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复杂度没有杨浩想象中的高，只是在里面扭了几圈，法师之手便成功移动到了外界的走廊上。
“...怎么样？”
索菲娅在身后发出了询问。
她很想问点细节，例如说这到底是法术，还是超凡能力加上一些中二的咒语伪装。
但顾忌到杨浩现在的工作的重要性，她又不敢问那么多，生怕让他分心导致前功尽弃。
“我们在一楼的图书储藏室，外面还有两个人在喝酒放哨。
其中一个人旁边好像有具做成旗帜的尸体？他还在不停地敲...那些骨头被嵌在木门框里，别说男女，甚至几乎看不出还有人形。”
是那个啊。索菲娅恍然大悟。
将尸体拆解的四分五裂，头颅挂在门把手上，四肢随意钉在门框周边，砍碎的脏器与其余的骨头环绕制成装饰，最后泼洒特殊液体加速干化以尽可能延长保质期。
只有在黑帮中也算得上是不当人的朋党才会制作这些被称作【碎轮】的威慑物。
它们往往被竖立在关键的路口，用以警告外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就效果来说，也的确吓退了不少胆小的地下组织，黑帮，甚至是警探调查。
“我进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旗帜旁边就是原本堆积建材、布匹一类大宗商品的大仓库，现在里面应该关了差不多六十个人。那旗帜是用来震慑囚犯的。”
“你有留意到之前它身上穿着什么衣服吗？”
衣服？问的是衣服，而不是门后受害者的情况吗？
杨浩关注不着调地方的询问，让索菲娅沉默了。
不过她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很快便从早上的记忆里翻出了些许画面：
“虽然当时看的不太真切，但应该是老年人喜欢穿的，花花绿绿的衣服和围裙，还有护腰。估计是原本仓库的管理员吧。毕竟这仓库周边定居的人员里，也就只有她在年龄上对的上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杨浩便不说话了。
附身在纸人中的老师的哀伤与愤怒，通过空间袋的联系直接传导在他的精神里。
【虽然贪财了些，但那老太婆再怎么说也罪不至此啊！】
虽然嘴上一直骂人家老太婆，但这位一直悉心帮老师存放藏书的老太太，估计是老师难得可以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杨浩不清楚奥菲利亚与那位老太太之间的交情，但他也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包袱：
既然这里的黑帮比他想象中的更不当人，那么自己用更加不是人的手段对他们做试验，也算得上是为被害者报仇了。
想到这里，他控制着法师之手在循着阴影，打开了图书室的门锁。
【咔嚓】
门锁打开的声音引起了放哨朋党的警觉。
虽然不认为一个小公主有能力从内部撬开门锁，但回想起先前被泰勒斯殴打的小弟的惨状，其中一个年轻的还是起身打算去看看情况。
“警告那个小公主，让她安分点，这样指不定能早点放走。”
还坐在椅子上喝酒的那位老油条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里的棍子敲打尸体旗帜隆起的地方，展现自己隔着西装都能凸显的肌肉力量：
“老大不是说，我们跟护国公没有关系吗？”
“去去去，他还说我们跟【那位大人】，【尊贵的公爵阁下】，【未来的王储殿下】也没有关系——但你看我们的献金都是给谁的？没关系只是表面说辞，你这个菜鸟，就大胆去做，吼她两声就对了。”
菜鸟耸了耸肩，整理了自己身上灰白的西装后，便提着棍子朝图书储藏室走来。
他不认为里面的公主有出来的可能。
更不认为在完全封闭的密室里，会出现愿意帮助那位公主的人。
