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杨浩正把玩着手里的玻璃球，而索菲娅在冷静下来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到底有多么的无礼。
“但那还是太吓人了...”
她在心中自言自语说，不是没见过犯人被处刑的场面。
在皇宫地下专门关押罪深恶极囚犯的刑场，也有因引起种种恶劣事件，最后被做成人彘的超凡者囚犯的存在。
但那些东西再怎么说，还能看出曾经有人的轮廓。
她又自言自语道，这可不是一般的超凡者会有的手法。
但至少——索菲娅很确信一点。
杨浩是个有能力，值得交好的存在。
值得她冒险承担选择后的责任。
他有这个价值，而想握住这个价值，索菲娅就必须适应接下来他做的一切事情。
“...杨浩先生，先前我——”
“啊，无须在意，毕竟对你来说也的确很吓人，实际上我老师也被吓了一跳。”
杨浩摆了摆手，将玻璃珠塞到空间袋里，他一边兴致勃勃看着近处老油条的尸体，一边说：
“...成材？”
索菲娅脸色发青，然后便看到杨浩又是如法炮制，将手按在了尸体的头上。
——
还是一样的流程。
一个死人，在未知力量下变成了一个玻璃珠。
只是这玻璃珠的光泽跟之前的比起来黯淡了不少。
里面的云雾中，也没浮现像是人脸一般的东西。
【通用炼金材料：劣化贤者之石。
......
简述：
最常见的贤者之石，从失去灵魂的尸体产出。
“死掉的人，要两颗才比得上活着的人...不过低阶贤者之石？往上，还有几个阶层？它们的汇率又是怎么样的？”
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杨浩饶有兴致的嘀咕道，与老师暗中交流。
【它们...嗯，是可以向上融合兼容的。有多少阶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数量以及获得效率...】
奥菲利亚的声音有些不太确定。
之前杨浩向不知名存在发出祈祷时，她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瞬。
那种身体似乎被控制的错觉让她很不好受。
尤其是发现自己根本回想不起先前说了什么后，她就不免更是担忧。
杨浩见奥菲利亚有些心不在焉，便继续话题：
“换句话说，我们接下来得尽可能保证这些黑帮——额？我看看...这什么，恶犬帮的人要全裁我手上...而且老师您也不想他们活着危害人间吧...”
【杨浩，量力而行。我对那老婆子的死感到很愤怒没错，但你是我的学生，你的安全比我的感受，还有那些财富更加重要。】
奥菲利亚忧心忡忡的关心，让杨浩很是感动。
“我知道，但不冒险的话，太浪费了。”
他嘀咕着什么。旁边的索菲娅听不到什么真切，只能听到有‘浪费’，‘太’之类的单词，便也小声重复着：
“太...浪费？”
“对。这些材料很有用，如果你有渠道的话，可以拿这个劣品去了解一下。”
杨浩将暗淡的玻璃球随手一扔，索菲娅慌忙双手接住，然后下意识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见少女想拿着，但又犯恶心。想扔掉，但又不舍得的模样，杨浩耸了耸肩后，便站在了人体旗帜前。
既然是那位帮老师管理藏书的老太太的遗体，那杨浩还是想，能尽量让她尸体完整一些。
一方面，是为了让宽慰老师因朋友被杀受伤的心。
另一方面，他也很好奇这些被称为贤者之石的灵性材料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具被亵渎的尸体就是最好的参照物。
杨浩将手轻放在颅骨上，随后他将最开始制作的贤者之石拿了出来。
“首先试试...修复？”
禁锢着灵魂的贤者之石在发灰的颅骨上融化了。
不一会儿，整个木门框架散发出一片金光，被镶嵌又或者缠绕在门框各个位置的尸骨，开始以颅骨为中心汇聚。
打量着已经明显可看出是老太太遗骨的骷髅，杨浩嘀咕着说：
一个正常的贤者之石，大概能做到这种程度？
将破坏几个月的尸骨变成原样，甚至连被撕破的衣服都大致复原...
