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袋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色块,立香和玛修蹲在便利店后巷的遮阳棚下,分食着一袋过期的面包。雨水顺着棚檐滴落,在她们脚边汇成浑浊的小水洼。玛修的膝盖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点——都是她们这几天"光顾"过的店铺。
"前辈,西口的服装店应该还有存货。"玛修小声说,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昨天看到他们进了新货。"
立香机械地咀嚼着干硬的面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巷口一闪而过的警车上,红蓝警灯在雨中折射出扭曲的光影。三天前她们抢了第一家药店时,玛修还会为吓到小孩而愧疚得整夜睡不着。现在少女已经能平静地规划下一个目标,连声音都不再颤抖。
(是我把她变成这样的。)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着立香的心脏。她捏扁了手中的包装袋,塑料的脆响惊飞了电线上的乌鸦。
"走吧。"她站起身,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玛修立刻收起地图,动作利落地背上装满补给品的登山包。两人的影子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拖得很长,像两道游荡的幽灵。
服装店藏在池袋站北口的小巷深处,招牌上的"柘木洋装店"已经褪色。立香在推门前迟疑了一秒——橱窗里展示的校服款式莫名眼熟。但饥饿和疲惫很快压过了这丝异样感,她猛地踹开玻璃门,风铃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不许动!"她的声音比枪管更冷。
柜台后的女人惊恐地抱住身边的小男孩,孩子手里的数学作业本啪嗒掉在地上。立香的视线扫过那个封面,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柘木优马 五年三班"。她的太阳穴突然刺痛起来。
(优马...?)
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般扎进脑海:放学后的空教室里,扎着小揪揪的男孩红着脸递来作业本。"立香学姐...这道题我不会..."他的眼睛里盛满崇拜,就像看着超级英雄。
"把现金和食物交出来!"玛修已经绕到收银台后,匕首抵在女人颤抖的背上。男孩突然挣脱母亲的手,冲向里屋。
"优马!回来!"女人的尖叫撕心裂肺。
立香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当她闯进堆满衣架的仓库时,男孩正踮着脚去够墙上的电话。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砰!"
一记侧踢狠狠踹翻了旁边的穿衣镜。镜面爆裂的瞬间,巨大的三角碎片砸在男孩背上,鲜血立刻浸透了他的校服衬衫。
时间仿佛凝固了。
男孩蜷缩在地上,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立香看着血泊中那张熟悉的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圆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恐惧和痛苦。她的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
(我在干什么?)
仓库外传来玛修制服女人的闷响和货架倒塌的嘈杂。但这些声音都变得很远,立香的视野里只剩下优马抽搐的小腿,和地上那本被血浸湿的数学作业——封面上还贴着她当年送给他的卡通贴纸。
"前...前辈?"玛修的声音突然靠近,"我们得..."
立香猛地转身,撞开少女冲出了仓库。她跌跌撞撞地穿过货架,打翻了成排的衣架,最后跪在店门口的雨地里干呕起来。雨水混着泪水砸在水洼里,她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料,仿佛这样就能遏制住心脏撕裂般的疼痛。
玛修惊慌地追出来,手里还抓着塞满衣物的塑料袋。"前辈!怎么了?那些警察可能已经..."
"是他..."立香的声音支离破碎,"那个男孩...是优马..."
玛修的表情凝固了。她知道这个名字——深夜蜷缩在纸箱堆里时,立香偶尔会提起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的小学弟。"他...现在应该上五年级了..."立香当时是这么说的,嘴角带着罕见的柔软。
雨越下越大。立香突然爬起来冲向停在路边的皮卡车——那是她们前天从二手车行抢来的。她粗暴地拧动钥匙,引擎发出垂死般的咳嗽声。
"前辈!他的伤需要..."玛修抓着车门喊道。
"上来!"立香的声音像是从深渊里传出来的,"现在!"