而房间里，杨浩示意索菲娅站远一些后，自己则慢慢退到房间的中央。
确保那菜鸟打开门第一时间就会注意到自己后，杨浩轻轻转动手腕，外面的法师之手绕过桌角，来到那老油条身后。
那老油条还以为有只老鼠路过。但也只是不耐烦地踩了两脚，觉得靠踏步声把老鼠赶走了，便继续往嘴里灌最爱的威士忌。
“咚咚咚！”
“这门锁怎么在外面开了？有老鼠吗？”
远处传来了菜鸟困惑的声音。老油条放下酒瓶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一只半透明的蓝色耗子叼着瓶全新的威士忌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叼着酒瓶的耗子？为什么耗子是蓝色的？
老油条愣了一瞬。
“人体喉咙能承受瓶口多大的冲击力？”
老油条似乎从这蓝色耗子中听到有人在喃喃自语。
下一瞬，被瞧不起的恼怒感便涌上脑门。
他自认为在恶犬帮的力量里，他排第三，没有人敢在力量上排第二。
除了老大泰勒斯外，在任何比拼肌肉的场合，他都没有输过谁，更何况是一只不知哪飞出来的蓝色手臂？
区区一只手臂，哪怕是森林里的邪祟，就体型上说怎么对抗我两只手合在一起的力量！
...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真到了对拼力量的时刻，老油条发现自己错的很离谱。
“咕...呜....！”
老油条两手紧握威士忌的瓶身，拼尽全力，也无法将瓶子从自己的口中往外拔出半分。
明明只有一条悬浮的手，没有另一只手，腰腹乃至全身肌肉的协助，它就这么硬生生对抗着老油条全身的力量，将瓶子又往里推了几厘米。
玻璃瓶身在口腔中发出嘎嘎嘎引人牙酸的刺耳声音，伴随着嘎嘣嘎嘣的脆响，不一会儿功夫，鲜血连同惊恐的哼哼声便从嘴角的缝隙泻出。
那是被瓶子硬生生挤断的碎牙。
“呜哦哦哦——！！”
顾不上疼痛，为了避免窒息他只能连带着鲜血一起将碎牙吞进肚子里。
他怕了。
尤其是在威士忌的瓶口已经顶住了喉咙深处，再往里推就是自己的颈椎后，泪水便从他睁大瞪圆的眼睛里涌出。
就算想要求饶，在开口都做不到的情况下，他甚至不知道对方要的到底是什么。
“噗！”
老油条的思绪断了。
法师之手往前猛地一压，威士忌破裂后尖锐的瓶口连带着部分颈椎便从他后颈捅了出去。
弯折露出的颈椎上满是玻璃碎片，老油条的身体还本能地抽搐几次，下一秒他下身便染上了一阵混杂着热意与腥臊的湿痕。
见状，站在房间中央的杨浩满意点头呢喃道：
“力量上比普通的壮汉强，还拥有传声的功效。”
“真不愧是每一个法师学徒必须掌握的基本戏法。”
他遣散了外部的法师之手，正好，外面查探情况的菜鸟也推门而入。
那菜鸟没想到专门关押公主的房间里竟然多了一位穿着深色长袍的男人。刚反应过来要做什么，下一刻他的侧腰就猛传来一阵剧痛。
想反击，但来自脏器的刺痛让视野模糊的他只能像是虾般蜷缩在地上，发出不成器的哭叫。
“啊...哇——！”
杨浩有些诧异的看向索菲娅：他还想看看法师之手能不能召唤在人体内，然后对人体直接发起攻击呢！
对此，索菲娅只是把发钗往里更推了几分：
“虽然对骑士那些肌肉脑袋来说用处不大，但对未经训练的普通人，肾脏遭到攻击的剧痛，也足以让他们失去行动力了。”
“他放着不管很快也会失血休克死掉。我们赶紧出去吧。”
索菲娅拔出发钗，那菜鸟朋党灰白的西装很快就被鲜血染得一片深红。
杨浩对此只是摇摇头说：
“这么好的机会，以后遵纪守法，就不一定能碰上了。”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请等我几分钟。”
索菲娅这会倒没有催促的意思。既然对方真展现出两种超能力，那她留下更多耐心等候也是理所应当的。
有能力的人就更加值得区别对待，更别说他还真可能是法...她的意思是：多能力的超凡者。
