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摩天轮
立香和玛修在紫色闪电的包围下急速后撤,狼王罗伯的紫黑色身影如鬼魅般紧咬不放,而无头骑士黑森则从侧翼包抄,蜘蛛般的附肢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它们的配合近乎完美,每一次攻击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不给两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前辈,它们的动作太快了!”玛修举起盾牌,勉强挡下狼王罗伯的一记爪击,但冲击力仍让她滑退数米,地面被她的靴子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立香没有回答,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双手紧握着一柄燃烧着苍蓝火焰的长枪——那是布伦希尔德与瓦尔基里融合后的武装,枪尖缠绕着足以撕裂灵魂的火焰。她猛地侧身,枪尖划出一道弧光,逼退了无头骑士黑森刺来的利爪。
“玛修,切换形态!”立香低喝一声。
“明白!”玛修深吸一口气,魔力在她周身涌动,原本的十字盾瞬间变形,化作一柄闪耀着圣光的长剑——罗兰与查理曼的融合武装。她的铠甲也随之变化,银白色的轻甲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宛如传说中的圣骑士。
狼王罗伯发出一声扭曲的咆哮,獠牙间滴落腐蚀性的唾液,在地面上灼烧出嘶嘶作响的坑洞。它猛地跃起,紫黑色的身影几乎遮蔽了天空,利爪直取玛修的咽喉。
玛修没有退缩,圣剑横斩,与狼王的利爪碰撞出刺目的火花。然而,无头骑士黑森却在这一瞬间从她的死角袭来,蜘蛛般的附肢如长矛般刺向她的后背!
“玛修!”立香瞳孔骤缩,长枪脱手掷出,枪身化作一道苍蓝流星,贯穿了无头骑士的一条附肢。黑森的动作微微一滞,但另一条附肢仍狠狠抽在玛修的背上,将她击飞出去。
“咳——!”玛修重重摔在地上,圣剑脱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立香迅速冲到玛修身旁,将她扶起。“没事吧?”
玛修咬牙点头,但她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两人的体力正在被迅速消耗,而敌人的攻势却丝毫不见减弱。
“它们的配合……太完美了。”玛修喘息着说道,“几乎没有破绽……”
立香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摩天轮的金属支柱上。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形。
“玛修,掩护我十秒钟。”她低声说道。
玛修没有多问,立刻拾起圣剑,站到了立香身前。“交给我!”
狼王罗伯和无头骑士黑森再次逼近,它们的动作依旧协调,仿佛共享着同一个意识。玛修深吸一口气,圣剑高举,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汇聚。
“圣剑·杜兰达尔——”
耀眼的圣光爆发,化作无数光之剑雨,朝敌人倾泻而下。狼王罗伯被迫后退,而无头骑士黑森则挥舞附肢格挡,但仍有几道光剑刺入了它的躯体,紫色的能量从伤口中溢出。
就在这一瞬间,立香已经完成了她的准备。布伦希尔德的宝具在她的长枪上凝聚,苍蓝的火焰化作螺旋,缠绕在枪身上。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Brynhildr Romantia)——!”
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贯穿天际的苍蓝流星,直击摩天轮的主支柱!
