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的柴油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埃德蒙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沉重的钢铁巨兽如同觉醒的猛兽般冲上主干道。车体剧烈震颤着,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防弹玻璃外,东京的街景开始飞速后退。
"前方三百米有路障!"玛修紧盯着车载显示屏,声音绷得发紧。画面上,三辆警车正横向停在道路中央,十几名警察手持防暴盾牌组成人墙。
埃德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一踩到底。"萨列里。"他只说了这一个词。
音乐家的指尖已经在虚空中划出复杂的音符,淡蓝色的魔力屏障如同水幕般在装甲车四周展开。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车厢——装甲车如同保龄球般撞飞了拦路的警车,防暴盾牌像玩具般四散飞溅。
"右转!右转!"立香抓住扶手大喊。一辆试图从侧面撞击的警车呼啸而来,埃德蒙猛打方向盘,装甲车的履带碾过绿化带,灌木丛在车底发出凄厉的哀鸣。平景清突然拔刀出鞘,太刀划出一道银弧,魔力形成的冲击波将追来的摩托车队掀翻在地。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空中直升机的探照灯将装甲车笼罩在刺目的光柱中。广播里的警告声断断续续:"立即停车...你们已被包围...放弃抵抗..."
"吵死了。"贞德·Alter一拳打碎了车载收音机,火星溅在她的脸颊上,"还有多久到市中心?"
"十五分钟。"埃德蒙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的金眸紧盯着后视镜,那里映出越来越多的红蓝闪光。突然,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装甲车冲进一条狭窄的商业街,路边的摊位被撞得粉碎,水果和蔬菜在防弹玻璃上炸开五颜六色的汁液。
"他们不敢在闹市区开枪。"萨列里的魔力屏障闪烁了一下,挡开几发试探性的子弹,"但会想其他办法——"
话音未落,一辆满载砂石的卡车突然从岔路口冲出,径直朝装甲车撞来。埃德蒙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猛踩刹车同时拉动手刹,装甲车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横向漂移,车尾狠狠扫过卡车驾驶室,将对方撞得旋转着滑出数十米。
"左前方有购物中心!"玛修突然喊道。透过弥漫的烟尘,能看到警方正在商场入口处设置路障,数十名武警正在架设破胎器。
埃德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换挡加速,装甲车发出垂死挣扎般的轰鸣,径直冲向商场的玻璃幕墙。平景清和萨列里同时出手,魔力在车头形成锥形冲击波——
"轰!!!"
钢化玻璃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装甲车撞穿了三层楼板,从化妆品专柜一路碾过家电卖场。立香在剧烈的颠簸中看到无数假人模特像保龄球瓶般飞起,液晶电视屏幕在履带下爆裂成绚丽的电火花。警报声、尖叫声、坍塌声混作一团,而他们就像闯入瓷器店的蛮牛,在奢侈品柜台间横冲直撞。
当装甲车从商场另一侧破墙而出时,车体已经面目全非。左侧履带脱落,车顶凹陷,但引擎仍在顽强运转。埃德蒙的额头被碎玻璃划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东京塔!"立香突然指向远处。那座红白相间的铁塔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然而通往铁塔的最后三公里,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赛道。警方显然孤注一掷,调来了工程车辆设置路障。一辆铲车高举着钢铁巨臂当头砸下,埃德蒙急打方向盘,装甲车擦着铲车边缘掠过,后视镜被削飞出去。
"魔力储备还剩多少?"贞德·Alter擦去嘴角的血迹问道。
"不到三成。"萨列里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礼服前襟已经被汗水浸透。平景清沉默地摇头,她的太刀上已经出现裂纹。
装甲车在疯狂的追逐中不断受损。当它撞穿最后一道路障——某家银行的金库大门时,右前轮终于不堪重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响彻底报废。失去平衡的车体像醉汉般歪斜着滑行数百米,在东京塔基座前划出深深的沟壑,最终冒着黑烟停了下来。
"到了..."埃德蒙松开血肉模糊的双手,方向盘上留下清晰的血指印。车厢内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当他们踉跄着爬出变形的车门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所有追捕的警车、直升机、全副武装的警察,就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影像般突然静止,随后如同沙粒般随风消散。街道恢复了诡异的宁静,只有装甲车残骸上升起的黑烟证明刚才的疯狂追逐并非幻觉。
"真是令人感动的努力。"
异星神伯爵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他站在铁塔的观景台上,年轻俊美的脸庞带着怜悯的笑意,白色礼服在晚风中轻轻摆动。那个与埃德蒙有七分相似的面容,此刻却显得如此扭曲。
"可惜你们太心急了。"伯爵优雅地摊开双手,"这么急着来送死,我都不忍心拒绝。"