而杨浩对索菲娅心里想的东西毫不在意。他只是蹲在还活着，但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朋党菜鸟面前，将右手放在他的头顶。
先前将奥菲利亚的尸体转化成灵性材料，是因为有任务完成的奖励点数。
但现在，杨浩打算自己试试。
要是能学会灵性材料制作的激发，那以后的工作生活都能方便很多。
毕竟不少法术的释放都需要灵性材料作为辅助。总不能每次都“到时候再找”吧？
奥菲利亚也是颇为认可：她也是穷过的人，自然知晓屯财的重要性。
只是具体该怎么做，她还得回忆回忆。
【...我想想，首先，应该是向神秘学的奠基人，维尔汀.奥沙利文女士祈祷。】
“向那位传说中的女士祈祷？”
【是，因为她既是第一位成功登上星位的魔法使，同时也是远古炼金术的奠基人...至少在书上是这么写的。】
奥菲利亚对弟子的请求向来是来者不拒。只是她也不懂，所以能做的也就是复述自己曾读过的内容。
但这样，也足够了。
杨浩的系统能将她话中隐藏的真意提取出来，最后化作一份简单的公式：
熟练度：0/5，学习需要：1术法点，或——生体实验、天赋。
标签：基础戏法，炼金学，多功能，物质转换。
简述：
炼金术奠基人维尔汀发明的戏法，其本质，是通过贤者之石进行物质交换，将非灵性材料转化成灵性材料，又或者将灵性材料转化成普通材料。
作为第一位星位魔法使，维尔汀发明这个戏法后，便用自己的本源将该戏法无偿公开。
唯一的使用门槛，就是你得知道这个法术的同时，拥有最基础的法力，然后向她祈祷。
每一位法师不分国籍派别，都能无条件借助她的力量使用这个戏法。
超乎意料的简单。
杨浩还以为，这需要自己拥有化学一类的相关基础，又或者至少明白些许法术的原理。
这样的话，他也只能暂时放弃有关灵性材料制作的相关试验，先把少女带到安全的地方后，再用术法点进行学习。
但没想到，那位维尔汀竟然超乎想象的慷慨。
“只要有法力，向她祈祷，就能使用...”
那祈祷什么呢？什么才算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杨浩闭上眼睛，向伟大的维尔汀女士祈祷说：
希望我以后能成为高环法师，复活自己的老师；希望以后能以法师的身份扬名立万，成为人上人。
朦胧中，伴随着奥菲利亚的发出惊呼，似乎有什么东西回应了他的祈祷。
【我知道了。】
那是一道清冷的，听起来还有些稚气的女声。
“啊啊啊——！！！！”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索菲娅不知何时已经像是应激的猫一样躲到远远地，蜷缩在房间角落，双手抱头瞪大眼睛对着他发抖：
“你，你你你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怎么那么大一个人变成那样了！”
似乎是受到了严重的刺激，以至于少女无法保持冷静，身心被恐惧所支配。
我做了什么？
杨浩有些困惑看向自己的右手。
只见硕大的一个人消失不见了。
地上残留着被血染红的西装，鲜血残留的旋涡状痕迹，以及逐渐消散，还散发着白光的同心圆六芒星法阵。
【通用炼金材料：低阶贤者之石】
【分类：灵性材料】
在杨浩欣喜的注视中，系统发出了冰冷的声音。
【简述：
拥有活人灵魂的灵性材料，从人类肉体中产出。
可用在任何炼金、魔法又或者常见道具的制作。也能用于修复，或者成为某些材料的替代。
作为维尔汀赐予法师的珍宝，它成为了高级炼金造物中广泛使用的基础材料，被视作对世界自然规律发起的反旗。
据说，远古时期的法师只有在使用固定在工坊的大型炼金法阵时，才能将活人炼制成贤者之石。】
【...你获得了炼金学派创始人——维尔汀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