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学院的魔法飞艇静静地悬浮在荆棘关上空。
在这距离敌军近在咫尺的地方，国民军的高级军官们齐聚一堂，一场前线作战会议拉开了序幕——它由福塔雷萨年轻的皇帝亲自主持。
这很有瑟莱斯的风格和特色。
“目前能够确认的是，荆棘关城头存在某种大型的恒定法阵，它能够准确侦测寻常法术攻击的路径并针对性地展开防御屏障进行拦截。”艾伦•瑟莱斯平静地开口说道，随后把目光投向了圆桌一侧的星耀战斗法师部队指挥官，学院执委会副主席，雷系九阶大法师霍华德•赫尔伯格。“拦截效率……很高，我说的没错吧？”
“呃，是这样。”大法师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在昨晚的试探性攻击中，学院五十五个火流星攻击小组在三个小时内发起了二十二轮齐射，没有一发火流星成功突破敌人的拦截——继续进行饱和攻击或许有可能过载敌人的防御，但如此高强度地使用战场魔法已对学院战士们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压力，所以我于今日凌晨五点叫停了攻击。”
他顿了片刻，继续解释起来。
“敌人使用的拦截方式很巧妙，我昨晚仔细观察过，每一道法术屏障凝聚展开的时间平均不到几秒。如果有恒定法阵和大量魔力晶体的协助，拦截耗费确实可以降到最低……组织这道防御的一定是个高人。”
“敌人是谁？”艾伦•瑟莱斯的话音中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反而好奇地轻笑了一声，扫过圆桌旁的众人。“这么厉害的埃里温法师，我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咳。”坐在艾伦•瑟莱斯右侧的一个银面男子轻咳了一声，瓦尔高立刻意识到他应当属于皇帝的特务组织塔卫。“根据我们在叛军中的探子回报，确实有一名埃里温高阶法师新近抵达荆棘关在这里组织了防御，他被称为“传说大法师格伦尼尔•谢林”。”
“传说大法师？”赫尔伯格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说法颇为不屑。“格伦尼尔•谢林……抱歉，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们呢？有谁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瑟莱斯继续把目光投向了圆桌旁的众人，然而只见人人摇头。
“学院掌握有埃里温王都和各大城魔法协会几乎所有在册成员的大致情报，不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个从未听说过的高阶法师。”赫尔伯克沉思道：“不过，如果是隐居起来的那种隐士的话……”
“隐居的大法师吗？”
瓦尔高摸着下巴，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赫尔伯格阁下，你还记得不久之前我方和学院的那场联合行动吗？”
“我有些印象。”雷系大法师皱着眉点了点头。“我看过学院方面的行动报告，也同内卫队的伊登阁下交谈过此事。”
“那你记不记得，那个伪装身份的埃里温法师，在事后报告中提起的“圣法议会”？”
赫尔伯格顿时脸色一变，坐在他旁边的尤恩也瞬间想到了这一点。
“我现在就通过秘光联系北境的钱宁阁下。”尤恩摆了摆手。“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
“格伦尼尔•谢林？”
在收到“推销员”钱宁•劳埃德先生的报告后，拜伦立刻派人把正在郊外的合成氨项目工地上监督魔法设施部分施工的佩奇叫了过来。
“对。”拜伦点了点头。“红.军的一支部队正在东境的荆棘关地区与福塔雷萨的国民军一同对埃里温人作战，他们遭遇了一名极其强大的埃里温法师，情报得到的就是这个名字——你听说过他吗？”
“听说过，当然听说过。”佩奇用她那一副日常懒洋洋的语气回答道：““光棱坚盾”格伦尼尔•谢林，出生于曙光历1200年，曾经的埃里温宫廷法师，从辈分上来说算是我的前辈……他确实是圣法议会的成员，不是最老的那一批老不死的，但也是相当有资历的传说法师了。”
“情报上说，星耀学院对荆棘关的魔法攻击全部被拦截……”
“对，那就是他擅长的东西。”佩奇吹了吹口哨。“我之前跟你说过，大多数圣法议会的成员都会选择几十上百年地钻研一种魔法把它联系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并以此为荣，虽然我觉得这很大程度是在那个破地洞里无事可做闲的……言归正传，格伦尼尔钻研的就是防御魔法，各种类型的防御魔法，其中也包括对法术攻击的侦测和预警。”