铁塔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化作无数漆黑的触须向众人蔓延。立香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看着这个造成一切悲剧的元凶,看着那些消散的警察和被碾碎的路障——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他们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而这一切,都将在今天做个了断。
装甲车的残骸仍在燃烧,火光映照在每个人决绝的脸上。埃德蒙的金眸燃起比火焰更炽热的光芒,他向前迈出一步,黑红披风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东京塔的阴影在夕阳下不断拉长,那些蠕动的黑暗触须如同活物般在地面蜿蜒爬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声响。异星神伯爵站在高处,白色礼服纤尘不染,嘴角挂着优雅而残忍的微笑。他轻轻抬手,整个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动手!"埃德蒙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黑红相间的残影,复仇之火在他周身燃起,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萨列里同时展开魔力屏障,黑红相间的铠甲在他身上重组,金属碰撞声如同交响乐的前奏。
贞德·Alter的旗帜猛地插入地面,漆黑的火焰呈扇形扩散,将袭来的黑暗触须焚烧殆尽。"别拖后腿啊,杂鱼们!"她狞笑着,火焰在她指尖凝聚成炽热的长枪。平景清沉默地站在她身侧,那把出现裂纹的太刀突然嗡鸣起来,刀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血色纹路——那是积攒的怨念正在修复武器。
立香迅速从怀中掏出两枚英灵胶囊,毫不犹豫地将阿尔托莉雅的那枚抛给玛修。"融合准备!"她喊道,同时捏碎了布伦希尔德与齐格鲁德的胶囊。耀眼的光芒从她掌心迸发,两股截然不同的魔力如同螺旋般交织——布伦希尔德的炽热恋心与齐格鲁德的冷静理性在她体内达成微妙的平衡。玛修同样完成了融合,圣剑的光辉与查理曼的睿智在她眼中流转。
异星神伯爵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切,就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多么感人的团结。"他轻轻鼓掌,声音却冷得像冰,"让我看看,虫子抱团能挣扎多久?"
埃德蒙率先发起攻击。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只有复仇之火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伯爵微微侧头,一道黑焰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身后的铁塔钢架上烧出焦黑的痕迹。"速度不错,"伯爵轻笑,"但还不够快。"
萨列里的钢琴声突然响彻战场,每一个音符都化作实质性的魔力刀刃,从四面八方袭向伯爵。与此同时,贞德·Alter的火焰长枪与平景清的血色刀光交织成死亡之网,封锁了伯爵所有闪避的空间。
伯爵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空间仿佛被折叠了一般,所有攻击在距离他半米处诡异地停滞,然后如同倒放的录像般原路返回。萨列里闷哼一声,魔力反噬让他的铠甲出现裂痕。贞德·Alter的火焰长枪调转方向,险些贯穿她自己的肩膀。
"现在!"立香抓住这短暂的间隙,融合后的魔力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燃烧着蓝焰的巨大骑枪。她与玛修同时跃起,玛修的盾牌绽放出璀璨的光辉,为两人开辟出一条直通伯爵的路径。
伯爵终于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有趣的小把戏。"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颗漆黑的能量球。但就在他即将释放的瞬间,埃德蒙突然出现在他正上方,复仇之火化作无数锁链缠绕而下。
"你以为同样的招式对我有用?"伯爵冷笑,左手轻描淡写地一挥,埃德蒙的攻击被轻易弹开。然而这恰恰给了立香和玛修机会——燃烧的骑枪与闪耀的圣剑同时刺向伯爵的胸口。
"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伯爵被击退数步,白色礼服的前襟出现两道裂痕。他低头看了看,表情第一次变得阴沉。"你们...弄脏了我的衣服。"
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伯爵的双眼完全变成了漆黑的漩涡。他缓缓抬起双手,整个东京塔开始扭曲变形,钢铁如同橡皮泥般被随意揉捏。"游戏时间结束。"
恐怖的重力场骤然降临,所有人都感觉仿佛有座山压在了背上。贞德·Alter的膝盖重重砸在地面,火焰长枪寸寸碎裂。平景清的血色太刀插入地面试图支撑身体,但刀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萨列里的钢琴声戛然而止,黑红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立香和玛修跪倒在地,融合状态被强行打断。埃德蒙是唯一还能站立的人,但复仇之火已经被压制得只剩微弱的火苗。他死死盯着伯爵,金眸中的火焰不曾熄灭。
"就这点本事?"伯爵失望地摇头,"我还期待能多玩一会儿呢。"他优雅地打了个响指,重力再度加倍。
地面在恐怖的压力下龟裂,所有人都被死死压在地上,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立香的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视线开始模糊。她看到玛修的盾牌已经出现裂痕,看到贞德·Alter的嘴角溢出鲜血,看到萨列里的钢琴键一个个崩断...
