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利亚凭依的纸人从空间袋里探出个脑袋,笔绘的面庞上也满是困惑:
“的确是我寄存藏书的仓库房间没错...但我寄过来的三百多本书怎么不见了?”
师徒二人可谓是面面相觑。
也就是在这时,杨浩感觉自己屁股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不小心坐在老鼠上了?这还没成鼠饼,还有点气?
伴随着五指下意识一掐,身下传来了声音越发像是一位少女而非啮齿动物。
那少女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语气皆是几乎无法压抑的怒意与快要哭出来的羞耻:
“这位...先生,请问,您能不能从我身上下来,然后把您的手从我的裙子上拿开...”
好消息,不是老鼠。
坏消息,不是老鼠。
“...”
杨浩从地上猛地弹起,再三确定这个房间里没有目击证人,自己有把对方处理掉的主动权后,他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见状,把身子缩回空间袋的奥菲利亚调笑道:
“哟,明明都摸过老师的身体,还做成这做成那,经常拿手里把玩了,怎么还会害臊呀?”
杨浩理直气壮的答复,让当时全身上下都被摸了个遍的奥菲利亚尴尬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得闭上嘴观察情况。
看着那位从地上爬起来的金发少女,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对方的背影有些面熟...
只是在眼眶微红,咬紧牙关的少女转过身后,奥菲利亚心中那仿佛皇室出身的既视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现任维多利亚皇室成员都是金发红眼的人,面前少女是金发碧眼,估计只是气质稍稍有点像吧。
奥菲利亚在心中嘀咕着。
而捂着裙摆的少女在接连深呼吸好几次后,才一边强忍着痛骂的冲动,一边用略微发抖的语气说:
“...虽然不知道先生是怎么过来的。总而言之,您刚刚...不。那毕竟是您的无心之举,突如其来没能躲避我也有些许责任,请您不要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您可以叫我索菲娅,阿尔伯特子爵家的索菲娅。”
克制得体,姿态优雅,自称索菲娅的少女对杨浩露出了迫不得已的假笑。
“我叫杨浩,是一个法师学徒。”
只是杨浩这句话一出,少女那完美的笑容也发生了一瞬的僵硬,伴随着眼角的抽搐,她权当自己听错了:
“抱歉,杨浩先生,请问您刚刚说的...”
“法师学徒。”
灿烂微笑的少女,眼角不经意抽搐了几次。
她没想到儿时阅读的童话里才有的名词,会出现在这个场合。
“法师学徒?什么...咳咳。超凡者先生真会说笑呢。”
索菲娅心里估摸着这突如其来的男人是不是精神上有点问题。
毕竟觉醒超凡能力的超凡者,或多或少大脑或精神都曾受过冲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癖好或欲望,思考事情的角度也跟常人大相径庭。
能力越强,这方面的表现往往就越稀奇古怪。
而这种把自己当做某种身份,并以这种身份行动的案例,在维多利亚帝国的记载中也不是没有。
她不想在无意义的地方得罪一位超凡者,尤其是拥有传送这种战略价值能力的超凡者。
更何况...
......
看着面前的索菲娅,杨浩感觉她隐瞒了什么,但她给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是的。”
虽然不太清楚英雄碎片指的是什么,索菲娅还是将自己身上为数不多能用来交易的东西,也就是发钗之外的金质珠宝呈在手心:
“这是订金——产自维多利亚首都,蒂芙尼珠宝店的订制首饰。去黑市的话,大概能换差不多八十金镑,哪怕是熔炼成金块,也至少有三十金镑吧。上面的珠宝还可以另算。
而且在事成后,会有另外的报酬,算起来,我认为总共160金镑是合理的价格。”
杨浩不太清楚珠宝的价值,。但他身上的老师清楚。
【这的确是真货。】
奥菲利亚小声呢喃着,生怕自己的兴奋影响到弟子的判断。
【我在皇家学院上学时,曾经见过同样的饰品...一个光是售价就需要一百金镑,品相还远不如这个好。哪怕低价卖出去,都够你在皇家学院附近租一个公寓,雇佣一位家居女仆舒舒服服享受一年,还有余钱交学费了。】
而系统上的任务提示,也的确证明了少女所言并非虚假。
【任务更新:被囚禁的贵族?
