公司最新配装的飞行器回公司总部,当时那位腼腆的后辈还说邀请大家吃哥伦比亚最豪华的餐厅。
随着远处的耀眼强光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黑钢国际内部的通讯器几乎乱作一团,无意义的嘶吼和极度紧张之下完全听不懂的话语充斥了五个姑娘们的耳朵,她们疑惑之中又靠近了一点那个倒霉地方。
飞行器判断发生紧急情况不受控的迫降,呼叫总部的救援后等待的过程中她们目瞪口呆的在新闻里看到化作一片废墟的哥伦比亚特区,内战的苗头自从特里蒙失联之后就瞒不住任何有心之人,一些非官方的新闻媒体恐惧的宣称哥伦比亚的末日到了。
当时她们还不信这些底边的小媒体煽风点火的言论,因为不到数个小时后这些聒噪的言论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在废墟中拍摄图片的幸存者也一并失去了声音。
杰西卡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击弄得当场哭了出来,前辈们和自己正在安慰流泪的猫猫头时飞行器的舱门被粗暴的打开,门外站着的是一整支全副武装带着未知组织标记的士兵,当铳械对准她们的时候除了举双手投降外她们也别无他法。
紧接着五人被丢到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里关了不知道多久,身为感染者的自己和资深佣兵雷蛇和两位前辈还好说,她们的抗压能力不至于让她们现场崩溃,可小杰西卡可就哭惨了,没吃没喝的和大家一起被关在了一起,彻底安慰不了了。
可能是当天的晚上也可能是几天之后,又渴又饿的芙兰卡被惊醒,突然打开的白色灯光像火焰一样灼烧着视网膜,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在灯光之下短暂的失去了视力。她们三三两两的躺在在一间审讯室里,虽然身上没有拘束但所有的武器装备和通讯设备都不见踪迹,一位身穿某种宗教长袍的女性正耐心的坐在椅子的另一端等待她们的回应。
按住表情严肃准备上前的雷蛇,芙兰卡挂起略带无辜的营业微笑坐到了审讯台的另一端,可怜巴巴的看着面前的教徒。
“黑钢国际的佣兵?为什么在我们的驻扎地附近降落,是被哪一方势力骗了,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吗?”
自己也不能指望她们来回应这样的话题吧,也罢,让我来随机应变。“抱歉,我们只是最底层的佣兵,我们没权力知道上面的人的安排,我们是因为飞行器判断存在危险主动迫降才落到这里的。”
对方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转身拉出一旁的传声器听筒。“嗯,和修士长的判断一致,她们不是哥伦比亚的探子。”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别想着让我们道歉,这是你们咎由自取,擅闯我们的地盘禁闭两天算得上从轻发落。”
原先还在害怕对方不会直接上刑的姑娘们整不会了。“啊?不是,我是说我们明白了,一定会吸取教训的,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等等,你们中谁是杰西卡·布林雷,有人指名道姓请求我们释放你,这么多钱也不能白收。雷神工业的布林雷先生的飞行器正停在外面,你让我们赚了不少,请你赶紧回去吧。”
五个人的队伍变成了四个人,雷神工业不愿意带着她们一起走,飞行器也载不下更多的人,就算杰西卡哭着请求她的父亲也一样。据杰西卡说他们会立刻前往龙门的分公司避一避哥伦比亚内战的风头,哥伦比亚的核心地区现在都成为了战场,雷神工业的老板告诉她们应该去拓荒区避难。
多次尝试后无法联系上黑钢总部的她们决定碰碰运气,她们知道不少位于拓荒区的安全屋。
然后她们就误打误撞的走到了战场里,活性源石炮弹激起的沙尘和被吸引来的天灾云遮蔽了天空,远远的望见远方活性源石尘中正在白刃战的战争双方,砍杀声和炮弹的呼啸声连绵不绝,她们只得丢盔弃甲趁着沙尘还没来全速逃离。
一个前辈被活性源石炮弹炸断了腿,她为了不让后辈们担心拖延撤退的脚步强忍痛苦装作当成死亡,另一位前辈和雷蛇都没有发现异常,她们面对牺牲也只能一边落泪一边哀悼一边奔跑,只有芙兰卡看见了断了腿的那位前辈脸上强忍痛苦的扭曲表情。
不管死于失血还是死于活性源石的侵蚀都痛苦无比,可她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做临终关怀,没有武器的她们连帮助她解除痛苦都做不到。芙兰卡只能尽快远离以免她前辈继续装作牺牲强忍更多痛苦,麻痹自己当看不见成为了芙兰卡唯一的选择。
