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笼罩着东京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埃德蒙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银灰色的围巾随意地搭在肩上,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都市青年。萨列里给他的那叠钞票在口袋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数过,足够买一周的食物和日用品。
街角的便利店刚刚开门,店员打着哈欠拉开铁闸门。埃德蒙推门而入,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店员机械地说着"欢迎光临",眼睛却还半闭着,显然没完全清醒。
冷藏柜里整齐排列着各种便当和饭团。埃德蒙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滑过,挑选了几份标注着"营养均衡"的便当——鸡肉、鱼肉、牛肉各拿了两份。又拿了高钙牛奶、维生素饮料和几包能量棒。结账时,他看到收银台旁边的小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新宿区特大交通事故的遇难者追悼仪式将于今日下午举行......"
画面切换到事故现场。那辆染血的双层巴士已经不在此处,但马路上依然能看到清晰的车轮痕迹。人行道上摆满了白色的鲜花和玩偶,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正跪在那里烧香。镜头扫过一个哭到几乎昏厥的妇女,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黄色的小书包。
埃德蒙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注意到那只书包上挂着的名牌——"小林由纪",一年级三班。正是立香提到过的,那个穿黄色雨衣的小女孩。
"真是惨啊......"店员一边扫码一边叹气,"听说司机是个精神失常的女人,撞了人之后还逃逸了。"
埃德蒙没有接话,只是默默付了钱。走出便利店时,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明明是清晨,却阴沉得像是傍晚,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砸下来。
他沿着商业街继续往前走,在一家大型超市前停下。这里的人流明显多了起来,上班族们匆匆走过,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快餐店门口。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真实。
超市的生鲜区摆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埃德蒙拿了苹果、香蕉、橙子,又挑了几盒草莓——他记得立香喜欢甜食。肉类柜台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两盒高级和牛。逃亡期间,御主的身体需要补充足够的蛋白质。
"先生要办会员卡吗?可以积分哦。"收银台的女孩热情地问道。
埃德蒙摇摇头,递出钞票。女孩有些失望地撇撇嘴,但还是礼貌地帮他装好商品。走出超市时,他的双手已经提满了购物袋。
街角的租车行刚刚开门。埃德蒙走进去,一个梳着油头的销售立刻迎了上来。
"先生需要什么车?我们这里有最新款的——"
"中巴车。"埃德蒙打断他,"租5天。"
销售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性的热情:"中巴车的话,我们这边有几辆十二座的......"
手续办得很快。埃德蒙签了个假名,付了押金和租金,拿到了钥匙。销售殷勤地送他到停车场,指着一辆银灰色的丰田中巴说:"油箱是满的,还车时也需要加满哦。"
埃德蒙点点头,把购物袋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时,他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二十分。立香和玛修应该还没醒。
中巴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收音机里播放着轻音乐,女主播用甜美的声音播报着天气和路况。埃德蒙关掉了收音机,车内顿时只剩下引擎的嗡嗡声。
他刻意绕路经过了事故现场。那里的人比刚才更多了,几个记者模样的人正对着摄像机说着什么。警察拉起了警戒线,但挡不住围观群众的脚步。白色的花束堆成了小山,其中夹杂着毛绒玩具和手写的卡片。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突然冲到马路中间,对着来往的车辆大喊大叫。警察赶紧上前拉住他,男人挣扎着,最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埃德蒙放慢车速,听到旁边等红灯的出租车司机叹了口气:
"那是遇难小学生的班主任,听说自责得快要自杀了。"
红灯转绿,埃德蒙踩下油门。后视镜里,那个男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车流中。
城郊的加油站没什么人。埃德蒙停下车,加满了油,又买了几瓶水和简易的急救包。收银台旁边的小电视也在播放事故新闻,但这次画面切到了警方的新闻发布会。
"......嫌疑人藤丸立香和同伙姬莉叶仍然在逃......"