“轰——!!!”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天空,摩天轮的支柱在宝具的冲击下断裂,巨大的钢铁结构开始倾斜,发出令人牙酸的**。狼王罗伯和无头骑士黑森似乎意识到了危险,但它们已经来不及躲避。
“就是现在!”立香一把拉住玛修的手,全力朝反方向冲刺。
摩天轮缓缓倒下,数百吨的钢铁结构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狠狠砸向地面。狼王罗伯试图跃起逃脱,但一根断裂的钢缆如鞭子般抽中了它的后腿,将它拖回了坠落范围。无头骑士黑森则被倒塌的座舱直接命中,蜘蛛般的附肢在重压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烟尘冲天而起,整个广场都在颤抖。立香和玛修被冲击波掀翻,滚出数米才停下。
两人喘息着爬起身,望向烟尘弥漫的废墟。摩天轮的残骸堆积如山,钢铁扭曲成诡异的形状,紫色的能量从缝隙中渗出,但狼王和无头骑士的身影已经被彻底掩埋。
“成功……了吗?”玛修的声音有些颤抖。
立香没有放松警惕,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废墟。突然,一声低沉的、扭曲的咆哮从废墟深处传来——
“吼……呜……”
一只紫黑色的利爪刺穿了钢铁残骸,狼王罗伯的头颅从缝隙中挤出,它的半边身体已经被压碎,但仍挣扎着想要爬出。无头骑士黑森的一条附肢也从另一侧刺出,但它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附肢上的甲壳布满了裂痕。
“还没结束……”立香咬牙说道,但她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布伦希尔德的武装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玛修握紧了圣剑,尽管她的手臂也在微微发抖。“前辈,我们……”
就在这时,异星神伯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愉悦:“哎呀呀,真是精彩的表演。不过,你们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赢吧?”
废墟突然开始震动,紫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从地面涌出,缠绕在狼王和无头骑士的残躯上。它们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狼王的獠牙再次伸长,无头骑士的附肢重新变得锋利。
立香的心沉到了谷底。
(它们的恢复力……太离谱了……)
玛修似乎也意识到了情况的绝望,但她仍然站在立香身旁,圣剑稳稳地对准前方。“前辈,我们……”
立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动摇。她看向玛修,突然露出一个疲惫但坚定的微笑。
“玛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并肩作战的时候吗?”
玛修愣了一下,随后也笑了。“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们也觉得赢不了。”立香握紧了长枪,苍蓝的火焰再次在枪尖燃起。“但最后,我们还是站到了最后。”
玛修点了点头,圣剑上的光芒再次闪耀。“这一次,也一样。”
狼王罗伯和无头骑士黑森已经完全恢复,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再次朝两人扑来。
立香和玛修同时迎了上去。
(还没结束——只要还能站起来,战斗就将继续!)
废墟中央,四周弥漫着钢铁扭曲的焦糊味和紫色能量的腥臭。狼王罗伯和无头骑士黑森在异星神伯爵的力量下不断再生,它们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紫黑色的能量在断裂的肢体间蠕动,重新连接骨骼与肌肉。
立香的手臂微微发抖,布伦希尔德武装的火焰已经变得微弱,枪尖的苍蓝光芒忽明忽暗。玛修的圣剑同样黯淡,她的呼吸急促,额角的汗水混合着血水滑落。两人都已经到了极限,但敌人的恢复能力却仿佛无穷无尽。
“前辈……这样下去不行……”玛修咬牙说道,圣剑的剑刃上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立香的目光死死盯着狼王罗伯,它的獠牙再次伸长,紫黑色的皮毛下鼓动着扭曲的能量。无头骑士黑森的蜘蛛附肢也在重组,尖锐的骨刺从关节处重新钻出,滴落着腐蚀性的黏液。
(必须阻止它们的再生……)
立香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迪卢木多的【必灭的黄蔷薇】。那柄诅咒之枪能够阻止伤口愈合,如果能用它的力量封锁狼王和无头骑士的恢复能力……
“玛修!”立香突然低喝一声,“切换武装——用黄蔷薇!”
玛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两人同时解除当前的融合状态,魔力在她们手中重新凝聚。立香的苍蓝长枪逐渐变形,化作一柄缠绕着荆棘纹路的金色长枪,枪尖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玛修的圣剑则化作另一柄相似的枪,两柄【必灭的黄蔷薇】在她们手中同时显现。
狼王罗伯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但它没有退缩,反而加速冲了过来。无头骑士黑森则从侧翼突袭,蜘蛛附肢如长矛般刺向玛修的咽喉!
