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惠惠回来了,情绪高涨:
“我们有外号啦!”她宣布道。
“我都不敢想会是什么样的外号……”我一边搅拌着锅里的药剂,一边嘟囔道。
“火焰二人组!”
“不得不说,还挺贴切的——我们确实挺能‘点燃’气氛的。”
“为了保持我的威力,我必须每天都练习爆裂魔法……”
“今天没你的活儿了,去吧。如果不麻烦的话,回来的路上帮我采点高山花。”
“你忘了?!我用完魔法后是走不了路的!”
“哦!抱歉,我没反应过来。”
真是,总也记不住她这个特性。
没办法,只好自己也戴上帽子,等到差不多晚饭时间,陪她一起去“散步”。
她选的路线还不错——沿着大路朝我之前采药的山丘方向走。这让我挺满意——在那里,她的魔法练习造成的附带损害应该不大。
我本希望能放松一下,欣赏欣赏自然风光,可刚一出城,她就开始了:
“我们把那座山丘炸平吧!”我的助手用法杖瞄准着。
“不行,离农场太近了。”我摇摇头。
“你看那个山谷!我们把它挖得更深点吧!”
“旁边是农田,春天会塌方的。”
“哇,好棒的城堡!”——在一片荒地上,我们遇到了一座古老庄园的废墟。“真想看看它那雄伟的塔楼倒塌的样子……”
“不准碰!那是文化遗产!”
一路上都是这样。我好不容易才拦住她,要是我不在,她非得把这儿夷为平地不可!还好她用完魔法后走不了路——总算还能控制一下!
走着走着,我们来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旁——沙滩上散落着光滑的鹅卵石,潺潺的流水声诱人下水嬉戏。附近既没有人烟也没有建筑,我仔细观察了一圈后,点头同意了:
“这地方,我看行。总之,开始吧!”
“哦,比黄昏还要昏暗的存在……”
她把这句也学会了?挺酷的,没法反驳……
“……爆裂(EXPLO~SION)!”
我没去看爆炸掀起的水柱和蒸汽云,直接伸出双臂,接住了向后倒下的魔法少女。
“呼,爽!”她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我小心地把她放在地上。“在水上练习真是个好主意!”
“是啊……好了,上来吧。”
背着软得像面条一样的惠惠往城里走的时候,我遇到了和真的小队。他本人和他的两位女队友从头到脚都沾满了巨型蟾蜍的黏液,样子极其狼狈——头发黏在一起,浑身散发着沼泽的腥臭味,衣服也全被那玩意儿浸透了……
和真把我们介绍给了达克妮斯,就是那位“无可救药的抖M”,但我没在她身上看到任何类似的气质——恰恰相反,这位身穿铠甲、腰佩双手大剑的高挑金发蓝眼美女,给人的印象是一位完美的骑士和可靠的同伴——即使浑身沾满黏液,她依然保持着镇定,并礼貌地向我们问好。
我介绍了惠惠,并邀请他们晚上一起过来喝茶,算是庆祝认识新朋友,也顺便观察一下那位女神。他们答应了,不过都想先尽快回去洗个澡。而我则得先把我的助手送回旅店……
去市场买了些饼干、一小袋茶叶和糖之后,我尽我所能地把住处收拾了一下,准备迎接客人——拖了地,铺好了床,还用一张小地毯盖住了墙上的破洞。
我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嗯,效果还不错,挺温馨的——有种乡村风格的质朴,没有多余的装饰。这让我想起了老家爷爷搭的那个避暑小屋的厨房——他也是这么布置的,而我不自觉地就模仿了那种风格。唯一缺的就是一个用砖头和铁丝搭的简易炉子,不过我也有替代品——我把一个真正的炼金炉放在了桌子上。那是一个扁平的石盘,上面刻满了魔法符文,无疑能为任何房间增添一丝神秘色彩……
埋头工作时,不知不觉,白天就变成了傍晚。在我们老家,这个时辰叫做“狼与狗之间”——天色已暗,星星却还未出现……还是反过来?……
脑子里塞满的不是这些民间俗语,而全是炼金公式和元素转化方法。我用力晃了晃脑袋——这个世界给我的冲击太多了,而休息又严重不足!还好,现在有了助手——总比一个人强多了……
就在这时,窗外出现了她那顶尖尖的帽子,很快,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惠惠双手抱着猫,用胳膊肘推开了门。
“哇哦!”她打量着我的新“内饰”,“你还真没闲着啊!”
“那是!”我斜眼瞥了一眼那只懒洋洋打哈欠的小怪物,“好了,坐吧,等那几位‘同志’过来。”
她把宠物往床上一放,麻利地把角落里那张歪歪扭扭的凳子搬了过来,坐在我对面,晃荡着双腿。
那只猫用我的枕头磨了磨爪子,然后蜷成一团。
水壶开始发出鸣响……
惠惠伸手到饼干盘里,掏出最大的一块燕麦饼干:
“所以,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和真的?”她若无其事地问道,掸了掸手指上的饼干屑。
“他认出了‘龙破斩’的咒语,那出自一本很老的书,连贝尔泽古语的译本都没有。所以他就猜到我住的地方离他老家不远……”
“在那之前,你们……”她咬了一口饼干,“没交流过?”
“一次也没有!”我高兴地回答,“完全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老家的人……”
“可即使这样,你们聊起天来就像老朋友一样,还这么轻易地就邀请他来做客?”
“这有什么?”我哼了一声,呷了一口温水,“他又不是什么强盗土匪,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新手冒险者嘛……”
“我可不这么觉得……”她把头搁在桌子上,用一只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他本人或许没什么,但他那个女伴可是阿库西斯教团的人……”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个阿库西斯教团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哪里都没写?难道是被禁止的?”
“那倒没有……”她移开视线,“是挺有名的教团,总部在阿尔坎雷蒂亚……”
“那问题在哪?”
“他们那个,怎么说呢……拉人入教的手段有点……特别。”她含糊地挥了挥手。
“具体是怎么个特别法?”
“用一些微妙的手段,进行精神施压……有时候他们还会演一整出戏,然后趁人不备把入教申请表塞到任何地方,就指望目标不看内容直接签字。虽然这种签字很容易被推翻,但在这个过程中,目标会更多地了解阿库西斯教,渐渐被它的理念吸引,然后——一个正常人就变成狂信徒了!”
“我去……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