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香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漆黑的荒野上,天空是浑浊的暗紫色,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脚下的大地干裂破碎,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扯过,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干涸的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上布满了金色的裂纹,像是某种即将崩坏的陶瓷。裂纹中渗出微弱的光,既不温暖,也不刺眼,只是……存在。
(这是……什么?)
她抬起头,看到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的风衣,银白的短发,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
卫宫·Alter。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的黑色纹路和她的金色裂纹如出一辙。
“你终于也变成这样了。”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立香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生于这样世界的人,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卫宫·Alter继续说道,目光越过她,看向更远的地方,“甚至没有选择死亡的理由。”
(不对……)
立香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金色的裂纹正在蔓延,从指尖到手腕,再到手臂。每一条裂纹都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仿佛在告诉她——
(你已经没救了。)
(你和卫宫·Alter一样,被这个世界染黑了。)
(你……)
“前辈……前辈!”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刺入梦境。立香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天花板上的吊灯微微摇晃,投下昏黄的光。玛修坐在床边,紫水晶般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她的手还搭在立香的肩膀上,似乎刚刚用力摇醒了她。
“前辈,你做噩梦了?”玛修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紧张。
立香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烧过。她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卧室,墙上贴着褪色的海报,书桌上堆满了杂物。
(这是……哪里?)
“我们……在哪?”她终于挤出这句话。
玛修松了口气,轻声回答:“您姑姑家的旧宅。昨晚您突然昏倒了,萨列里先生建议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立香怔了怔,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凑起来——她们在仓库里和萨列里、贞德·Alter、平景清汇合,然后……然后她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昏过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完好无损,没有金色的裂纹,也没有黑色的纹路。
(果然是梦……)
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前辈,您还好吗?”玛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立香勉强扯了扯嘴角:“嗯……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玛修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没有追问。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洒进来,驱散了房间里的阴郁。
“萨列里先生说,等您醒了,我们需要重新制定计划。”玛修背对着她说道,“异星神伯爵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广,甚至可能已经渗透进了警方。”
立香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玛修……你觉得,我们真的能赢吗?”
玛修转过身,阳光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立香看着她,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
(是啊……)
(至少现在,还有人愿意相信我。)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立香坐在餐桌前,机械地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米饭上铺着一层金黄的煎蛋,边缘微微焦脆,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姑姑美智子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
"立香,煎蛋要凉了。"美智子轻声提醒道,声音柔和得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孩子。
立香的手指微微一顿,这才回过神来。她抬头看向姑姑——美智子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头发间夹杂着几丝银白,但眼神依旧温柔。那是和父亲藤丸大助相似的眼神,带着关切和包容。
"抱歉,姑姑。"立香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蛋黄的温热在舌尖化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的思绪飘远,回到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早晨——父亲在厨房煎蛋,母亲聪美正在给妹妹小玲扎辫子,而她站在一旁,帮忙把烤好的面包摆上餐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整个厨房都弥漫着黄油和咖啡的香气。那时的她,从未想过这样的日常会在一夕之间崩塌。
(那个优等生藤丸立香,那个被全校师生称赞的模范生,现在却成了通缉犯。)
(多么讽刺啊。)
玛修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吃着早餐。紫水晶般的眼睛时不时瞥向立香,带着隐晦的担忧。
"立香,你最近......还好吗?"美智子犹豫着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你看起来......很疲惫。"
立香的筷子停在半空。她该怎么回答?告诉姑姑自己正在被全东京通缉?告诉她父母和妹妹是被一个液态金属机器人杀死的?告诉她现在的自己已经满身污名,连曾经的同学都恐惧地逃离她?