“现在!”立香大喝一声,与玛修同时掷出长枪!
两道金色的流光划破空气,【必灭的黄蔷薇】精准地贯穿了狼王罗伯的胸口和无头骑士黑森的躯体。诅咒之力瞬间爆发,荆棘般的能量在它们的伤口上蔓延,紫色的再生能量被强行抑制,伤口不再愈合,反而开始溃烂。
狼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胸口的金色长枪深深嵌入,暗红色的诅咒纹路爬满了它的皮毛。无头骑士黑森的蜘蛛附肢也开始崩解,甲壳一片片剥落,露出内部腐烂的肌肉组织。
“成功了……!”玛修喘息着说道,但她的声音还未落下,狼王罗伯已经暴怒地扑了过来!
尽管再生能力被封锁,但它的凶性丝毫未减,獠牙直取立香的喉咙!立香勉强侧身,但狼王的利爪仍然在她的肩膀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襟。
“咳——!”立香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
玛修想要支援,却被无头骑士黑森的一条附肢狠狠抽中腹部,她咳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黑森的附肢再次扬起,瞄准了她的头颅——
立香不顾肩膀的剧痛,猛地扑向玛修,将她推开!黑森的附肢擦过立香的后背,划开一道狰狞的血痕。
“前辈!”玛修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没事……”立香咬牙站起身,鲜血从她的伤口不断滴落,但她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敌人身上。
狼王罗伯和无头骑士黑森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诅咒之力正在侵蚀它们的躯体。但它们仍然不肯倒下,最后一次朝两人发起了冲锋!
立香和玛修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她们同时迎了上去。
立香侧身避开狼王的扑击,双手抓住插在它胸口的【必灭的黄蔷薇】,用尽全力扭转枪身!狼王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诅咒之力彻底爆发,它的躯体开始崩解,紫黑色的皮毛化作灰烬飘散。
玛修则冲向无头骑士黑森,抓住它的附肢,借力跃起,一脚踢在插在它躯干上的另一柄黄蔷薇上!长枪贯穿了黑森的核心,它的铠甲开始龟裂,紫色的能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吼……呜……”狼王罗伯终于支撑不住,前肢跪地,它的眼神逐渐从狂暴变为迷茫,最终……竟浮现出一丝清明。
它抬起头,看向立香,那双猩红的眼睛中竟然流下了泪水。
“呜……呜……”它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般匍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在乞求原谅。
立香愣住了。
(这是……真正的罗伯?)
狼王艰难地向前爬了几步,用鼻子轻轻碰了碰立香的脚踝,随后它的身体开始化作金色的光点,逐渐消散。无头骑士黑森也同样崩解,铠甲和附肢化作光芒升向天空。
立香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它们……恢复理智了?”玛修轻声问道。
立香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触碰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光点温暖而柔和,仿佛在向她告别。
“或许……它们一直都不想这样战斗……”立香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
玛修默默走到她身旁,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金色的光点最终彻底消散,狼王罗伯和无头骑士黑森的灵基也随之破碎,回归英灵之座。
四周的废墟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轻轻掠过。
立香跪坐在废墟中,指尖还残留着狼王罗伯消散时的金色光点。那些细碎的光芒像是最后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皮肤,然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玛修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柔:“前辈,我们该走了。”
立香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迦勒底的走廊——罗伯庞大的身躯蜷缩在休息室的角落,毛茸茸的尾巴偶尔轻轻摆动,那双金色的眼睛总是安静地注视着她。它不会说话,但它比任何人都懂得倾听。
(“立香,罗伯好像很喜欢你。”达芬奇亲曾经笑着说过。)
她记得从俄罗斯异闻带回来的那天,她的身体几乎被冻僵,连呼吸都带着冰渣。是罗伯默默走过来,用温暖的皮毛裹住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像是在安慰。它的体温一点点融化她身上的寒冰,直到她终于能再次动弹。
而现在,它却在她面前崩溃、哀嚎,最后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般乞求原谅。
(“异星神伯爵……你连它们都不放过吗?”)