照片上的立香和玛修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神却异常坚定。埃德蒙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柜台,直到收银员疑惑地叫了他两声才回过神来。
回到车上,他拿出手机——这是萨列里昨晚用魔术临时改造的,只能在他们几人之间通讯。有一条未读消息:
"她们醒了,在问你去哪了。——A.S."
埃德蒙简短地回复:"马上回去。"
中巴车驶离城区,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民房取代,最后连民房也消失了,只剩下绵延的树林和偶尔闪过的农田。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五分钟,埃德蒙关掉了导航,凭记忆开上了一条土路。
树林越来越密,阳光被茂密的枝叶过滤后,只剩下斑驳的光点洒在路面上。拐过最后一个弯,那辆藏匿在灌木丛中的双层巴士出现在视野里。车旁,几个人影正围坐在简易的餐桌旁。
埃德蒙停下车,拎着大包小包走向他们。第一个注意到他的是贞德·Alter,她猛地站起来,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放松下来。
"哟,采购大臣回来了!"她故意大声说道,显然是为了提醒其他人。
立香和玛修同时转过头。立香的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睡醒不久,但气色比昨晚好了不少。看到埃德蒙手里的购物袋,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埃德蒙先生!这些是......"
"早餐。"埃德蒙把袋子放在临时搭建的木板上,"先吃东西,然后我们再谈接下来的计划。"
玛修已经迫不及待地翻看起袋子里的东西:"牛奶、便当、水果......天啊,还有草莓!"她拿起一盒草莓,像捧着珍宝一样递给立香,"前辈,你看!"
立香接过草莓,眼眶突然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埃德蒙假装没看见她擦眼泪的动作,转身去帮萨列里整理其他物品。
"城区情况如何?"萨列里压低声音问道。
埃德蒙的动作顿了一下:"比我们想象的更......真实。"
他简单描述了事故现场的景象,以及新闻里对"嫌疑人"的报道。萨列里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异星神的力量比我们预估的更强。"音乐家轻声说,"他不仅创造了这个拟似东京,还在不断'修补'它,让它越来越接近真实世界。"
埃德蒙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立香。少女正小口吃着草莓,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玛修在旁边热着便当,香气已经开始在树林中弥漫。
"吃完我们就出发。"埃德蒙说,"越早找到异星神伯爵的本体越好。"
萨列里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乐谱——那是他用魔术记录的,关于拟似东京能量波动的分析。
"有个地方我一直很在意。"他指着乐谱上的一处标记,"这里的能量读数异常稳定,就像是......"
"锚点。"埃德蒙接上他的话,"维持整个拟似世界的核心。"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如果那里真的是锚点,那么很可能也是异星神伯爵藏身之处。
早餐在相对轻松的氛围中结束。立香吃完了整份便当,又喝了两盒牛奶,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玛修细心地收拾着垃圾,贞德·Alter和平景清则检查着武器和装备。
埃德蒙站在中巴车旁,看着这群临时组成的"家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个个晃动的光斑。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忘记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立香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痕,是逃亡途中留下的。真实的疼痛,虚假的世界。异星神伯爵的恶趣味确实令人作呕。
"大家准备一下。"他提高声音说道,"十分钟后出发。"
立香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格外明亮。埃德蒙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地牢里做过的关于阳光的梦。
也许,这就是他必须摧毁这个虚假世界的理由——为了让这样的笑容,能够真实地绽放在真正的阳光下。
晨雾还未散尽,中巴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树林中显得格外突兀。埃德蒙坐在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后视镜里映出众人忙碌的身影。立香和玛修正在将最后一批物资搬上车,贞德·Alter不耐烦地踢着轮胎,萨列里则站在一旁,指尖跃动着微弱的魔力光芒——他在消除众人留下的痕迹。
"快点!"贞德·Alter压低声音吼道,"那群穿黑衣服的蠢货随时可能找过来!"