当玛修跌进副驾驶时,皮卡已经像发狂的野兽般冲了出去。后视镜里,柘木夫人抱着流血的孩子冲出店门,在雨中绝望地挥舞着手臂。立香的指甲深深陷进方向盘,指节泛出青白色。
(那个报道...那个该死的报道...)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不久前电视上循环播放的新闻画面:"杀害全家的少女凶手藤丸立香...";学校公告栏里贴出的除名通知;同学们惊恐的窃窃私语。而优马——那个总是眼睛亮晶晶叫她"学姐"的孩子,是唯一追到校门口喊"我相信立香学姐"的人。
皮卡碾过水坑,污水泼洒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徒劳地摆动,就像立香混乱的思绪。她突然想起被T-1000冒充的那个夜晚,冰冷的刀刃刺进胸口时,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优马会不会也相信新闻说的"。
"他认出我了..."立香的声音轻得像幽灵,"他一定认出我了..."
玛修死死抓着安全带,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那个母亲已经跪在了路中央,怀里的孩子一动不动。"前辈...他的伤..."
"会复原的。"立香猛打方向盘,皮卡冲进反向车道,"等试炼结束...一切都会复原..."
但这句话听起来像拙劣的自我安慰。仪表盘的数字不断攀升,80km/h、90km/h...速度表指针颤抖着指向红色区域。雨水在挡风玻璃上形成扭曲的水幕,就像立香记忆中那些被篡改的过去。
玛修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停车。"少女的声音罕见地强硬,"现在。"
急刹车的声音刺破雨夜。皮卡在空荡的跨河大桥上滑行数米才停下。立香的前额重重撞在方向盘上,但肉体疼痛远不及胸口的万分之一。
"他知道..."她重复着,声音支离破碎,"他看见我的时候...眼神变了..."
玛修解开安全带,转身用力抱住了她。少女的体温透过湿透的制服传来,带着轻微的颤抖。"不是你的错。"她轻声说,"是异星神...是那些试炼..."
立香僵硬地任由她抱着。桥下的河水漆黑如墨,倒映着两岸虚假的霓虹。她突然想起被冻结的妹妹最后的表情——和优马今天如出一辙的惊恐。
"我变成了他们最害怕的样子。"她喃喃道。
雨点敲打着车顶,像无数细小的控诉。玛修的手慢慢抚上她的后背,那里有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正在渗血。"我们去找贞德小姐她们吧。"少女低声说,"已经...够了。"
立香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后视镜——镜中的自己眼睛血红,嘴角扭曲,活脱脱是从噩梦里走出来的怪物。副驾驶座上,染血的数学作业本从塑料袋里露出一角,优马的名字已经被血洇得模糊不清。
引擎再次轰鸣起来,皮卡缓缓驶入雨幕深处。这一次,立香开得很慢,仿佛在等待什么。但直到桥梁消失在雨雾中,身后始终没有警笛声追来。
雨点敲打在皮卡车的挡风玻璃上,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立香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仍在微微发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后视镜里,那几个女学生的身影越来越近——她们撑着透明的雨伞,校服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笑声穿透雨幕传来。
那是她曾经的同班同学。
(是她们……)
立香的呼吸骤然停滞。她认得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是班长佐藤;旁边短发的那个是美术部的千夏;还有戴着圆框眼镜的——那是文学社的由纪。她们曾经一起在放学后的教室里讨论考试范围,一起在文化祭上摆过摊位,千夏甚至还帮她画过漫研社的海报。
而现在,她们正朝着皮卡车走来,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察觉到车内坐着的是谁。
立香的瞳孔收缩,喉咙发紧。如果她们认出了她——如果她们尖叫着报警——
(“杀人犯!”)
(“恶魔!”)
(“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家人下手?!”)
那些刺耳的指责仿佛又在耳边炸开,新闻里循环播放的“藤丸立香杀害全家”的报道,学校公告栏上贴着的退学处分,同学们惊恐的眼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副驾驶座上的圣剑。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但某种更冰冷的东西正在她心底蔓延——恐惧,愤怒,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自我保护欲。
(不能让她们发现……)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还活着……)
(否则——)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圣剑的剑刃在昏暗的车内泛起寒光。
“前辈?!”玛修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你在干什么?!”