无头骑士黑森也是。那个沉默的骑士,总是跟在罗伯身后,像一位尽职的管家。它也不会说话,但会帮立香整理散落的文件,会在她熬夜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它的铠甲冰冷,但动作总是轻柔的。
而现在,它的附肢被扭曲成蜘蛛般的怪物,被逼着撕碎曾经保护过的人。
玛修的手紧了紧,她能感觉到立香的颤抖。“前辈……”
立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她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比起肉体上的疼痛,心里的钝痛更让她难以呼吸。
“我们走吧。”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两人相互搀扶着,踉跄地走过摩天轮的废墟。钢铁的残骸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紫色的能量残渣偶尔从缝隙中渗出,像是不甘心的亡灵。远处,警笛声再次响起,刺耳的呼啸划破寂静的夜空。
“警察又追来了……”玛修低声说道,警惕地环顾四周。
立香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自己连假笑的力气都没有。“真是……没完没了。”
她的腿一软,差点跪倒,玛修立刻用力撑住她。“前辈!你的伤——”
“没事。”立香摇摇头,“只是……有点累。”
累的不只是身体。她想起罗伯最后的目光,那里面有多少痛苦,多少不甘?它明明已经失去了妻儿,明明已经一无所有,却还要被异星神伯爵扭曲成杀戮的工具。
(“你们还是太天真了。”)伯爵的嘲讽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天真吗?或许吧。立香从来不觉得善良是错的,但现在,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善良的代价,有时候比想象中更残酷。
警笛声越来越近,闪烁的红蓝灯光已经能透过废墟的缝隙看到。玛修咬了咬牙:“前辈,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立香点点头,强迫自己迈开脚步。她们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肮脏的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广告单,地面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玻璃。这里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连异星神都懒得侵蚀。
玛修扶着立香靠墙坐下,迅速检查她的伤势。肩膀的伤口深可见骨,后背的抓痕还在渗血,更不用说那些大大小小的擦伤和淤青。
“必须止血……”玛修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撕下自己制服的袖子,勉强做成绷带。
立香任由她摆布,目光却空洞地望向巷子外的夜空。东京的夜空本该繁星点点,但现在只有一片浑浊的暗紫色,像是被污染的幕布。
“玛修。”她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
玛修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包扎,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能的。”
“可是……”立香低下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我们已经失去太多了。”
罗伯、黑森、那些在幻境中消散的普通人……甚至可能还有更多她尚未察觉的牺牲。
玛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握住立香的手。“正因为失去太多,才更不能停下。”
立香抬起头,对上玛修的眼睛。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没有动摇,只有一如既往的坚定。
(是啊……)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玛修的手。警笛声渐渐远去,但她们都知道,追兵不会放弃。异星神伯爵的试炼还在继续,而她们必须面对。
“走吧。”立香撑着墙壁站起来,尽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玛修点点头,跟在她身旁。两人走出小巷,重新踏入那片被污染的夜空下。远处,东京塔的轮廓若隐若现,塔尖缠绕着不祥的紫色闪电。
(下一个试炼……会在那里吗?)
立香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再犹豫了。
为了罗伯,为了黑森,为了所有被异星神夺走的一切——
她一定会战斗到最后。
东京·废弃建筑
夜色如墨,浑浊的暗紫色天空下,三道身影静默地伫立在废弃高楼的顶端。贞德·Alter双手抱胸,黑色的铠甲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她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远处那两个相互搀扶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真是愚蠢……”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压抑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站在她身旁的萨列里微微侧目,月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沉淀着复杂的思绪。“她们有自己的坚持。”他的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尊重。
“哼,坚持?”贞德·Alter嗤笑一声,指尖不自觉地掐紧了臂甲,“明明只要开口,我们随时都能碾碎那些家伙!”