不幸中的万幸是其他三个人原模原样的跑出了炮弹的轰炸区,杀红了眼的战斗双方不会管眼前的人是不是敌人又有没有武器,还没等气喘吁吁的三人缓过气来一发单兵无后坐力炮的炮弹就将她们几个炸飞到了一旁坍塌的建筑中。
这座坍塌的建筑曾是一个有钱人闲置的庄园,墙壁上别具一格的装饰风格和画框里猩红头发的沃尔珀可以看出这里过去的辉煌,可是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战争双方的一个小战场。铳械留下的弹孔和炸药炸塌的墙面四处都是,刚刚向三人发射无后坐力炮的哥伦比亚联邦士兵正依靠于一个临时沙袋向对面的教团士兵射击,他手上拿着从死者身上捡到的连发铳械堵住了对方入口。
这里在半小时前是哥伦比亚联邦军队的一个临时指挥所,现在只剩下了寥寥几个士兵和同样所剩无几的入侵者一齐战斗到最后一刻,高悬立柱之上的沃尔珀画像已经被流弹打的几乎碎裂,只留下一个微笑的嘴角。
看清了对方身上制服的士兵丢过来了几把相同款式的铳械,大声向正在包扎轻微伤口的三人喊道:“对不起认错人了,佣兵,还想活命的话就帮我们一起击退这群该死的邪教徒,他们进来之后我们一个都别想活!”
她们又笨拙的拿起了铳械和子弹,在雷蛇简洁通用的速成教学后终于找到擅长领域的小队开始紧锣密鼓的合作,按说小队为形式的佣兵在全面战争中应该作用非常有限,但所剩无几的入侵者幸运的使得她们的战术适用于这小小的战场。
她们联合联邦士兵紧张的清理掉建筑物内的教团士兵后松了一口气,刚刚误炸到她们的战士长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来、
“我是联邦中士科尔,上司都死完了现在我是这里最高的指挥官,佣兵,无论如何谢谢你们的帮助,我会尽可能的给予你们报酬的。”摘下遍布划痕的头盔,鲜血淋漓的头上缠着绷带,看得出来在战场外算得上一个俊朗的年轻人。
“混蛋...一群混蛋!我当兵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我也能成为童话里视死如归的英勇士兵,我父亲要是知道了我现在的样子绝对恨不得扒了我的皮!你们知道吗?我们哥伦比亚的元帅们几乎全死在了那个大炸弹下,连同我在特区开公司的弟弟。”
“这帮该死的邪教徒,一群没有爹妈的机器人,要了我弟弟的命之后还想着要我的命,不怕你们笑话,我一开始是想投降的。问问还活着的弟兄们,谁想和那群疯子打架,谁想为了只知道坑害我们的哥伦比亚打仗?”
“哈啊哈,那群邪教徒,不接受投降!”
名叫科尔的低级军官自嘲般的倒完内心的苦水,不顾伤口颓废的侧躺在布满弹孔的沙袋上,和刚才如同一个力挽狂澜的英雄一样的潇洒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象征意义笑笑的三人刚想告辞,伴随着巨大的轰鸣一面墙壁被巨大的载具压塌。
一辆印有教会图标和源石之师军旗的“坦克”,厚重的护甲和充满压迫感的轰鸣让刚打算站起身的中士又躺了回去,他就像不怕自己的位置暴露般用诙谐的语气开口说道。
“好吧,佣兵们,对不起了,大家都玩完了,现在有什么没实现的愿望可以说出来让大家彼此笑一笑。”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坦克炮口闪过的红光。
全身像是撕裂一样的疼痛,意识所在的安息之所并不舒服,混沌的大脑里一个像是蚊子叫一样的细微声音让芙兰卡非常烦躁。可她越是不想去听,这个熟悉的令人无法忽略的声音就越清晰。
“好了芙兰卡醒...你只是...晕了过去,再不起来的话你旁边的伙伴们的血就要流干了。”
四肢的感觉一瞬间回归,剧痛伴随着温热粘滑的触感覆盖全身,艰难的张开如同被缝合的双眼,血红的灯光从昏暗地下室的四面八方传来,头顶破开了一个大洞,抬起手破碎的手表指向深夜,大洞之外没有半点光芒。
迷茫过后意识莫名的清晰,血腥味在从她鼻腔在中从未如此香甜,翻过身体看着她所在的圆形平台,红色水晶装饰混杂鲜血熠熠生辉。雷蛇和前辈没有自己这么幸运的毫发无伤,鲜血正在沿着平台的纹路滴入漆黑一片的空间底部,传来了水滴滴入大海的悦耳声响。
雷蛇还在喘息,她的大腿被划开了一个创口,温暖的鲜血浸透了芙兰卡的衣服,前辈被爆炸撕裂的躯体失去了温度,流出的鲜血也没有雷蛇的香甜,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应该知道的,芙兰卡,我们可不是什么沃尔珀,那些畏惧我们的凡人自顾自的把我们和那些懦弱的同族混为一谈。”
摸了摸头顶柔软的耳朵,芙兰卡一边帮雷蛇包扎伤口一边自言自语。
“什么意思?我不就是沃尔珀吗,我和所有的沃尔珀应该没有多大的区别吧?”
