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年幼的柯缇娅看着自己的姐姐维托莉娅,忧心忡忡地问道。
此时已经是晚餐后,父母应该已经回房,整个宅邸静悄悄的,除了几个巡夜的仆役偶尔经过之外,没有其他人会路过这里。
维托莉娅、柯缇娅和米拉,这三个小女孩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宅邸后院家族祠堂的大门口。
尤里乌斯家的祠堂是罗马的经典样式,整座建筑由厚重的石材建成,门口是一段典雅的大理石柱廊。
皎洁的月光洒在后院,祠堂门口的大理石柱投下阴影,维托莉娅现在正拿着向老伊索“借来”的钥匙,准备开门。一旁的米拉手提一盏油灯为她打光,还不时做贼心虚地四处张望。
油灯微弱的火光照在古老的青铜门锁上,其上的青蓝色锈膜在跳跃的火焰照射下,不断变化着虹色的金属光泽。
“没问题,只是带你们来看看我今天的新发现。”
维托莉娅踮起脚尖,试图将钥匙和门上的锁洞对齐,她的个子在同龄人之中已经算高的了,但是依旧在发育之中,此时的她只能勉强够到门锁。
维托莉娅开始有点后悔自己没带凳子过来,想起高大的哥哥和父亲,她心中暗暗希望自己日后也能长得那么高。
油灯的火光还是不够亮,维托莉娅花了半天的功夫才准确地将钥匙插入黑漆漆的锁洞里。
随着钥匙的不断旋转,门锁的内部传来了机械的咔嚓声,祠堂的大门被打开了。
“大功告成。”
完事之后,维托莉娅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将钥匙重新收回兜里。
“我担心母亲发现后会发脾气。”
想象着母亲大发雷霆的模样,柯缇娅再次试图阻止姐姐那冒险的行为。
“不会有问题的,我们看完之后立马把钥匙回去,然后当一切都没发生就行,没人会发现的,我发誓。”
维托莉娅信誓旦旦地向妹妹作出保证,她高举右手,掌心向天,好像在请求上天神明为她作见证。
“我担心的不是你,而是米拉……”
柯缇娅试图解释,但却被姐姐打断。
“你也跟母亲一样对米拉有意见吗。”
维托莉娅显得有些生气,最近的一段时间,不知为何母亲一改往日温柔的态度,一直在针对米拉,不仅有意阻止她和米拉接触,还背着她对米拉又打又骂。
看到妹妹也对开始米拉有意见,维托莉娅心底感到了些许不快。
“我也觉得有些不好。”
米拉有些扭捏地附和着柯缇娅的意见,似乎有些左右为难。
“哼,反正门已经开了,你们不去,那我自己一个人去。”
被自己维护的人反对,维托莉娅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加上米拉自己最近对自己一直不理不睬,于是她赌气一般地躲进了乌漆麻黑的祠堂里。
害怕维托莉娅一个人在黑暗中会出意外,米拉拿着油灯就要追进去,但又中途又停下了脚步,担心地转身望了望一旁的柯缇娅。
“你去吧,我在这替你们望风。”
虽然因为姐姐的误会,柯缇娅表现得有些伤心,但是她能理解姐姐此时的烦恼和纠结,不想让自己影响了姐姐和米拉的相处,于是让米拉一个人进去陪陪姐姐。
米拉微微颔首表示感谢,随后擎着油灯去追逐维托莉娅的脚步。
——
米拉一进入祠堂便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手上微弱的灯光只能驱散周围一小圈的黑暗。
祠堂内部十分空旷,四周的墙壁有数人之高,朦胧的月光透过墙壁顶部的天窗照进来,天花板上的天顶画中,各种各样的神话人物若隐若现。
米拉小心翼翼地靠着墙边前进,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她轻巧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祠堂中回荡。
米拉轻声地呼唤着维托莉娅的名字,但始终得不到她的回应,这让米拉的心里有些发毛,有些后悔追进来。
但是对维托莉娅的担心战胜了内心的恐惧,她沿着墙壁不断摸索着深入祠堂的内部。这是她第一次进到祠堂里面,祠堂作为家族重地,平时只有尤里乌斯的家族成员才能进入,自己作为一名奴隶自然是无缘。
祠堂的两边陈列着尤里乌斯家的诸位祖先冷冰冰的塑像,在微弱的灯火照耀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塑像下方的铜板上,雕刻着一行行陌生的拉丁语铭文和一些罗马数字。
尤里乌斯的先祖们在生前取得了诸多的战利品,它们被统一地摆放在了塑像旁的架子上,包括金灿灿的桂冠和描绘各种战役场景的纪念金币。
噫——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米拉迅速回头,屏息凝神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出现,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
“维托莉娅你在那儿吗?”
米拉颤抖地询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呼——
米拉耳后被呼了一口气,她下意识地转身挥舞手中的灯座。一阵金属的闷响之后,米拉意识到自己似乎打到了什么,仔细一看,原来是维托莉娅捂着被痛击的脑袋蹲在地上。
刚刚做完恶作剧维托莉娅没预料到米拉突如其来的反击,猝不及防地挨了一下,疼得直哼哼。
“没事吧。”
米拉没想到自己失手打中了维托莉娅,于是连忙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
维托莉娅一边揉着头上的大包,一边逞强道,她的眼角似乎噙着泪花,看来是真的痛。
米拉看着维托莉娅滑稽的模样,掩面轻轻笑出了声。
“对不起,你还生我气吗?”
见到米拉对自己露出久违的笑容,维托莉娅试探性地询问。
“为什么这么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面对维托莉娅的道歉,米拉有些困惑。
“因为你最近好像都不怎么理我。”
最近一段时间,整个家都好像产生了某种维托莉娅不知道的变化,米拉开始有意回避维托莉娅,父母间的氛围也有点紧张,不时能听到他们之间爆发的争吵,妹妹柯缇娅对此也是三缄其口。
因此维托莉娅才想做些什么来改变这一切,首先她能想到的就是像过去一样,偷偷带米拉去其他地方转转。
维托莉娅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沉默地等待着米拉的回复。
“我才要说对不起。”
理解了维托莉娅的所思所想后,米拉给了维托莉娅一个温暖的拥抱,泪水从悄悄地她的眼角划过,既是因为感动,也是因为对现实的无奈。
还没等两人从冰释前嫌的氛围中缓过来,母亲的声音便突然在门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