简述:一位自称子爵家大小姐的尊贵女性希望用价值最低约200金镑的金质饰品购买你的传送服务,以脱离险境。当然,你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完成任务。
发钗的潜在价值远不止于此。
任务奖励:人物属性面板解锁点数1,术法点:1,以及随机普通灵性材料。】
奖励很是丰厚,既能开启属性面板获得自己确切的数据做比较。
又有珍贵的术法点可用来快速学习魔法。
甚至还有随机的灵性材料大礼包,指不定之后还能再做几个炼金产品用来保命。
但问题在于,杨浩的心像传送,已经进入了十天的冷却期。
他不是不想直接把少女传出去然后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而是他现在也的确没法传送!不过既然目标只是离开这里的话,那也有的是办法。
所以想来,不想让外人知晓自己技能限制的杨浩还是提了一句:
“我在这里还有事要做,所以不能浪费能力把你送出去。但你只是想出去,不一定要传送走,对吧?”
索薇娅愣了一下,下意识判断对方这个能力可能需要支付金钱之外的其他代价,又或者有什么限制所以不太想用后,倒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只要能出去,不管以什么方式,我都会把这份报酬交给你——但,把尸体带出去,又或者钻其他空子的话,不行。”
“没事,我们走正门。”
“啊?”
什么叫【我们走正门】?
无视了索菲娅诧异的声音,杨浩走到门前背手站立。他确定自己的出路,就在门边的通气管道里。
“先生,我必须提醒您...这扇门如果不是一阶骑士或拥有破坏能力的超凡者的话,是不可能凭我们的力量正面攻破的。”
索菲娅看着杨浩的背影提醒道。
“锉刀对合页和门锁的金属没有作用,通风管道里我也看过,哪怕您精通缩骨技巧,也不大可能钻进去...”
“更何况...您似乎,也没有带能够炸毁大门的炸药。就算带来了,以这个房间的大小,我们也不一定能安然无恙。”
小物件对坚固的金属门没有作用,威力大的东西就算带进来在室内引爆,也只会把房间内部的人一起波及。
索菲娅是真想象不出杨浩要怎么用传送之外的办法解决这个难题,所以她才会说,先把他们传送出去,把奴隶黑市的受害者救出来,然后她再给予报酬后,帮助他完成工作。
这样一来,自己最核心的目标,也就是有关当地贵族账本的眉目可能会被摧毁或带走,但至少受害者能救出来,能减少牺牲者,这样也不坏。
但杨浩对此,却只是耸了耸肩:
“不用爆炸或正面摧毁,我说了,我是法师学徒,我自有办法。”
“...先生,现在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又来了。
索菲娅的眼角又下意识抽搐了几次。
法师学徒,法师学徒...
童话里的法师的确无所不能。
但现在,已经是法师彻底落寞的几百年后的时间线了啊。
明明自己是超凡者,这辈子能使用的能力,上限与种类基本已经彻底固定下来了,为什么就非得幻想自己是童话里什么都能学会,什么都能做到的法师的学徒呢?
虽然知晓超凡者有自己古怪的地方,但为什么偏偏他古怪的方向,与那唐吉坷德无异?
看着不知在鼓捣什么的杨浩的背影,索菲娅心中充满了苦涩。
不过还是再试一次...万一,万一这一次就说服了呢?
正当她斟酌词句,想着怎么委婉点,让这位尊贵的战略超凡者大人能够稍微给自己一个讨价还价的,又或者说至少一次沟通的机会时。
她听到杨浩嘴里吟诵起一串奇怪的咒文。那是一串单词。
Mage Hand。
不要让我回想起几个月前的糗事啊!
必须要做点什么!