最令她心惊的是埃德蒙——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复仇者,此刻单膝跪地,黑红披风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得破烂不堪。但他依然在尝试站起来,复仇之火虽然微弱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多么顽强的生命力。"伯爵缓步走到埃德蒙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不肯认输的眼神。"他抬起脚,重重踩在埃德蒙的背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埃德蒙喷出一口鲜血,但眼中的火焰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前辈..."玛修艰难地挪动手臂,试图够到掉落在不远处的盾牌。立香也想动,却发现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她看到伯爵手中正在凝聚一团漆黑的能量,那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永别了,可悲的虫子们。"伯爵微笑着举起手,黑光在他掌心凝聚成死亡的光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银光突然划破天际,精准地击中了伯爵的手腕。那团即将释放的黑暗能量偏离了轨道,擦着众人的头顶飞过,在远处的天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
伯爵惊讶地转头,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重力场出现了短暂的松动,所有人都感觉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些许。
"谁?"伯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怒意。
那道银光划破天际的瞬间,重力场的压制出现了短暂的松动。立香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三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东京塔的阴影中缓步走来。
查理曼的黑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内层的白色衣襟纤尘不染,他手中握着一柄闪耀着星光的圣剑,嘴角挂着标志性的自信笑容。曼迪卡多尔紧随其后,黑白挑染的短发下,那双锐利的眼睛闪烁着战意,他肩上扛着一根改装过的狼牙棒,金属尖刺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而飘浮在最前方的,是身边环绕着无数折纸蝙蝠的刑部姬,黑发下的眼镜反射着奇异的光芒。
"这不可能!"异星神伯爵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张与埃德蒙相似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你们应该已经被T-1000——"
"被那种铁皮玩具干掉?"查理曼大笑着打断他,圣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
刑部姬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挥,无数纸蝙蝠如同活物般飞散开来,落在每个人身上。立香顿时感到一股温暖的魔力涌入体内,被重力场压制的伤痛正在迅速愈合。玛修的盾牌裂纹开始自行修复,贞德·Alter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站了起来。
"抱歉来晚了。"刑部姬推了推眼镜,声音轻柔却坚定,"追踪那个仿生人花了点时间。"
曼迪卡多尔已经冲到了最前方,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伯爵。"废话少说!"他怒吼道,武器上的尖刺突然伸长,如同毒蛇的獠牙。
伯爵仓促间抬手格挡,黑暗能量与狼牙棒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这一击虽然被挡下,但明显让伯爵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破绽没有逃过埃德蒙的眼睛——复仇之火突然暴涨,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伯爵,燃烧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上。
"配合我!"立香大喊,布伦希尔德与齐格鲁德的融合力量再度在她体内沸腾。玛修立刻会意,查理曼与阿尔托莉雅的魔力在她盾牌上交织成璀璨的光辉。
战局在瞬息间逆转。萨列里的钢琴声重新响起,这次每个音符都化作实质性的利刃,与贞德·Alter的漆黑火焰完美融合。平景清的太刀已经完全修复,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刀都能撕裂伯爵的防御屏障。
"你们这些烦人的虫子!"伯爵终于失去了从容,白色礼服上出现了多处焦痕和裂口。他双手猛地合十,恐怖的能量波动在掌心汇聚,"全都给我消失!"