“真有意思啊这片大地,骏鹰和羽蛇归为黎博利、刻耳柏洛斯和阿努比斯归为佩洛、芬里尔是鲁珀、月兔是卡特斯。我们就像我们天生九尾的同族一样被凡人强制归到了懦弱的同族沃尔珀中。”
在这时第三个声音突兀的传来,镌刻猩红色宝石的雕像发出一个老妇人年迈但富有中气的声音。“我本以为在逃亡乌萨斯的那位死后我们一族已经彻底绝后,告诉我,来到此处的同族,你是来接受我们一族的力量的吗?”
“雷蛇已经严重失血陷入休克了,这里可没有任何能帮她输血的人存在,如果你还想要救她,你必须接受这份力量。”
雕像镶嵌的红宝石像猩红的目光一样审视在芙兰卡,她不知为何的对脑中熟悉的声音超乎想象的信任,那种源于心灵的连接远比兄弟姐妹之间血缘的纽带更加亲密。
她不自主的做出了一个她没想到的行为,她把前辈冰凉的尸体推到了平台外,任由她坠入深渊。
如同石头落水,平台下传来了溅起水花的声响,紧接着整个空间的特殊纹路泛起红光。雕像的眼神从审视变为欣赏,本就芳香的空气传来了蜜桃味的甘甜。
鲜血凭空形成一个球体,逐渐凝结成一块鲜红色的玉石,慢慢的向芙兰卡飘来。她伸手想触碰这块奇怪的石头,可是当皮肤和玉石一接触,那块石头和她融为一体,随之而来的是更强大的力量和更清明的意识。
“这到底是什么?”芙兰卡低声自言自语。脑中的声音回答了她“这是我们一族独特的力量,将尸骸化作血石,用血石强化自身,然后杀死更多更强大的敌人。”
“我们到底是什么?!”
“远在我们奴役弱小凡人的时代,远在我们跟随我们伟大的领袖在广袤平原追杀萨卡兹的时代,斯卡恩的名讳连同追随她的仆人与姐妹雷维亚曾传唱这片大地。我们的战士登上魔族的城市,我们用魔族平民的鲜血粉刷我们的营帐,我们用魔族强者的颅骨装点我们的闺房,我们曾让掌控鲜血的血魔和汲取力量的食腐者都胆战心惊。”
“既然接受了血脉的力量就应该尽到血脉的职责芙兰卡,我们可不是什么沃尔珀,我们的鲜血之神的追随者雷维亚。追随凡人所说的“巨兽”,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神民。”
脑中的声音说完后低沉下去,片刻之后像是恢复理智一样突然不带感情的说:“好吧,我知道一个现代的人是不可能接受老掉牙时代的传统的,放心我和你是一样想的。知道吗芙兰卡,雷维亚的战士们从来没有和其他的神民一样奴役萨卡兹和除了沃尔珀的先民们,因为每当我们的战士们经过连一个源石虫也不会活着。正因如此雷维亚可能是第一个没落的神民种族,能靠着外表装作沃尔珀活到如今已经是奇迹了。”
“不会是想让我去杀人吧,我可干不出这么恐怖的屠杀。”芙兰卡大惊,但让她恐惧的是提到屠杀内心涌上来的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因为失血而脸色惨白的雷蛇在芙兰卡的影响下慢慢苏醒,她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接着雷蛇紧皱眉头。
“‘哥伦比亚粗口’,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的血腥味,这里是什么地方,芙兰卡你也不知道把我拖到安全一点的地方,前辈人呢?”
“咦,芙兰卡你怎么了,是我的视力出问题了吗,你为什么会有两条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