“但她们不会那么做。”
这次开口的是平景清。她斜倚在断裂的混凝土柱旁,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挂在腰间的天狗面具,浓重的眼影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刃般锋利。“立香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战斗必须由她们亲手终结。”
贞德·Alter烦躁地甩了甩长发,火焰般的发丝在风中舞动。“那只蠢狼……还有那个闷葫芦骑士……明明都是迦勒底的同伴!”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咬牙切齿的嘀咕,“居然被那种恶心的家伙利用……”
萨列里沉默地望向远方,那里曾是摩天轮倒塌的废墟,此刻只剩下扭曲的钢铁和尚未散尽的紫色能量残渣。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仿佛在演奏一首无人能听见的安魂曲。
“罗伯曾经在御主冻僵时,用体温救过她。”他突然说道,声音低沉得像是自言自语。
贞德·Alter的呼吸微微一滞。
平景清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面具上的纹路。“黑森也是……明明连话都不会说,却总在深夜给熬夜的御主递热茶。”
夜风卷起尘埃,掠过三人的衣角。贞德·Alter猛地转身,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那两个笨蛋……明明可以等我们……”
萨列里摇了摇头。“御主禁止我们介入,是因为她知道,这场战斗的意义。”
“意义?”贞德·Alter冷笑,“看着她们遍体鳞伤就是意义?看着同伴被扭曲成怪物就是意义?!”
“不。”平景清直起身,天狗面具在她手中微微转动,“是因为立香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罪孽……必须亲自偿还。”
贞德·Alter愣住了。
萨列里望向远处逐渐消散的紫色云层,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异星神伯爵玩弄的不仅是生命,还有逝者的尊严。御主和玛修……是在为它们讨回最后的安宁。”
贞德·Alter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最终,她只是狠狠砸向身旁的墙壁,碎石飞溅。“……可恶!”
没有人再说话。夜风呜咽着穿过废墟,仿佛在哀悼那些逝去的灵魂。
过了许久,平景清才打破沉默。“要跟上去吗?”
萨列里摇了摇头。“不必。她们需要这段独处的时间。”
贞德·Alter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反对。她只是死死盯着立香和玛修消失的方向,仿佛要用目光为她们开辟一条安全的道路。
“不过——”平景清突然勾起嘴角,天狗面具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如果那些警察敢再碍事,我不介意让他们体验一下‘地狱’的滋味。”
萨列里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
贞德·Alter则抱起双臂,别过脸去。“……随你便。反正我只是觉得那些杂鱼很碍眼而已。”
她的声音依旧傲慢,但紧绷的肩膀却微微放松了些。
夜更深了。三人的身影逐渐融入黑暗,唯有贞德·Alter铠甲上的暗纹偶尔反射出微弱的光。她们依旧站在原地,像沉默的守望者,注视着御主远去的方向。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贞德·Alter在心里默默念道,却永远不会说出口。
东京·新宿站周边
东京的夜色愈发深沉,霓虹灯在浑浊的空气中晕染出模糊的光晕。立香和玛修拖着疲惫的身躯,穿过狭窄的巷道,最终停在一家小型药店门前。玻璃橱窗内陈列着整齐的药盒,门口挂着"营业中"的牌子,暖黄的灯光从缝隙中透出,映照出里面晃动的人影——一个中年男人正弯腰整理货架,身后跟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喊着"爸爸"。
立香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玛修察觉到她的僵硬,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前辈...我们..."
"没事。"立香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她抬起脚,猛地踹向玻璃门!
"哗啦——"碎裂的声响惊动了店内的人。店主惊慌失措地将女儿护在身后,妻子从里屋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当看清闯入者是两个浑身是血的少女时,女人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
"不许报警。"立香举起染血的长枪,枪尖抵在店主颤抖的喉结上,"否则杀了你们。"
小女孩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店内格外刺耳。玛修抿了抿唇,快步走向货架,抓起绷带和消毒水塞进背包,又翻找出止痛药和抗生素。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却在经过那对母女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求、求你们..."店主跪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钱在收银台,都拿走,别伤害我的家人..."