立香没有回答。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几个女生身上,她们已经走到皮卡车旁,由纪甚至好奇地往车窗里瞥了一眼——
(被看到了……)
(会被认出来的……)
(会被——)
“砰!”
立香猛地推开车门,圣剑高举,朝着最前面的佐藤劈砍过去!
“啊——!”
尖叫声划破雨幕。佐藤踉跄着后退,雨伞掉在地上,她的脸上满是惊恐。千夏和由纪呆立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立香的剑刃停在半空,距离佐藤的鼻尖只有几厘米。
(我在……做什么?)
她的手臂僵住了,某种强烈的违和感冲击着她的神经——她居然对无辜的同学举起了武器?
玛修从另一侧冲下车,一把抓住立香的手腕,强行将圣剑压下。“前辈!清醒一点!”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立香的手在发抖,圣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佐藤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立、立香……?”
(她认出我了……)
立香的呼吸几乎停滞,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安静。她看到千夏颤抖着掏出手机,由纪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们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恐惧和不可置信。
(她们在怕我……)
(就像怕一个怪物……)
玛修迅速捡起圣剑,另一只手拽住立香的胳膊。“走!现在!”
立香踉跄着被拉回车内,皮卡车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了一瞬,随即猛地冲了出去。后视镜里,佐藤仍坐在地上,由纪抱着她,千夏的手机镜头对准了她们的车尾——
(完了……)
(她们会报警……)
(所有人都会知道我还活着……)
立香的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后背。她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它们——这双手曾经接过同学递来的社团申请表,曾经帮妹妹扎过辫子,曾经在父母的生日贺卡上写下祝福……
而现在,它们差点染上无辜者的血。
“前辈……”玛修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那不是你的错。”
立香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落在车窗外飞逝的雨景上,雨水模糊了一切,就像她的记忆一样混沌不清。
(我曾经……是那样的人吗?)
她想起自己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想起漫研社的大家围在一起讨论新刊时的笑声,想起妹妹扑进她怀里时喊的那声“姐姐”——
(那些东西……已经回不来了。)
(因为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杀人犯”。)
皮卡车驶入更深的雨幕中,身后的惊叫声、哭泣声,全部被雨水吞噬。立香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自己淹没。
雨水顺着皮卡车的车窗滑落,模糊了外面的世界。立香靠在座椅上,呼吸仍有些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圣剑的剑柄。玛修坐在副驾驶,紫水晶般的眼睛透过雨幕望向远处,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前辈……”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她们认出我们了。”
立香没有回答。她的脑海里仍回荡着那几个女生惊恐的眼神——佐藤跌坐在地上的样子,由纪的眼泪,千夏颤抖的手指按下手机的快门键。她们的表情像是看到了鬼魂。
(因为对她们来说,我们确实已经死了。)
警方公布的新闻里,藤丸立香是杀害全家的凶手,最后畏罪自杀。而姬莉叶——那个和玛修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是她的闺蜜,也是受害者之一。
(姬莉叶……)
立香的指尖微微发冷。她记得那个女孩,紫色短发,总是温柔地笑着。她是立香在漫研社最好的朋友,也是第一个发现T-1000冒充立香的人。正因如此,她成了第一个被灭口的对象。
(而现在,所有人都以为玛修是她。)
立香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她猛地踩下油门,皮卡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加速驶入雨幕深处。
***
与此同时,佐藤、千夏和由纪仍呆立在原地,雨水打湿了她们的校服,但她们似乎毫无察觉。
“那……那是立香吧?”由纪的声音颤抖着,眼镜片上沾满了水珠,“她不是已经……”
“还有姬莉叶……”千夏盯着手机里拍下的模糊照片,手指微微发抖,“她们两个……明明都已经死了啊……”
佐藤的脸色苍白,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警方说立香杀了全家,最后自杀了……姬莉叶也是被她……”
“可她们刚才就在我们面前!”由纪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而且立香她……她刚才想杀我们!”
三人陷入了沉默,只有雨声在耳边回荡。
千夏低头看着手机,突然咬了咬嘴唇。“我们……要不要报警?”