以人类...不，哪怕是用地球上的修复技术来看，这都算的上是神乎其技了。
【...嗯。应该是钥匙圈，没想到竟然直接变回了...铁锭？】
杨浩看向老婆子尸骨腰间的地方。
花花绿绿的衣裙被腰带紧箍，上面挂着一整块铁。
依稀能看出钥匙圈与钥匙的大概形状。
【炼金术中的“修复”概念，要比人类技术认知里的“修复”更加广泛。】
奥菲利亚的声音，有些严肃，还略微兴奋：
【我们认知中的“修复”，是要以材料、人力等种种外界因素，对已经缺损的物体进行补全。】
【破裂的衣服变回原样，铁质的钥匙与钥匙圈变回铁锭，干尸回到几个月前最完整的形状...】
【就连木门的框架也...部分顺带着回溯到了还是树时的状态。】
而杨浩看向木门框。
门框也被视作修复的范围。
但因为炼金术修复的显著作用，那儿已经焕然一新，有些地方甚至修复到当年还长着树叶的时候。
指定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要是集中在老太太身上，怕不是能直接活死人肉白骨——杨浩这么思索着，突然便又有了新的想法：为什么我不能主动控制修复的精确范围呢？
“老师，如果我想让炼金的范围可控，我该怎么做？”
杨浩向来是虚心学习的。尤其是对方是传授自己魔法的老师，更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你等等，让我想想...】
奥菲利亚对此有些头疼。
弟子太过好学，活着的时候是她的骄傲，现在化作纸人，真永远成为他的老师后，便成了一种让她高兴的折磨。
这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只能想尽办法回忆，想尽办法学点有价值的，能帮上弟子的东西？
好就好在，她之前看的神秘学相关的书，没有一百本，也差不多有五十本了。
其中，还真有部分炼金术具体的内容。
奥菲利亚循着回忆，对着那些想不清楚，但大概理解过，现在只能靠自己补充的内容解释说：
【不仅仅是修复，在制作...炼金或法术相关的魔道具，又或者卷轴，药剂甚至是炼金人偶或人造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
她细细碎碎的说着，时不时还要停顿一下，思索自己说的是否符合逻辑，是否贴合这些传说中法术呈现出的结果。
他们有必要做这种东西？
她也不大确定。
...我曾经做过？
奥菲利亚愣了一瞬。
没等她细细品味，她便看笨弟子不断点头：
老师的话不出意外又让系统学到了很多知识。
只是这样一来，本就手头拮据的他，更是感受到了作为一介学徒的无力。
但凡我是正式法师，想整多点贤者之石不是轻轻松松？
现在只是学徒的我，只能对着恶犬帮一个个下手。
万一这只是个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帮派，那这次的额外收获，只能说让人感到遗憾。
他只希望恶犬帮的成员能多一些。
他可太需要这些有成材潜力的好贤者之石了，哪怕现在用不上，屯多点准没错！
就没有办法能够一次性，炼制多点贤者之石吗？
“...老师，话又说回来...”
就是话又说回来...
普通人制作的贤者之石，能用吗？
他看向原本人体旗帜震慑的，通往另一个大仓库的门。
但没等他继续发散点什么，奥菲利亚的呵斥便让他回过神来。
【...杨浩！】
杨浩嘀咕着。
而被金光吸引过来的少女，见到这具尸骨，又发出了麻木的惊叹：
“我怎么感觉今天见到的东西，比我这十几年人生合起来看到的都更加离奇...”
她紧握着那个暗淡的劣化贤者之石，想着一直拿在手里也的确不太方便后，便它塞入口袋里。
“所以现在，尊敬的超...咳咳，法师学徒大人，我们能出去了吗？”
“其实我在考虑要不要将这次委托稍作修改。”
杨浩倒也直言不讳。
“原本的委托目标是送你安全离开，然后我拿到报酬，你继续你的事情。”他说，“但我现在有新的想法。前提是，看你的报酬能不能提升点。”
来这里的目标，是为了找到老师的藏书。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接受索菲娅的委托离开这里，观察几天等人少了，分开了再动手。
但既然现在恶犬帮的人有成材的价值，那肯定得趁他们人多时全部击破收纳起来。
这样一来，既能收获一堆贤者之石以备不时之需，又能在彻底解决敌人后安心找书，岂不美哉？
当然，要是索菲娅愿意提升报酬的话就更好了。
谁会嫌自己的金镑多呢？
“...”
而索菲娅此时，也的确在考虑这份提案是否合适。
她原本的目标，就是在逃离此地后，优先将被绑来的受害者救走，然后再考虑能不能找到有关贵族假税的黑账本。
但现在，既然这位尊贵的法师学徒大人有修改委托的意愿，而且看起来大概率能短时间全歼恶犬帮的朋党，将受害者救出，顺带不给他们消帐的时间的话...
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那么，算上这个呢？”
这是能呼叫禁卫的发钗，如果要交给外人的话，里面的禁制会被消除，跟普通的珠宝饰品一样平平无奇，顶多是黄金珠宝的品质上乘。
但它的价值不在于黄金，而在索菲娅的担保。
总的来说，以报酬的角度，这已经远超这次委托应有的收益了。
多少人想傍上维多利亚皇室附属的小贵族都做不到。索菲娅有这个自信让杨浩接受这份委托。
只不过，杨浩明显对发钗代表的含义不感兴趣。
他只是跟老师估摸着【单单这个发钗最低就有两百多金镑的价值】，【跟之前的总和起来，能够在首都核心圈周围租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还能雇佣两三位女仆照顾起居】后。
“我很满意。”
便在索菲娅忐忑不安的注视下握住了她的手，将那金质发钗顺到自己的空间袋中，露出了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