"我没事,姑姑。"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有点累。"
美智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作为一个长期与抑郁症抗争的人,她太熟悉这种掩饰性的回答了。但她能看出,立香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黯淡无光,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如果......如果你想谈谈,我随时都在。"美智子轻声说,伸手想要触碰立香的手,却在半途停住了。
立香看着姑姑悬在半空的手,胸口一阵刺痛。她记得小时候,每当她做噩梦睡不着,姑姑就会这样轻轻握住她的手,哼着摇篮曲哄她入睡。那时的姑姑,还没有被抑郁症折磨得形销骨立。
(我们都变了。)
(我们都失去了太多。)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立香帮着收拾餐具,手指机械地擦着盘子,目光却始终没有焦点。玛修在一旁帮忙,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家务。
"姑姑,我们该走了。"立香放下擦干的盘子,声音平静得不自然。
美智子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路上小心。"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如果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回来。"
立香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抱了抱姑姑。美智子的身体单薄得令人心疼,肩膀的骨骼硌得她胸口发疼。
(姑姑也不知道真相。)
(她只是......又一个被留在黑暗中的人。)
走出老房子时,清晨的阳光已经变得刺眼。立香站在门口,望着院子里那棵枯萎的樱花树——小时候,她和小玲总爱在树下玩耍。如今树已枯死,只剩下干枯的枝干指向天空,像是无声的控诉。
"前辈......"玛修轻声唤道,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立香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一旦回头,可能就再也迈不开脚步了。
美智子站在窗前,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立香的肩膀微微佝偻着,像是背负着无形的重担;而玛修走在她身边,时不时侧头看她,仿佛随时准备扶住她。
(那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美智子的手指紧紧攥着窗帘,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头蔓延。立香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疲惫,那么......绝望。就像当年的自己,在失去丈夫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她还能支撑多久呢?)
***
走在郊外的小路上,立香的脚步越来越慢。周围的景色逐渐模糊,她的思绪再次飘远。
(我到底是谁?)
(是那个优等生藤丸立香?是那个被通缉的"杀人犯"?还是......只是一个在噩梦中徘徊的幽灵?)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仿佛有一个黑洞,正在吞噬她所有的情感和理智。
"前辈!"玛修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惊慌。
立香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麻木的钝感。
"我没事。"她轻声说,却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安慰玛修,还是在欺骗自己。
玛修没有松开手,而是坚定地握住她流血的手掌。治愈魔法的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间亮起,温暖而柔和。
"前辈,我们不是一个人。"玛修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立香望着玛修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似乎穿透了她内心的阴霾。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相信——相信这一切终会结束,相信真相终会大白,相信......自己还能找回那个曾经的藤丸立香。
但下一秒,现实的重压再次袭来。
(即使真相大白,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
(即使洗清污名,破碎的生活也无法复原。)
(那么......这一切的意义在哪里?)
她轻轻抽回手,继续向前走去。阳光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周身的阴影。
玛修跟在她身后,眼中的担忧越来越深。她看着立香的背影,突然意识到——
(前辈正在一点点消失。)
(不是肉体上的消失,而是......那个作为"藤丸立香"的本质,正在被痛苦和绝望一点点蚕食。)
(我必须做点什么。)
(在她完全消失之前......)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郊外小路的尽头。而在她们身后,美智子仍站在窗前,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
风吹过枯萎的樱花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叹息。
玛修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皮卡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身时不时地抖动一下,仿佛在抗议她不熟练的操作。她小心翼翼地松开离合器踏板,同时轻踩油门,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让车子熄火——这已经是第三次尝试了。
"玛修......"立香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你开自动挡开太久了,这就不会开手动挡的车了?"
玛修的脸微微发热,透过后视镜看到立香正侧躺在后排座椅上,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虽然前辈在笑,但那双眼睛里的疲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抱歉,前辈。"玛修小声回答,终于让车子平稳地驶上了主干道,"您先休息吧,到了我会叫您。"
立香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玛修透过后视镜看着前辈的睡颜——眉头依然微微皱着,像是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前辈太累了......)
