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雷亚是罗斯托克城外,靠近禁地森林村庄的普通村民。
几个月前,她与同村的青梅竹马一同来城中集市散货,在回去的途中,他们一行由人遭到了恶犬帮的袭击。
回想那天发生的一切,弗雷亚满是伤痕的身体便传来震震刺痛。
在雨中,随行的大人打碎四肢扔到禁忌森林的边缘自生自灭。
砰!
“为什么!”
砰!
“为什么,要反抗!”
竹马的身体在雨中因为殴打不断抽搐,他的身体逐渐与采摘的鲜花融为一体。
她多次哭喊着不要打了。
但那些伥鬼却越来越过分。
躲在马车里的小孩被当做鸡仔一样抓起。
似乎是嫌其中一位尖叫的太过刺耳,最高大的那位将她随手扔到了湍急的河流里。
那孩子的母亲发了疯一样冲过去,想跳河救人,却被人扯住头发拽回来。
“别急啊,夫人。”
...
之后发生的事情,弗雷亚就不太记得了。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很痛。
孩子们的尖叫声也逐渐变得顺从。经常能看到他们被送入华贵的马车,然后成为白布盖着的东西运回来。
想反抗或逃跑的男人们奄奄一息。
通往矿场与妓院的马车在深夜络绎不绝。
最后剩下的,要么是暂时卖不出去的,要么是被有特别癖好贵客被预定的。
弗雷亚因容貌尚可,祖上曾杀过森林里的化外之民,符合某种特殊的条件,被关押在比较好的房间里,等待运往城中的奴隶拍卖所。
看守她的恶犬帮不止一次吓唬她:她要被卖城里最有权有势的贵族议会的姥爷那儿。
那些姥爷最近的兴趣,似乎是看曾经英雄或战士的女儿,会不会为了活下去向曾经的敌人摇尾乞怜。
默不作声的弗雷亚也想逃跑。
想出去报警,让正义的力量拯救跟她一样被抓捕的村民们。
但村姑微弱的希望,很快便因残酷的现实烟消云散:
刚被抓到这个仓库时,有一位老妇人拿着粪叉阻止伥鬼们去最里面的房间。
伥鬼们在房间里搬出一箱又一箱的书。老妇人的哀嚎也逐渐变得无力。
后来来了个穿着灰制服的警探。
他站在尸体旁,看了一眼地上的内脏,被做成旗帜雕塑的老妇人,又看了看那群在血泊上喝酒嬉笑的恶犬帮打手。
握紧警棍的他沉默几秒,便低声下气恳求道:
“你们的动静太大了……安静点,不然我们也不好做。”
“大人们有贵族法保护,他们所作所为不受庶民法限制...但你们不一样。”
接着转身离开,那发抖紧绷的背影从此再未出现。
至此,弗雷亚确信了一个事实。
这座城市,似乎不存在正义。
............
不知过了多久。
弗雷亚看到走廊外似乎有什么动静。
有人在咆哮,紧随而来的是尖叫,在之后,就是慌乱却不知为何越来越稀疏的脚步声。
在这里等待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她几乎丧失了时间的概念。
“温蒂,是马车来了?”她对着同房间其他几个披着麻布的女孩问。“还是又有新人被抓进来了?”
“不知道...弗雷亚姐姐。”被称作温蒂的女孩摇了摇头,“但听起来,像是在打架。”
“打架?”
那就是其他人奋起反抗了?
那注定是绝望的反抗。
弗雷亚也知晓这个仓库里数次奴隶反抗的结果了。
每一次都有新奴隶被抓紧来的时候掀起反旗,但也每一次都能看到他们在恶犬帮的铁拳下被打成支离破碎的人体。
久而久之,大家都默不作声接受了绝望。弗雷亚也认为这次与平常无异。
“——呀!”
就在这时,温蒂发出了惊呼。然后她就猛地被撞开的门掀翻在地。
弗雷亚没反应过来,其他女孩见是谁踢开门后,便尖叫着躲在了角落。
一个恶犬帮的伥鬼闯了进来。
他脸上缠着被血染红的绷带,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小孔,不知为何暴戾的眼睛此时却只剩下与女孩们别无二致的惊恐。
“——嫩他娘!快给我起开!”
伥鬼不顾地上女孩还在因疼痛蜷缩躯体,将其猛踢到角落,便回身将门锁死。
左顾右盼似乎觉得还不够安稳,他又将原本是床或桌子的东西拉了过来,将门堵死。
“他妈...他妈的...他妈的!为什么会这样!那个魔鬼,那个恶魔,恶魔到底是什么怪物!”
伥鬼背靠着障碍物喃喃自语,女孩们躲闪着他的视线,生怕自己下一刻,也会跟那位温蒂一样被踢一脚。
弗雷亚跪在地上检查着温蒂的肚子。
那一脚实在是太狠了。
没法止血,已经没救了。
温蒂的眼睛逐渐被死灰遮盖。
她紧紧抓着弗雷亚的手袖,断断续续的哭:
“...姐...姐姐...好疼...”
弗雷亚本来已经觉得自己麻木了。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忍耐下去。
但此情此景,她终究是忍不下去了。
“...”