漆黑的能量洪流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查理曼却突然跃至众人前方,圣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十二勇士的加护!"他高喊,剑锋划出的轨迹在空中形成一道璀璨的星之屏障,硬生生将伯爵的攻击一分为二。
能量洪流被分流的两侧,曼迪卡多尔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狼牙棒上的尖刺突然脱离武器本体,如同暴雨般射向伯爵。与此同时,刑部姬的纸蝙蝠组成复杂的阵法,在地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治愈结界,不断为众人补充魔力。
"就是现在!"埃德蒙的声音在立香耳边响起。她看到伯爵正忙于应付曼迪卡多尔的攻击,背后露出了致命的空档。
立香与玛修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两人同时启动。立香的骑枪燃烧着布伦希尔德的炽热恋火,玛修的圣剑闪耀着阿尔托莉雅的誓约之光。她们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轨迹,如同命运的双螺旋,直指伯爵的心脏。
伯爵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但为时已晚——埃德蒙的复仇锁链突然收紧,将他固定在原地;萨列里的音符化作实体镣铐,束缚住他的四肢;贞德·Alter的火焰与平景清的刀光封锁了所有退路。
"不——!"伯爵的怒吼戛然而止。
燃烧的骑枪与闪耀的圣剑同时贯穿了他的胸膛。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伯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枪尖与剑刃,漆黑的能量如同血液般从伤口喷涌而出。
"这...不可能..."伯爵的声音开始失真,那张年轻的面容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出现裂痕,"我是...完美的..."
立香能感觉到枪尖传来的触感——既不像穿透血肉,也不像刺穿能量体,而像是捅破了一层虚假的幻象。玛修的圣剑则发出清越的嗡鸣,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结束了。"埃德蒙走到伯爵面前,金眸中的火焰平静地燃烧着,"你的复仇,从一开始就错了。"
伯爵的瞳孔开始扩散,身体如同沙粒般开始崩解。但在完全消散前,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随着最后一丝黑暗能量的逸散,东京塔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立香拔出骑枪,与玛修背靠背警戒着四周。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
查理曼的圣剑依然高举,眉头紧锁:"不对劲,这家伙死得太容易了。"
曼迪卡多尔的狼牙棒重新组装完毕,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难道是个分身?"
刑部姬的纸蝙蝠突然全部转向同一个方向——东京塔的顶端。她的眼镜反射出一道诡异的红光:"上面...有东西要出来了。"
埃德蒙的复仇之火再度燃起,但这次火焰中带着一丝立香从未见过的凝重。他抬头望向漩涡中心,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游戏才刚刚开始。"
东京塔顶端的天空扭曲得更加剧烈,漆黑的漩涡中心突然裂开一道惨白的缝隙,如同天空被撕开了一道伤口。卡缪斯特罗的身影就站在那道缝隙之下,他的装束依然是埃德蒙记忆中的模样——考究的黑色礼服,银色的怀表链在胸前晃动,但那张曾经儒雅的面容此刻却扭曲着病态的笑容。
"埃德蒙,我亲爱的朋友。"他的声音如同毒蛇般滑腻,在空气中激起令人不适的回响,"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判断力还是如此令人失望。"
埃德蒙的瞳孔骤然收缩,复仇之火在他周身剧烈翻腾,却反常地没有立即出手。立香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一种被愚弄后的暴怒。
"卡缪斯特罗..."埃德蒙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居然甘愿变成这副模样。"
"模样?"卡缪斯特罗轻笑一声,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颊。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皮肤开始褪色,从正常的肤色逐渐变成一种病态的惨白,就像被漂白过的纸张。"这才是进化的姿态。"
查理曼的圣剑已经指向塔顶:"少装神弄鬼!那个伯爵也是你的把戏?"
"把戏?"卡缪斯特罗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受伤的表情,"那可是我精心准备的礼物啊。"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立香身上,"为了让你们体验最纯粹的绝望,我甚至不惜分裂自己的灵魂...多么慷慨,不是吗?"