佐藤猛地抬头:“报警?说什么?说我们看到了两个已经死掉的人?”
“但她们确实还活着!”由纪抓紧了佐藤的手臂,“而且立香刚才的样子……她真的会杀人!”
佐藤沉默了。她想起立香曾经的样子——那个在班级里永远温柔可靠的学姐,那个在文化祭上为了帮漫研社赶工通宵三天的人。
(那样的立香……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
皮卡车最终停在了池袋郊区的一处废弃仓库前。雨水拍打着铁皮屋顶,发出沉闷的响声。立香熄火后,静静地坐了几秒,才推开车门。
玛修紧随其后,圣剑已经收回鞘中,但她的眼神依旧警惕。
仓库的门虚掩着,立香轻轻推开,昏暗的室内只有几盏应急灯提供微弱的光源。
“你们终于来了。”
一个低沉冷静的男声从阴影中传来。萨列里缓步走出,黑色的礼服衬得他的身形修长而优雅,苍白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他的目光扫过立香和玛修,最后停留在立香染血的制服上。
“看来你们遇到了麻烦。”
“萨列里先生……”玛修微微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立香没有回应,她的视线越过萨列里,看向仓库深处。贞德·Alter正靠在墙边,双臂抱胸,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终于想起来找我们了?”
平景清坐在一堆木箱上,天狗面具挂在腰间,浓重的眼影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们身上的血腥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立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被认出来了。”
萨列里挑眉:“被谁?”
“我的同学。”立香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她们以为玛修是姬莉叶。”
贞德·Alter嗤笑一声:“哦?那个和你‘闺蜜’长得一样的丫头?”
立香猛地抬头,眼神锐利:“玛修不是她。”
“但别人会这么认为。”萨列里冷静地指出,“如果她们报警,警方会开始追查‘复活’的藤丸立香和姬莉叶。”
玛修抿了抿唇:“我们得离开东京。”
“离开?”平景清冷笑,“你以为异星神的试炼会因为你换个地方就结束?”
立香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漫研社的其他人……真的都死了吗?”
仓库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萨列里轻轻叹了口气:“姬子、迪卡多尔、平雄……他们确实被T-1000杀害了。但在异星神的幻境中,他们的意识或许还残留着。”
立香的胸口一阵刺痛。她想起姬子(刑部姬)总是抱着素描本追在她身后,迪卡多尔(曼迪卡多尔)在社团活动时一本正经地讲解历史梗,平雄(查理曼)则是那个总在关键时刻热血上头的家伙。
(他们……应该很恨我吧?)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是我杀了他们。)
贞德·Alter突然直起身,走到立香面前,猩红的眸子直视着她。“听着,御主。自怨自艾的时间结束了。”她的声音罕见地没有嘲讽,而是带着一丝强硬,“如果你还想结束这场闹剧,就给我振作起来。”
立香抬头看着她,雨水仍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她们会报警。”她低声说,“警方会开始搜捕我们。”
“那就让他们来。”平景清从木箱上跳下,天狗面具在腰间轻轻晃动,“正好试试我的新招式。”
萨列里摇了摇头:“不,我们需要更谨慎的计划。”他看向立香,“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立香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找到异星神伯爵。”
玛修微微一怔:“前辈?”
“他才是这一切的元凶。”立香的声音逐渐坚定,“T-1000是他派来的,幻境是他制造的,甚至连那些被扭曲的从者也是他的杰作。”
贞德·Alter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终于有点样子了。”
萨列里点头:“那么,我们该从哪里开始?”
立香的目光投向仓库外滂沱的大雨。
“从真相开始。”她轻声说,“是时候让所有人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了。”
***
雨仍在下。
佐藤、千夏和由纪站在警局门口,犹豫着是否该进去。
“我们真的要报警吗?”由纪小声问道,“万一……万一立香真的有什么苦衷呢?”
千夏握紧手机:“但她刚才的样子太可怕了……”
佐藤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突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她点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画面中,一个金属液态的人形正缓缓变成立香的模样,而地上躺着真正的立香,胸口插着一把刀。
视频的标题只有一行字:「真正的凶手,是异星神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