玛修咬了咬下唇,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悄悄按下了通讯器的按钮。轻微的电流声过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这里是戴拿。"
"戴拿先生,是我。"玛修压低声音,目光时不时瞥向后座,确保立香没有被吵醒,"关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我需要向您汇报。"
东京的街景在车窗外流动。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辆略显破旧的皮卡车里正在进行的秘密通话。
玛修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戴拿——从她们被同学认出,到立香险些失控伤人,再到她们在姑姑家的短暂休整。说到立香的状态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前辈她......越来越不像她自己了。我担心再这样下去......"
通讯器那端沉默了片刻。
"玛修,"戴拿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了,"听我说,异星神伯爵很快就会有新动作。他等不及了,下一个试炼就是他本人亲自出手。"
玛修的手指猛地收紧,方向盘被捏得咯吱作响:"您是说......"
"他带着一个很危险的东西。"戴拿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迫感,"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联系你。萨列里他们可能还不知情,我们必须提前准备。"
一辆公交车突然从侧面插过来,玛修慌忙踩下刹车。皮卡车猛地一顿,后排的立香在惯性作用下微微晃动,但依然沉睡未醒。玛修屏住呼吸,直到确认前辈没有被惊醒,才继续低声说道:
"可是戴拿先生,在这个拟似东京里,我们连基本的藏身之处都没有。警方在通缉我们,普通人看到我们就会报警......"
"玛修,"戴拿打断了她,声音异常坚定,"在这个由异星神创造的拟似世界里,地球的法律毫无意义。重点不是躲避追捕,而是阻止伯爵的下一个试炼。"
信号突然变得不稳定,戴拿的声音断断续续:"记住......他带着的......是......"
通讯器里只剩下沙沙的杂音。玛修焦急地敲了敲设备,但戴拿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
(他带着的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让戴拿先生如此紧张?)
玛修的心跳加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立香依然在沉睡,但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正陷入某个不愉快的梦境。
皮卡车驶过新宿的十字路口,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玛修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血液瞬间凝固——
屏幕上赫然是她们两人的通缉照片!
"藤丸立香与同伙姬莉叶涉嫌多起抢劫伤人案件......"播音员冰冷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如有发现请立即报警......"
玛修猛地踩下油门,皮卡车加速冲过路口。她的心脏狂跳,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
(姬莉叶......)
(又是这个名字。)
她再次看向后视镜,立香似乎被突然的加速惊动,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但没有醒来。玛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次。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必须尽快与萨列里先生他们会合。)
但戴拿的警告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异星神伯爵即将亲自出手,还带着某种"很危险的东西"。而她们现在孤立无援,连一个安全的落脚点都没有。
前方的红灯亮起,玛修不得不停下车子。她借着这个机会,再次检查了立香的状况——前辈的呼吸还算平稳,但脸色苍白得可怕,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前辈已经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从这一切开始的那天起,她就没有真正放松过吧......)
玛修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想为立香整理一下凌乱的额发,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停住了。她怕惊醒前辈,更怕看到前辈醒来时那双空洞的眼睛。
绿灯亮起,皮卡车继续向前行驶。玛修的目光扫过路边的监控摄像头,一种被监视的不适感油然而生。
(这个城市到处都是眼睛。)
(异星神的,警方的,甚至是普通市民的......)
(我们真的能撑到与萨列里先生他们会合吗?)
皮卡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东京清晨的街道上缓缓前行。红灯亮起,她下意识地踩下刹车,却忘记升起车窗——这个疏忽在下一秒酿成了大祸。
一辆巡逻的警车缓缓驶过,车内的警官不经意地瞥向这辆略显破旧的皮卡车。玛修的后背瞬间绷紧,她看到警官的眼神从漫不经心变为警觉,再到震惊——他认出了她们。
"是通缉令上的那两个!"警官的吼声穿透车窗。
玛修的心脏几乎停跳。她猛地踩下油门并将车辆的档位瞬间挂到五档,却忘了手动挡换挡必须踩离合器——皮卡车剧烈抖动两下,引擎发出刺耳的哀鸣,随即彻底熄火。在惯性作用下,沉重的车身继续向前滑行,直接撞碎了路边电脑店的玻璃橱窗。
"砰——!"