玛修小跑着上了车,怀里还抱着一袋没来得及吃完的水果。"前辈,把这个带上。"她将一盒草莓塞进立香手里,后者点点头,迅速爬上了副驾驶座。
萨列里最后一个上车,他关门的瞬间,远处传来警犬的吠叫声。埃德蒙没有回头,直接挂挡踩下油门,中巴车猛地冲出了灌木丛,轮胎卷起的泥土溅在后方追来的警犬身上。
"系好安全带。"埃德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立香刚抓住扶手,车子就一个急转弯驶上了乡间小路。后视镜里,几辆黑色特警车辆已经出现在树林边缘,红蓝交错的警灯刺破了晨雾。
中巴车在狭窄的乡道上飞驰,两侧的稻田飞速后退。埃德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灵活地滑动,每一个转弯都精准得像是经过计算。立香死死抓着座椅边缘,感觉胃里的早餐正在翻江倒海。
"前方五百米有检查站。"萨列里突然说道,他的手指从车窗上收回,魔力残留的波纹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简易的路障图形。
埃德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猛地打方向盘,车子冲下主路,驶入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田间小道。车身剧烈颠簸着,后座的贞德·Alter差点咬到舌头。
"见鬼!你就不能——"
"闭嘴。"埃德蒙打断她,眼睛始终盯着前方,"想活命就别干扰我开车。"
车子在田埂间穿梭,几次险些滑入水沟。立香透过车窗看到远处的公路上,数辆警车正闪烁着警灯向他们的方向包抄过来。更可怕的是,天空中甚至出现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他们动用了空中力量..."玛修的声音有些发抖,"这已经超出普通追捕的范畴了。"
平景清突然从后排探身,一把扯下车顶的行李架盖板,露出下面的金属骨架。"走水路。"她简短地说,匕首指向右侧一片看似平静的池塘。
埃德蒙没有犹豫,方向盘猛地右转。中巴车撞破芦苇丛,一头扎进了水里。冰凉的池水瞬间漫过车轮,但车子奇迹般地没有熄火,而是继续向前行驶,最终完全没入水中。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水流拍打车身的闷响。立香屏住呼吸,看着浑浊的池水漫过车窗,阳光在水面折射出诡异的光斑。后座的贞德·Alter已经掏出了旗帜,随时准备用魔力制造氧气。
三十秒...一分钟...就在立香快要忍不住的时候,车子突然一震,开始缓慢上浮。当车顶破出水面的瞬间,埃德蒙立刻踩下油门,湿漉漉的中巴车从池塘另一侧冲了出来,驶入一片茂密的玉米地。
"甩掉了?"立香小声问道。
埃德蒙没有回答,而是突然熄火,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几秒钟后,直升机的轰鸣声从头顶掠过,但显然没有发现藏在玉米丛中的车辆。
"暂时安全。"埃德蒙终于开口,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不能久留。"
萨列里从后座探身,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我干扰了这片区域的电磁信号,"他解释道,"但最多只能维持二十分钟。"
埃德蒙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这次他开得很慢,中巴车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在玉米地中穿行。立香注意到他的驾驶路线非常奇怪——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有时甚至会绕一个大圈。
"伊夫堡的逃脱路线。"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埃德蒙低声解释,"狱卒的巡逻有固定规律,只要找到那个'缝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车子猛地停在一片看似普通的玉米丛前。埃德蒙熄火下车,示意众人跟上。立香和玛修紧随其后,发现眼前的玉米地中央竟然藏着一间废弃的农具仓库。
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埃德蒙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堆满了发霉的稻草和破损的农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上那个黑洞洞的入口——一条通往地下的隧道。
"二战时期的防空洞。"埃德蒙率先走下台阶,"足够我们躲到天黑。"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立香捂住鼻子,跟着众人走下狭窄的楼梯。玛修用盾牌反射出一丝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阴暗的通道。隧道比想象中宽敞,两侧的墙壁上还能看到褪色的战时标语。
"这里..."立香的声音在隧道中回荡,"真的安全吗?"
