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舱室里只余舷窗漏进的月光在床沿织出银边。
南崇司和早坂爱并排躺在床上,基因锁褪去后的反噬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剧痛,而是每一寸肌肉都像被细沙反复碾磨过的钝重,连指尖都泛着酸麻。
早坂爱发梢滴着未擦干的海水,湿漉漉地粘在颈侧,却连抬手理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月光碎片发呆。
“像被邮轮碾过。”
南崇司喉间溢出低笑,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沙哑。
他余光瞥见早坂爱睫毛投下的蝶翼般阴影,以及她无意识蜷起的手指。
两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交错,比平时慢了半拍,像被抽去弓弦的箭,颓然却安心。
早坂爱偏头望着他镜片上的月光反光:
“这基因锁的后劲还挺大的。”
尾音轻得像落在枕头上的羽毛。
“当初奖励里也没说有副作用。”
南崇司转动手腕,看着掌心跳动的淡金纹路逐渐淡去,那是基因锁残留的痕迹。
“大概系统也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预警。”
沉默在潮湿的空气里蔓延。
早坂爱忽然发现,南崇司少见地这么安静,这时她才发现南崇司与他一样大,只是一个秀知院的学生。
她想调侃“你也会累”,却发现喉咙像灌了铅,只能盯着他手上的小伤口。
那是今天早上挥斧时被木屑扎的。
舱外海浪撞击船体的声响格外清晰,像倒计时的沙漏。
他们知道,这种近乎瘫痪的虚弱不过是基因锁的副作用,明天早上就会恢复。
但此现在,在这个小房间里,没有编号牌,没有投票箱,没有狼人嘶吼,只有彼此肩线相贴的温度,和天花板上晃动的、破碎的月光。
晨光初绽时,南崇司指尖突然能动了。
他侧头看见早坂爱正望着他,金发被海风从舷窗吹进来,拂过他手背。
昨夜的酸麻已退得干干净净,仿佛只是一场深海长眠。
“恢复了?”
早坂爱撑起半个身子,校服领口滑下些许,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红痕。
那是昨夜跌倒时蹭到的铁锈。
南崇司忽然想起便利店那晚,她递来的关东煮萝卜在汤里打转的模样。
喉结滚动,他别过脸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
“该庆幸副作用来得快去得快。”
早坂爱看着他耳尖泛起的薄红,忽然轻笑出声。
窗外海鸥掠过,将她的笑靥剪碎在晨光里。
铁架床发出轻微的晃动声,两人同时起身,昨夜的虚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南崇司知道,掌心残留的、属于早坂爱的温度,和早坂爱发间若有若无的薰衣草香,早已在这片寂静的夜晚,悄然渗进了基因锁都无法模拟的未来。
“走吧,该去大厅了。”
早坂爱掀开被子的动作带起一阵海风的咸涩,邮轮引擎的震动透过铁架床传到掌心,她指尖划过裙摆上未干的银灰色血渍。
南崇司撑着床头起身,基因锁带来的酸麻已退得干干净净,却在看见早坂爱解开墨绿丝绒连衣裙纽扣时,喉结不自然地滚动。
她发梢还沾着昨夜包扎伤口时蹭的医用酒精,动作利落地从行李箱里翻出备用校服,肩线在晨光中绷成漂亮的直线。
“今天过后任务就完成了吧?”
“嗯,只剩最后一轮投票。”
南崇司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影,刻意忽略床尾传来的布料摩擦声。
直到早坂爱突然转身,唇角挂着副本里少见的,带点恶作剧的笑。
“能请你先出去吗?我要换衣服了。”
他慌忙起身。
“我闭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早坂爱推出了房间。
舱门合拢的瞬间,他听见布料滑过肩头的窸窣,耳尖猛地烧起来。
站在门口的南崇司后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房门,叹了口气。
当南崇司戴上了面具变成了1号的模样,等到早坂爱换好衣服后两人来到了大厅。
大厅里看着已经坐在自己座位上一副胜券在握的10号和11号,南崇司在心里点了点头。
10号和11号看到一直没来的4号,两人心中了然。
狼人果然内斗了啊....也就是说现在只剩一个狼人了。
呵呵年轻人还是太自负了。
南崇司看着两人的眼神心中已经将这两人猜到个七七八八了。
看来这两个人还是要投我了。
整个大厅谁也没有说一句话,时间就这样经过。
知道大厅中央的投票箱打开了。
10号和11号自信满满的看着南崇司。
当所有人都投票完毕后,穹顶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
【1号:四票,11号:四票】
【由于1号已经死亡,1号投票结果无效】
两人瞪大了双眼。
“你!你是谁!你不是1号!”
南崇司捏住面具边缘,缓缓撕下。
秀知院校服领口下,5号胸牌的淡金编号正在晨光中发烫,
“你们说呢?”
两人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
这是已经在第一天死的5号!
“不可能!你明明!”
11号的怒吼被机械音绞碎,青铜狼首的利齿已撕裂空气。
南崇司看着两人踉跄后退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
当狼头把11号咬成碎片时,南崇司站在10号的身边看着他。
“唉....你为什么不按我的计划来呢?非要投我。”
看着已经被吓傻的10号,南崇司失去了交流的欲望,随即便领着早坂爱朝着房间走去。
10号盯着南崇司胸前的5号胸牌,想起首轮投票时对方故意露出的破绽。
原来从第一天起,自己就活在对方的剧本里。
邮轮大厅的水晶灯在桌面餐刀上投下冷冽的光斑,刀刃映出他自己扭曲的脸。
“反正白天不能狼人化....”
他喉咙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邮轮引擎的震动顺着桌脚传来,像某种催促的鼓点。
当南崇司刚要走出大门时。
他猛然攥紧餐刀,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里带着破音。
“给我死!”
早坂爱的转身带着百褶裙扬起的风声。
10号只看见她鞋跟在地毯上碾出细小的凹痕,下一秒脚踝已绷成凌厉的直线。
一个侧踢精准命中他身上。
整个人被踹得撞向后方的雕花立柱上。
南崇司听见动静回头时,瞳孔微微收缩。
10号蜷缩在地上,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却仍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
那眼神让他想起副本第一天,9号被处决前的恨意。
“本来想让规则处决的。”
他蹲下身,餐刀的金属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10号颈侧的脉搏在皮肤下急促跳动,像在倒计时。
“毕竟,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了。”
【达成获胜条件:只剩余一羊一狼,将自动获胜】
【任务完成】
【您将于一分钟后返回】
两人都听到了耳边传来的系统提示音。
“终于结束了。”
早坂爱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松懈。
南崇司看着她发间的木屑,忽然轻笑一声,用手帮他摘了下来。
邮轮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惊起群鸥掠过舷窗。
倒计时的白光吞噬舱室前,他最后看见10号的餐刀正躺在地板上,刀刃还映着自己和早坂爱重叠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