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云相竹轻身来到了一崖边,崖上是墨绿的山松,挂着雪色,崖下是万丈深渊,崖的前方是一望无垠的白雾与雪景,宛如仙境。
蝶崖。
云相竹便知晓是来了此地,而那位晓得碧落朝星的少年便居于此。
云相竹环顾四周,一丁点人影踪迹都寻觅不得,心中快速思量,既然崖上无人,那定在崖下,她想世外高人大都喜好清静隐秘之地。
念头到此,云相竹迎着雪与风,便向崖下飞身而去,施展着云梦观笈的练气功法,在空中行云梦身法,飘逸而下。
下到涯内,四周皆是悬壁,环绕其内,中有常绿之地,壁上篆刻着静幽天涯,有一古稀似的老者,身前是一棋盘。
“小友远到,不妨与老夫对弈一盘。”
“多有打扰。”
“……”
“小友轻功不错,莫不是云梦之法。”
“是的,小女学的正是云梦观笈。”
“可还有人学得?”
“除我之外,未有他人。”
“那倒是了,此门功法本就不属于这片江湖天地,你是一个例外。”
“启?”
“是也不是,不要多想。”
“倒是小友年级轻轻,有此境界,若一心修行,不入红尘。云梦九天未必不不可能。”
“老先生,过于称赞了,小女资质平平,比之好的不乏其人。”
“哈哈……莫要谦逊,红尘江湖,江湖红尘,小友你可知,讲究太多并不好。”
“……”
“小友该你弈棋了。”
……
风雪愈加大了,辞别蝶崖后,云相竹变换服装后,来到了西真都城的门关。
回眺远处,云相竹想必自己大概再也不会去蝶崖了,而这位迟暮的少年也随着那盘棋一般落下,归于天地间。
但遗憾的是碧落落朝星得功法她却未获得,老者临走前对她指向了一个人。
季艺湘。
云相竹此时有些许埋怨起了蓬莱酒君,连带着这蝶崖死活不讲下文的老者。
才谜底卖关子还真是老年人的专属,兜兜转转她终究还是要清州一趟。
此时都城门关却是大开,里外皆是尤国的军队,云相竹曾不想在崖底两日时光,西真却是被覆灭。
世事无常。
云相竹走上前去将卫允煦临走前交给她的玉石佩递给看守的官兵,官兵深深了望了一眼她,她便被带到了西真都城的王宫前。
知者不知者韶华。
皇城乾真大殿,即使经历过战火的璀璨依然富丽堂皇,然而在这琉璃黛瓦的宫殿里,却是漫无边际的孤寂与萧瑟。
皇甫瑛,季清辞,卫允煦都在,还有那些云相竹所不认识的,却稍微一观便知晓,是身居要位的将领。
以及那居于高堂之上的威仪之人,戴着一顶铺霜耀日盔,身穿一副钓嵌榆叶金甲,上笼一领白罗生色花袍,垂着条紫绒飞带。
神态威仪之人。
恭帝。
见到此人,云相竹就瞬间知晓了此人的身份,却不知又忽然想起了酒君提起的成朝长公主季艺湘。
不过,云相竹心底却不大在乎。
碧落之下的人间,庄周梦蝶的人生,禅心过后,她对于这些人世间的浮华,实在难以入得了心头。
云相竹望着恭帝,面色平淡,作揖行礼。
恭帝却并未责怪她的礼仪,而是淡淡的望着她,威严的面容上挂着一丝说不清的笑容。
这笑容云相竹感觉是如此莫名,似乎是在看自己很熟悉的人一般,宛若至亲。
空旷的大殿,无人言语,长久的沉默后,恭帝收回了在少女身上的视线。
“你不必有所疑虑,正是因为你救下了卫国公,保住了此次的覆灭西真的谋策,才得以两日间攻破西真的都城,有不世之功。
“况且……”
言到此处,恭帝话语稍顿,微微一笑,宛如春风拂面,温暖而恬静,让人心旷神怡。”
意想不到了话席卷了整个大殿,包括大殿内所有的人,震惊中带着深深的诧异。
空旷辉煌的宫殿,在短暂的沉寂后,此起彼伏响起了恭贺声。以及难以察觉在少女身上隐晦的目光。
云相竹沉默许久后问道。
“我为何不知。”
“那现在你知道就好了,群臣也知道了。你名相竹,相竹于陌世亦是朕所取,你是朕的长公主,十六前未给你封号,今日便赐予你云华。”
“为何是现在。”
“因为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天下不一样了,有些事,你不用知道,更不要费心去知晓,朕,会拿回属于过去自己的,亦将摘掉未来的。”
“你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