埃德蒙走到隧道尽头,推开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铁门。"比地面上安全。"他示意众人进入,"警察不会找到这里,但..."
他的金眸突然变得锐利,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我们不能使用魔力。任何能量波动都可能被探测到。"
贞德·Alter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收起了旗帜上的火焰。萨列里点点头,指尖的魔力光芒随即熄灭。平景清已经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铁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舒适——几张简易的行军床,一个老式煤油炉,甚至还有储水罐和干粮。立香惊讶地看着这些物资,埃德蒙耸耸肩:"我昨晚提前准备的。"
玛修检查了一下储水罐:"足够用三天。"她转向立香,"前辈,你需要休息。"
立香确实感到疲惫不堪。从逃亡开始,她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现在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她坐在床边,突然注意到墙上钉着一张泛黄的地图——是整个东京及周边地区的地形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十几个标记。
"这是...?"
"可能的藏身点。"埃德蒙走到她身边,"每个点都有类似的地下设施。"他的手指划过地图,"我们在这里。"指尖停在西郊的一个红圈上。
立香仔细观察着地图,突然发现那些红圈的分布很有规律——它们连起来,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五芒星图案。而五芒星的中心...
"东京塔?"她脱口而出。
埃德蒙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聪明。那里很可能就是萨列里提到的'锚点'。"
隧道外突然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了地面上。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埃德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走到铁门旁,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上。
脚步声...很多脚步声...还有对讲机的电流杂音。立香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看到玛修已经握紧了盾牌,贞德·Alter的指尖冒出一点火星又迅速熄灭。
"搜仔细点!"一个男人的声音透过土层传来,"嫌疑人可能就藏在这一带!"
埃德蒙的手按在铁门上,眼中金光闪烁。立香知道,如果警察真的发现这里,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即使那意味着暴露行踪。
时间仿佛凝固了。对讲机的杂音时远时近,靴子踩踏地面的震动透过墙壁传来。立香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渐渐远去。埃德蒙仍然没有放松警惕,直到萨列里轻轻点头确认:"他们走了。"
立香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埃德蒙走回地图前,手指敲了敲东京塔的位置。
"今晚行动。"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月升之时。"
隧道里没有窗户,但立香能感觉到,外面的世界正在疯狂地搜寻他们。而在这个被遗忘的地下空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她看着埃德蒙轮廓分明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场逃亡,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警笛声划破了郊区的宁静,红蓝交错的警灯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刺眼。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围在那辆被遗弃的双层巴士旁,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得像是参加一场葬礼。巴士的车身上,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前挡风玻璃上凝固的血手印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确认是肇事车辆。"一名警官摘下墨镜,声音沙哑,"轮胎痕迹和现场完全吻合。"
法医小组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浓烈的血腥味立刻涌了出来。几个年轻的警员忍不住干呕起来,就连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也皱紧了眉头。车厢地板上凝固着大片血迹,角落里还散落着几个小学生的书包和鞋子。
"36条人命..."警视总监站在车旁,手指死死攥着对讲机,"14个孩子,22个大人,还有那个被自己车压死的女司机。"他的目光扫过车厢内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这已经不只是交通事故了,这是屠杀。"
重型拖车缓缓驶来,钢索缠绕在巴士的底盘上。随着引擎的轰鸣,那辆染血的庞然大物被慢慢拖出灌木丛。围观的警员们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像是在进行某种无言的默哀。一个女警突然捂住嘴跑开了,她的搭档看着车厢内那个小小的黄色书包,眼眶通红。
"所有单位注意,"警视总监按下对讲机,声音沉重而坚定,"嫌疑人极可能仍在该区域。调派装甲车支援,封锁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道路。"他抬头看了眼盘旋在空中的直升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东京市民需要一个交代。"
地下防空洞内,埃德蒙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滑动。煤油灯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显得格外高大。
