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异议吗?我又没打算解剖它——就剪几根毛而已,几根!拜托了,快安抚一下这个小怪物,它好像不怎么攻击你……”
我从货架上取下一瓶【抗火药剂】,自己先灌了一口,然后强行给惠惠也灌了一口。
“好了啦,逗之助,稍微忍耐一下下哦,”我的助手用可怜兮兮的语气,一边抚摸着发出咕噜声的小东西,一边安抚道。
“我去,这有什么好忍耐的?”我小心翼翼地剪下了一小撮毛发,“看,这就完事了……你说得好像我要活剐了它似的!你会画画吗?”
“不会。你呢?”
“我画猫不太行。画植物还凑合,动物就完全没辙了。”我摊开双手。
“雇个冒险者呗,”她耸耸肩,“给个五百艾莉丝,他们能帮你把整个房子都画满。”
“我这边马上要来客人了。喏,拿着钱,你去找人画。要三张图——侧面、俯视、正面。哦,还有,顺便去一趟商业区的‘维兹的商店’,帮我买一盒空瓶子——就说是我的订单。知道地址吗?”
“好像见过。就这些?”
“嗯,你可以去了。”
没她我可怎么办啊!
差不多到了上午十点,早高峰的客流渐渐散去,我终于能在实验室的桌子前坐下来了——左边锅里炖着简单的解毒剂,正冒着细小的气泡;右边,昨天做的几瓶洗发香波在阳光下闪着光;而中间,则坐着一个过度沉迷于炼金术、正绞尽脑汁的家伙……
这一次,困扰我的是一个新的商业点子——解酒药!这玩意儿绝对比洗涤用品卖得好——至少目标客户群体要广泛得多!
而且,听和真说,阿库娅好像治不了宿醉……也可能是因为文化差异不屑于治?比如觉得不该把神迹浪费在这种“小事”上,教导人们要自食其力之类的。
说起来,我就是这么想到这个主意的——反复回味我们昨晚的谈话,注意到各种有趣细节的时候,灵光一闪……
得改改配方,让它味道好一点,制作过程也简单点……
加点甘草根怎么样?
我的手已经伸向了药材袋,但就在这时,门上的铃铛响了——惠惠回来了,抱着一个盒子,还拿着几张画,她立刻把画摊在了我的桌子上。
“瓶子先放那边吧,”我头也没抬,接过了画纸,“嚯!可以啊!”
画面的精细度令人惊叹——那位不知名的画师捕捉到了逗之助头上的十字秃斑、收拢的爪子,甚至还有它那副懒洋洋、心满意足的表情!
“他们没给我照相机,”红魔族少女一边费劲地搬着盒子,一边说,“不过画画的任务倒是接了……可惜没能认识一下那位画家,我把逗之助留在酒馆了,自己去的维兹那里……”
把盒子在角落里放好,红魔族少女立刻站得笔直,像个士兵:
“还有什么指示吗?”
“我写封信给科学院,你帮我拿去邮局寄了。在那之前你可以自由活动。”
我把炖着未来解酒药的小锅挪开,蘸了蘸墨水,开始奋笔疾书:
“该生物拥有六肢——四足双翼。体表覆盖黑色短毛。具备喷吐低温火焰之能力……”诸如此类。
用橡皮筋捆好的信封我总是随手备着。把描述和图纸塞进其中一个信封后,我写下了地址……不是科学院——是莱伊德。我打算先寄给她,让她看看,也跟她认识的人打听一下。有她的担保总不是坏事,而且也不能排除逗之助这个物种其实科学界是知道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收录进《百科全书》。
“喏,把这个拿去邮局。话说回来,你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小怪物?”
“不告诉你。”惠惠撅起了嘴。
“像它这样的‘小猫咪’,那里还有很多吗?”
“就它一个。”她嘟囔道。
打发走了助手,我疲惫地靠在窗台上,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身后,加了甘草味的“解酒神药”正在慢慢冷却;眼前,宣传新品的海报也正在晾干。心情莫名地轻松和平静——今天干得不错,而且是充满灵感地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我看到了和真,他正无精打采地跟在兴高采烈、无忧无虑的阿库娅身后。
“哟,哥们儿!”我挥了挥手,“治疗药水、恢复药剂、强化合剂要不要?给你打折!”
“有治‘废柴’的药吗?”他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与此同时,那位女神已经溜达到城墙外了,但她注意到同伴没跟上来,立刻停下脚步,惊慌地四处张望。
直到找到和真,她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这是?”
“还不是被那些巨型蟾蜍给虐的!她们俩一点办法都没有,还非要去!一个嚷嚷着要复仇,另一个居然还上瘾了!被吞的时候她居然爽得直哼哼,你敢信?现在又要去,她们俩一点都不担心!就不能吃一堑长一智吗!”
“那你怎么不拦着她们?”
“呃,这个嘛,首先,”他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首先,她们当诱饵还是挺好用的……其次,我要是不去,她们肯定自己就去了,我跟着好歹能照看一下……”
“无法阻止,就加入并领导他们?”我心领神会地眯起了眼睛。
“正是。”他回以一个同样狡黠的眼神。
“嗯,那这事儿还挺有意义的!祝你好运!”
“多谢,”他点点头,“你也一样!”
道别后,他跑着去追赶他的女神同伴了,而我则继续望着街上五颜六色的人流发呆。经过一晚上的计算和失眠,我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想着不如稍微休息一下……
“请问,您就是那位能制造出神奇药剂的炼金术师吗?”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问道。
“这里没有其他炼金术师了,所以,大概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阿尔达普公爵希望得到治疗这些疾病的药物。”说着,他递过来一个用火漆封口的卷轴。
我拆开封印,扫了一眼内容——没什么大不了的绝症,但也需要花点功夫……
“明天晚上来取吧。全部费用是三万五千艾莉丝。”
“明白了。”他鞠了一躬,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我从窗台上跳下来,再次坐回了实验室的桌子前。
唉,看来清闲是没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