立香的枪尖纹丝不动。她盯着男人恐惧扭曲的脸,突然想起某个周末的午后,父亲也是这样护在她和妹妹身前,挡住突然窜出的野狗。那时的阳光很暖,妹妹的哭声也很响亮。
"前辈,够了。"玛修轻声提醒。
枪尖终于垂下。立香转身走向药柜,粗暴地扯开衬衫,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酒精浇在伤口上时,她的肌肉绷紧,却连哼都没哼一声。玛修的手指缠绕着淡淡的魔力荧光,在包扎的同时施展着基础治愈术,让深可见骨的伤痕勉强愈合。
整个过程寂静得可怕。只有小女孩压抑的抽噎和店主妻子牙齿打颤的声音回荡在店内。
当最后一条绷带系紧,立香抓起背包,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玛修紧随其后,却在踏出碎玻璃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正从母亲怀里偷偷张望,圆眼睛里盛满泪水。
"砰!"玛修用力带上门,将那片温暖的灯光隔绝在身后。
冷风灌进领口,立香打了个寒颤。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酒精的冰凉,就像记忆中俄罗斯永冻土的寒风。但此刻更冷的是胸口某处——那里空荡荡的,仿佛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
"去新宿站。"她哑着嗓子说。
霓虹灯牌在雨中晕染成模糊的色块,两人相互搀扶着穿过人行道。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嬉笑打闹的学生、挽着手臂的情侣...所有人都沉浸在平凡的幸福中,对两个满身血腥的少女视若无睹。这就是被异星神重构的东京——虚假的和平,脆弱的日常。
新宿站的入口吞吐着人潮。立香靠在自动贩卖机旁,看着电子屏上跳动的列车时刻表。荧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阴影。
"下一班是山手线..."玛修小声提醒。
立香没有回答。她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站内一家便利店橱窗上——那里陈列着家庭装的饭团和便当,海报上是笑容灿烂的一家三口。父亲举着孩子,母亲在一旁温柔注视。
记忆的碎片突然刺入脑海:妹妹吵着要买可丽饼时鼓起的脸颊,母亲无奈地点着她额头说"最后一份哦",父亲偷偷又多买了一个塞进她手里...
"前辈?"玛修担忧地碰了碰她的手肘。
立香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她松开拳头,任由渗出的血珠滴落在瓷砖上。"走吧。"她哑声道。
拥挤的站台上,她们像两片枯叶被人潮推搡。当列车进站的轰鸣响起时,立香突然抓住玛修的手腕,在车门打开的瞬间挤了进去。
车厢里闷热浑浊,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打着瞌睡,女高中生们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手机视频,有个婴儿在母亲怀里咿呀学语。立香靠在门边的角落,玛修被她护在身前,两人紧贴的身影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列车启动时的惯性让立香踉跄了一下。她下意识环住玛修的腰,少女温热的体温透过破损的制服传来。玛修仰起脸,紫水晶般的眼睛里映着顶灯细碎的光。
"下一站是..."
"不重要。"立香打断她,声音轻得像叹息,"随便去哪都行。"
窗外的霓虹开始流动,斑斓的光影在她们脸上交错。立香将额头抵在玛修的肩膀上,闭眼听着列车规律的震动。这一刻,她允许自己短暂地沉溺在这虚假的安宁中——至少在这节拥挤的车厢里,没有人会注意两个伤痕累累的少女,没有人会质问她们身上的血迹从何而来。
玛修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伤口。治愈魔法的微光再次亮起,这次比在药店时温暖得多。
立香没有抬头。但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将玛修搂得更紧。列车穿过隧道,黑暗笼罩了一切,只有她们交握的手发出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