"装甲车?"萨列里挑了挑眉,"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
"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埃德蒙的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警察会封锁所有常规路线,但没人会拦截自己的装甲车。"
立香坐在角落的行军床上,双手紧紧交握。她想起刚才透过通风口看到的景象——那些全副武装的警察,还有那辆被拖走的巴士。36条人命...这个数字像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玛修轻轻握住她的手:"前辈,那不是你的错。是异星神扭曲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但痛苦是真实的。"立香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他们的悲伤是真实的。"
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动,细小的尘土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埃德蒙立刻熄灭了煤油灯,黑暗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震动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清晰的引擎轰鸣——是装甲车的声音。
贞德·Alter的指尖亮起一丝火星,但立刻被萨列里按住了。"别用魔力,"音乐家低声警告,"他们在用能量探测器。"
震动持续了约莫一分钟,然后渐渐远去。埃德蒙重新点亮煤油灯,发现立香正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呆。那双曾经拯救过人理的手,现在却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至少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是这样。
"计划很简单。"埃德蒙走到立香面前,强迫她抬起头,"我和萨列里去'借'一辆装甲车。你们三个在这里等信号。"
"太危险了!"玛修猛地站起来,"外面到处都是警察!"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去。"埃德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警察越多的地方,警戒反而越松懈。"他转向萨列里,"能干扰他们的通讯多久?"
音乐家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几个音符:"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
"足够了。"埃德蒙从背包里取出两套衣服——竟然是警用制服,"我在仓库找到的。不太合身,但够用了。"
立香看着埃德蒙和萨列里换上制服,突然有种不真实感。这两个来自不同时代的英灵,此刻却要伪装成现代警察去偷装甲车...荒谬得像是场噩梦。
"信号是什么?"平景清突然开口,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埃德蒙戴上警帽,帽檐下的金眸闪过一丝笑意:"你会知道的。"
地面上,警察的搜索行动已经升级到了军事级别。装甲车在乡间小路上缓慢行驶,车顶的探照灯扫过每一寸土地。警犬的吠叫声此起彼伏,直升机在低空盘旋,投下的阴影像是掠食者的翅膀。
"B区没有发现。"
"C区清理完毕。"
"D区需要支援!"
对讲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那个肇事逃逸的"恶魔"和她的同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一辆装甲车停在临时指挥所旁,两名"警官"走向执勤的武警。高个子的那个出示了证件:"特别行动组,奉命检查车辆状况。"
武警疑惑地接过证件:"没接到通知啊..."
就在这时,对讲机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杂音,所有通讯设备同时失灵。武警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指挥所,却没注意到身旁的"警官"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三分钟后,当通讯恢复时,那辆装甲车已经不见了。执勤的武警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身上的制服不翼而飞。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警视总监的咆哮响彻整个频道,"有一辆装甲车被劫持!重复,有一辆装甲车被劫持!"
地下隧道里,立香突然听到一声闷响,然后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她猛地站起来,看到通风口的铁栅栏被什么东西撞开了。
一根钢索垂了下来,末端系着一条染血的警用领带——那是信号。
"走吧。"平景清已经拔出了太刀,"他们得手了。"
三人迅速爬上钢索,当立香的头部探出地面时,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睛。一辆墨绿色的装甲车就停在不远处,车身上还印着警用标识。驾驶室的门开着,埃德蒙正靠在方向盘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缴获的手枪。
"欢迎登上我们的'特快列车'。"他做了个夸张的邀请手势,"下一站——东京塔。"
立香看着这辆钢铁巨兽,突然意识到埃德蒙的计划有多么疯狂。他们要开着警用装甲车,大摇大摆地穿过全城封锁,直奔异星神的老巢。
但更疯狂的是——这可能是唯一能打破这个扭曲世界的方法。
装甲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头被激怒的野兽。立香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警察团团包围的灌木丛,那里曾经藏着一辆染血的双层巴士,和36条永远无法挽回的生命。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终结这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