弗雷亚咬紧牙。
虽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既然伥鬼躲在这里,那他必然不想被外面的人发现。
只要制造些动静就好。只要让外面的人知晓这里还藏着一个肮脏的恶魔就好。
她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伥鬼,随后便转身捡起了用来给她们送饭的狗盆。
“——你在做什么?”
伥鬼注意到了。
他大气不敢喘一声,既想维持自己的恐怖镇压这些奴隶,但又生怕外面的蓝色恶魔注意。
“...”
弗雷亚不语。只是将狗盆垒在一起,赋予它足够的重量。
“我他妈问你,你在做什么!”
伥鬼不得不发出压抑的咆哮。而后又因走廊传来的同伴的尖叫放低了几分。
“...”
这次,弗雷亚抬起头。
看着伥鬼脸上染血的绷带,泪流满面的她举起了手里的狗盆。
凭这种东西,就想要攻击我?
伥鬼诧异的看着瘦弱的女孩朝自己跑来。一时间他忘了自己在害怕什么,但也忘了阻止。
或者说没必要阻止。就算那些狗盆砸到自己头上又能发生什么?那些用纸跟朽木临时做的东西,不可能有——
——砰!
狗盆没有砸到伥鬼的头上,也没有砸到他的其他地方。
你...在做什么?!
伥鬼的面容凝固了。
他看着粉碎的狗盆,僵硬扭动着脖子又看向弗雷亚。
弗雷亚又扔了一个东西,这次伥鬼连忙用手拦住。
其他女孩们被吓坏的动弹不得,看着这场闹剧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你这不懂大局的村姑!”
“你他吗把衔尾蛇商会的超凡者引过来有什么好处?!他们会把你卖给医学院,让那些医生对着你的身体活活解剖,这还不如让我们把你卖给贵族姥爷!你他妈到底有没有脑子?!”
“要不是爷几个把你们从那里捞出来,你们还有资格被贵族姥爷看上?!”
“不懂感恩的混账东西!”
恶犬帮的伥鬼咆哮着,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起身作势要伸手直接抓住了弗雷亚的脖子,将她举起。
“呜...!”
“这么想着去死,那爷爷我就他妈满足你——!”
长期的饥饿与疲劳,弗雷亚根本没有躲过这次抓握的能力。
哪怕躲过,可能也只是增添没必要的痛苦。
就这样结束吧——正当弗雷亚眼睁睁看着伥鬼的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时,她却看那门上,一只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手臂,不知何时出现在那儿。
那是什么?
被伥鬼抓住的下一瞬。
弗雷亚看到的,是一个黑发黑眸的青年,微笑着用蓝色的手将门从门框上扯下来的场面。
“你的兄弟们在等你团聚。如果快点的话,路上应该还能看到你们的泰勒斯大哥。”
............
看着眼前将一位奴隶当做人质,似乎是想要以此为要挟跟自己谈判的恶犬帮成员。
杨浩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从某个嘴很硬的好汉中拷问出的名册,一边在“理查德”这个名字上画了个圈。
只要把这位理查德炼化,那么整个恶犬帮除了首领泰勒斯外的所有正式成员,都全在他的空间袋里团聚了。
理查德将手里的女孩护在身前,一边像是鸡仔一样不断后退,一边似乎是在发出什么威胁。
杨浩对此只是笑道:
“我告诉你,那些老兵可不会...啊?”
理查德万万没想到,杨浩这般行为,竟然完全没考虑过人质的生死。
他就这么看着杨浩朝房间里走了一步,然后被吓了一大跳的他则是往后面猛跳了一次,直到背抵墙垣,才有安心感。
那蓝色的恶魔之手还在他的视线里。对,只要蓝色的手还在视线里就好。还在视线里,就有防御躲闪的可能。
如果理查德想的没错,眼前这个衔尾蛇商会雇佣的超凡者,应该只有恶魔之手一个特殊的能力。
他不少好兄弟是被那只手从死角击溃,最后惨死的。换句话说,恶魔之手应该没有正面作战的能力。
这样一来,只需顾虑好正面,那他就能拖到楼上的大哥下来...
作为一阶骑士的大哥,绝对能将这个超凡者干碎!绝对可以,轻易可以!
想到这,理查德安心了下来。
手握人质的他开始冷静思考该如何继续拖延时间。
完全没有察觉在天花板上,另一只蓝色半透明之手,正在缓缓滑行...
“对了,我得说一句——我也不是什么衔尾蛇商会的人。”
“...哈啊?!他妈的雇佣兵,已经这么不要脸,连向哪个主子乞食都不敢认了?!”
啪嗒。啪嗒。
在杨浩微笑的注视下,另一个法师之手从天而降,直接将手指刺入不停大喊拖延时间的理查德的绷带中。
伴随着一阵惨叫与抠挖,两枚眼珠子便连汤带水从理查德脸上挖了下来。
“老师,先前我炼化恶犬帮的时候您还抱怨我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杨浩对着那只还在不断攻击理查德的法师之手吐槽着:
【......】
附身在法师之手上的奥菲利亚没有说话。
只是飞过来敲了敲杨浩的额头,根本看不出它先前是将一通恶犬帮成员活活打死,又把理查德的眼珠挖出来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