刑部姬的纸蝙蝠突然全部炸开,化作无数碎片飘落。她的眼镜片上闪过一串急促的符文:"他在拖延时间!那个裂缝里的东西——"
话音未落,卡缪斯特罗突然张开双臂。他的身体开始以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扭曲,脊椎向后弯折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四肢关节反转,就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更可怕的是,那道天空的裂缝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渗出——
那是一团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存在",如同液态又似气态,表面不断蠕动着类似眼睛和嘴巴的器官,却又在形成的瞬间消融重组。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苍白光芒,体积在不断膨胀,周围的空气因其存在而扭曲变形。
"古兰...斯菲亚?"玛修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但立刻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虽然外形有些相似,但这个存在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说古兰斯菲亚是冰冷的毁灭者,眼前这个东西则散发着扭曲的恶意,就像将全世界的疯狂浓缩而成的实体。
"你们当然不认识它。"卡缪斯特罗的声音已经变得不似人类,带着多重回响,"这是吾主赐予的礼物——『终焉之卵』。"他的身体开始漂浮,缓缓向那个苍白的存在靠近,"当它与我的身体完全融合时,这个可怜的拟似世界就会成为真正的'乐园'..."
埃德蒙终于动了。复仇之火化作一道黑红相间的闪电直冲塔顶,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但就在火焰即将触及卡缪斯特罗的瞬间,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其挡下。
"太迟了,我亲爱的复仇鬼。"卡缪斯特罗的头颅以180度扭转过来,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仪式已经开始了。"
他的身体开始与那个苍白的存在接触。最先融化的是双脚,如同蜡烛般滴落,被那团存在贪婪地吸收。接着是小腿、大腿...融合的过程既缓慢又迅速,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拒,却又无法阻止这可怕的同化。
"阻止他!"萨列里的钢琴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音符化作无数利刃射向天空,"绝不能让他完成融合!"
贞德·Alter的漆黑火焰与平景清的太刀同时出击,查理曼的圣剑划出璀璨的轨迹,曼迪卡多尔的狼牙棒分裂成无数尖刺——所有攻击在同一时刻轰向正在融合的卡缪斯特罗。
然而,那些攻击在接触到苍白存在的瞬间,全部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更可怕的是,攻击的能量似乎加速了融合的进程。卡缪斯特罗的腰部已经与那团存在融为一体,他的上半身却还在诡异地扭动着,脸上带着狂喜与痛苦交织的表情。
"没用的...没用的!"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无数人声的混合,"这就是...进化的滋味..."
立香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太过超现实,以至于她的理智在抗拒理解。玛修紧紧抓住她的手,盾牌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反映出她内心的动摇。
埃德蒙降落在众人身旁,复仇之火反常地平静下来。他的金眸死死盯着正在发生的一切,声音里带着立香从未听过的凝重:
"那不是普通的存在...是异星神的'胚胎'。"
卡缪斯特罗的融合已经进行到了胸口。他的双手仍然保持着人类形态,却做出了拥抱的姿势,仿佛在欢迎这可怕的变异。最后时刻,他的目光与埃德蒙相遇,那张扭曲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怀念:
"埃德蒙...你永远不懂...这种...感觉..."
随着最后一声非人的尖啸,卡缪斯特罗的头部也被那团苍白的存在彻底吞没。天空中的裂缝猛然扩大,整个拟似东京开始剧烈震动,建筑物如同积木般倒塌,地面裂开无数深渊。
而那团吸收了卡缪斯特罗的存在,此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变形,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巨大人形轮廓。它散发出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呼吸困难,仿佛连灵魂都在颤抖。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贞德·Alter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
埃德蒙的复仇之火突然全部收束回体内,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平静:"异星神的幼体。"他转向立香和玛修,金眸中的火焰从未如此明亮,"准备好迎接真正的战斗了吗,御主?"
立香握紧手中的骑枪,感受到布伦希尔德与齐格鲁德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她看向那个正在成形的恐怖存在,深吸一口气:
"我们别无选择。"
玛修的盾牌重新绽放光芒,查理曼与阿尔托莉雅的纹章在盾面上交相辉映:"前辈,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
就在众人准备迎接最终决战时,那个苍白的存在突然停止了变形。它——或者说"他"——的头部位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卡缪斯特罗的面容,却又与之前截然不同。那张脸如同面具般僵硬,眼睛是两颗漆黑的空洞,嘴巴开合间发出的声音让所有人的骨髓都为之冻结:
"让我们...开始派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