索菲娅咬牙,决定公开自己真实的身份。
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让他感到不安甚至是厌恶,但总好过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让黑帮有时间处理掉账本与绑来的受害者。
知识她的话刚说出口。
她的面容就被一阵湛蓝的光芒照亮。
随后索菲娅便看到杨浩的肩上,多出了一直半透明的,虚幻的蓝色之手。
“...欸?”
正对着我,拥有维多利亚帝国最尊贵血脉的我,竖起中指?
这原本应该称得上是奇耻大辱。
但当索菲娅意识到这只手压根就不是人类手臂,而是悬浮在空中,半透明宛若幽灵一般存在,只在童话画册里出现过的东西时。
她的心中剩下的,只有世界观被强后的茫然,以及下意识在心中的自言自语。
‘可童话是骗人的,那...我看到的这个,算什么?’
说好的童话里的东西都是骗人的呢?!
但话以出口。迎着杨浩古怪的视线,不断干笑的少女,也只能强行往下继续说:
“...真,真的挺不错的...呢。”
这应该不是童话里的魔法,只是恰巧这位超凡者先生拥有两种能力,其中一种跟童话里的雷同了吧。
另一边,杨浩与奥菲利亚也在测试法师之手在精确控制时的响应速度。
不只是简单的抓握,甚至能精确控制每一根手指的屈伸。
可以把物体投出,压迫脖子的话,应该也能产生足够的力量造成窒息。
【法师之手熟练度:2/5】
对法术进行试验加深理解,也能增加法术的熟练度。熟练度获得提高后,对法术的控制也会更加得心应手。
这样一来,靠这精密性通过通风管出去开门逃跑,就不是问题了。
只不过,杨浩并不满足开门逃跑这一目标。
如果索菲娅的情报没错,那么外面的黑帮,有一个算一个手上都捏着几条人命。
杀了他们不仅不会被政府通缉,反过来还会获得悬赏金与嘉奖。
但杨浩关注的,并不是这些钱财与名声。
“这么好的机会,以后都不一定有...
获得的知识必须实际运用才能掌握,而有些东西不实际动手,就没有成长的可能。
杨浩没忍住,发出了痴痴的笑声。
奥菲利亚见状,不免对弟子的状况有些担心:
【弟子啊,有探索心是一件好事,但走火入魔,真的...】
“老师,您就说要是您来,你想不想试一试嘛!”
杨浩控制着法师之手,在通风管道里阴暗扭曲的滑行。
此时此刻——
仓库外,五名带着面具、提着麻袋的男人正将一批资质上乘的奴隶拖向马车。
为首带着黑色铁面的人还回头看了眼那扇被严防死守的铁门,确切地说,是看向仓库更深处秘密房间的方向。
他对着身后站成一排,身穿灰白西装的人群中,最高大同时也是最忠顺的那位叮嘱道。
“是,一定遵从您的吩咐...”
明明被打断说话,但被称作泰勒斯的两米壮汉,此时却只是像鸡仔一样唯唯诺诺应了一声。
不敢看那些人的面具,只敢低头看向地面,玩弄自己的指甲。
待这些面具人乘上马车扬长而去后,他满脸的淳朴忠顺,化作青筋暴起的狰狞暴戾。
原本不知何处安放的手,现在紧握成榔头大小的拳头
“他妈的!凭什么我们就要听他们的!明明是我们赚的钱!为什么全都要交给他们!”
壮汉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自己身边的小弟脸上。被揍倒在地的小弟捂着右脸,一脸惊愕。
“啊。大,大哥,我——”
“我他妈问你,凭什么?!说啊,凭什么?!”
壮汉满心的怒火化作铁拳,一拳就把小弟鼻子砸成了深坑。
噗!
砰!
咔嚓!
不断的殴打。
骨头断裂,肉体开裂,鲜血流了一地,牙齿在血泊中弹跳的脆响,让其他肃立的小弟无不胆战兢兢。
这已是恶犬帮的日常——每当老大泰勒斯心情不好时,总会有一个小弟不经意间成为他的出气筒。
而他今天心情之所以不好,很大程度还跟那位私服微访查到他头上的公主有关。
既没有胆量对公主下手,又没有胆量违抗保护伞代表人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