“听你的描述，那是一个架设在城关上的大型法阵？那很有可能是议长阁下批准了几颗巨型魔力晶体给他用作能源搭建起来的巨型防御阵列——那是格伦尼尔耗尽毕生心血的研究成果，这种巨型防御阵列可以辅助操纵者精准地侦测并追踪正前方数千米内所有来袭的法术攻击，随后再精准地在来袭攻击的路径上瞬间展开法术屏障进行防御，单次防御所消耗的魔力量极少。”
佩奇扶着脑袋仔细地回忆起来。
“反正按他自己的吹嘘，在有巨型魔力晶体作为支撑的情况下，防御阵列的拦截上限几乎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绝无可能被一般攻击魔法突破。”
一套魔法版的宙斯盾反导系统？
拜伦脑海中冒出了这个词汇。
而且还是在抗饱和攻击方面很厉害的魔法版宙斯盾——至少按照已知情报无法通过堆积一般攻击魔法数量的蛮力方式正面突破。
“他……有什么弱点吗？”拜伦开口问道，接着又皱眉摇了摇头。“啊，如果你不想说的话……”
“其实我无所谓，你知道的，按你的话说，我是个乐子人。”佩奇打了个哈欠。“我觉得如果能看到格伦尼尔那家伙被一群后辈的年轻法师和根本没有魔力天赋的凡人合力击败的话……会是一件很有乐子的事情。”
“那你是愿意告诉我他的弱点？”
“……我已经告诉你了。”佩奇眯着眼睛笑了笑。“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请说。”
“第一，格伦尼尔的巨型防御阵列只能精准侦测并防御法术攻击，对不含魔力的攻击什么效果都没有。”佩奇伸出了一根手指。“所以，他无法凭借防御阵列主动追踪拦截你们的火炮打出来的炮弹，只能通过在自己周身开一道全覆盖魔力屏障的方式来进行被动防御，而这无法从炮弹火药的爆炸中保护法阵本身不被破坏。”
“第二……他的法阵只能侦测并拦截正前方的攻击。”
“啊？”拜伦瞬间有些发愣。“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一个法师站在他身后施法攻击，他就无法防御了？”
“不，一个法师不够，得两大群法师卡好角度分别在他的前面和后面同时施法。”佩奇解释道：“我这里说的“正前方”是相对来说防御阵列的正前方，你可以理解为它的朝向，阵列的朝向可以转动，而且转动速度还不慢……但它毕竟一次只能对准一个方向。”
拜伦立刻理解了佩奇的描述。
合着这还真是一个对空扫描的反导雷达啊？
“我知道了。”拜伦正色点了点头。“佩奇小姐，感谢你提供的宝贵情报，我这就通知前线。”
——
“只能防御正前方的攻击？”
得益于秘光通讯的瞬发瞬至，来自北境的敌方情报很快便传到了国民军作为前线战斗指挥部的魔法飞艇上。
“这么说，我们要做的只是运送一队战斗法师到敌军阵线的后方，从正反两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即可突破敌人的防御？”
多特摸着下巴揣摩道。
“真是不可思议的情报……”主持作战会议的艾伦•瑟莱斯和星耀战斗法师部队的指挥官霍华德•赫尔伯格对视一眼，却是各自摇了摇头。“但是运送一队战斗法师到敌军阵线攻击的办法……恐怕不太可行。”
“为什么？”
多特也不拘谨，直接指了指摊开在会议桌桌面上的作战地图。
“这荆棘关底下不是有一条河可以绕过山区吗？难道不可以走水路吗？”
“啊，阁下是北境人，对我国东境的地理环境不太熟悉……”一名国民军的军团长尴尬地笑了笑。“你有所不知，汇入纽恩大河的东境沙索河虽然确实提供了绕开荆棘关的水上通路，但沙索河的下游水流极为湍急，且冬季河上多盛东风，寻常内河帆船和桨帆船根本不可能做到逆流而上。”
“如果只有一队战斗法师，还可以勉强用龙骑兵团运送过去。”艾伦•瑟莱斯皱眉思衬道：“但敌人的后方必然有其他预备部队，单单运送一小队的战斗法师过去根本无法接近荆棘关的城墙在反方向攻击，除非一起送去一批有一定规模的常规部队做护卫之用。”
“需要开辟一片登录场？”瓦尔高问道。
“对，这个词很好。”瑟莱斯点了点头。“需要开辟一片登录场。”
“不就是帆船和桨船过不去吗？”多特摊了摊手。“那不用帆也不用桨不就行了？”
“不用帆也不用桨……？”
听到多特的话，艾伦•瑟莱斯刚想质问怎么可能，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音顿在了原地。
接着，在场的几人也都如梦初醒般地一起转过头来看向了瓦尔高和多特。
年轻的皇帝慢慢地瞪大了眼睛，接着咧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