碎裂的玻璃如雨点般砸落。立香被突如其来的撞击惊醒,额头重重磕在前座椅背上。她瞬间清醒,眼前是玛修苍白的侧脸和车外迅速包围过来的警察。
"前辈!我们——"
"下车!"立香一把拽开变形的车门,将玛修拉出驾驶座。几乎在同一时刻,第一声枪响划破空气,子弹擦着立香的发梢射入座椅。
电脑店里传来店员的尖叫,货架上的电子设备在撞击下散落一地。立香拽着玛修躲到翻倒的货架后方,子弹接连不断地钉入他们周围的墙壁。
"把枪放下!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警方的扩音器传来冰冷的警告。
立香的视线快速扫过现场——三辆警车呈扇形堵住了电脑店的正门,至少六名警察持枪逼近。她的目光突然锁定在路边一辆正在上下客的双层公交车上,车上的乘客所剩无几,司机正靠在车门外抽烟。
就是现在!
"玛修,跟紧我!"
立香猛地踹开身旁的展示柜,飞溅的玻璃碎片暂时阻挡了警察的视线。她拉着玛修冲向公交车,在司机惊恐的目光中一脚将他踹下公交车。
"喂!你们干什么——"司机的抗议被又一波枪声打断。
立香跳上驾驶座,手指飞快地摸索着控制面板。双层巴士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她毫不犹豫地挂挡,将油门一踩到底——
"前辈!前面有警车!"玛修死死抓住扶手,脸色煞白。
两辆警车已经横在路中央,组成路障。更多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逼近。立香的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她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得更深。
"坐稳了!"
十吨重的双层巴士如钢铁巨兽般咆哮着冲向路障。警车里的警察脸色大变,慌忙跳车逃生——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两辆警车像玩具般被撞飞出去,一辆翻滚着砸进路边的咖啡馆,另一辆直接侧翻在马路中央,警灯还在徒劳地闪烁。巴士的前挡风玻璃完全碎裂,但庞大的车身只是略微晃动,依然势不可挡地继续前进。
立香紧握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到剩余的警察正手忙脚乱地试图追赶。她猛打方向,巴士一个急转弯驶入狭窄的巷道,车身擦着两侧的墙壁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前辈!右转!右转可以甩掉他们!"玛修指着前方喊道。
立香没有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驾驶上。巴士碾过巷道的垃圾箱,惊飞一群乌鸦。当车身终于冲出巷道时,后方的警笛声已经变得遥远。
(还没结束......)
她看向仪表盘,油量已经见底。巴士的速度开始下降,引擎发出不祥的咳嗽声。前方的十字路口,更多的警车正在集结。
"玛修,"立香的声音异常冷静,"准备跳车。"
玛修惊讶地看向她:"可是——"
"相信我。"立香的目光扫过路边一家大型百货商场的入口,"数到三,我们一起跳。"
巴士的速度越来越慢,前方的警车已经架起了路障。立香深吸一口气——
"一。"
她将方向盘打死,巴士突然转向,冲向商场正门。
"二。"
惊恐的路人四散奔逃,保安还来不及反应。
"三!"
在巴士撞碎商场玻璃门的瞬间,立香和玛修同时跃出驾驶座,借着惯性滚入拥挤的人群中。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坍塌声,巴士彻底堵死了商场入口,也阻挡了追兵的脚步。
立香拉起玛修,两人迅速混入惊慌的顾客中。当警察终于突破障碍冲进商场时,她们已经消失在人海中。
(暂时......安全了。)
但立香知道,这场猫鼠游戏远未结束。异星神伯爵的阴影依然笼罩着这座城市,而她们,已经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