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白其实很期待见到千早爱音的。
甚至还想过见了之后,作为巡礼的一部分,要跟她好好拍照。
她说服自己,说这不是在执行公务的时候满足自己的私心,仅仅是顺带的而已。
可真见到了之后,柏白却慌得不行。
这种被捉O在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柏白冷汗直流,声音发抖,连句话都说不出来,让千早爱音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自己…是不是吓到了这位同学?
也是,自己突然就出声,还在人家后面,当然会被吓到的吧?
千早爱音摆着手,一脸歉意地看向柏白,“抱歉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柏白使劲摇头,而丰川祥子已经从钢琴椅上站起,挡在柏白和千早爱音之间。
“请问,你是吹奏乐部的人吗?”丰川祥子面带微笑。
“不是不是,我只是进来听听。”千早爱音笑着来到两人面前,深吸了一口气,“请问,你们可以和我组乐队吗?”
——来了来了来了,一切的开始!
柏白开始dokidoki了。
“抱歉这么突然,那个…我是高一A班的千早,叫我爱音就可以。”千早爱音脸上有些局促。
千早爱音应该才刚刚转学过来,但是羽丘女子学院的大家都很流行组乐队,如果不组就会融入不进去。
作为转学生,想要快速融入校园气氛和班级话题的话,千早爱音就只能快速找一只乐队加入进去。
但又因为她想做最靓的仔,想要担任吉他主唱这个基本不会缺人的位置,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新创立一个乐队!
于是正在招人的她,闻着味儿就跑到了这个音乐教室!
什么味你别管!
柏白在心里越解说越兴奋,全然没听见丰川祥子在旁边问她的话。
“白?”
丰川祥子看着柏白满眼亮晶晶地看着千早爱音,胃里有些难受,“白?”
白...不是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一看见这个家伙就激动的说不出话?
刚才她还以为是柏白被这个臭粉毛吓到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吓到了,而是在看夜空的烟花。
“诶?啊!那什么!我叫柏白!你好!”
柏白终于回过神站了起来,下意识从兜里摸出手机,“能和你拍张照吗?”
“诶?”“…诶?”
千早爱音还没把自己乐队的位置说出来,就被柏白打断,而意识到这点的柏白也突兀地停下。
等等…不能太破坏剧情。
至少要在这里让流程走完才行——
“抱歉,爱音同学,我好像打断了你,请问你…”
“没有没有…”
千早爱音有点迟疑地看着这两个人。
虽然刚刚第一眼看上去,一个就像是大小姐优雅,另一个像是小动物一样可爱,但是现在这位大小姐眼里对自己都是提防和敌意,而小动物…或者说柏同学,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深呼吸了一口气,千早爱音让自己沉下心。
她必须要尽快组好乐队才行,豁出去啦!
“我现在正在组乐队,我是吉他主唱,键盘手的话…”
好凶?!
柏白吃惊,心想这祥子今天怎么吃了枪药一样,然后一脸歉意地冲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爱音说道,“抱歉抱歉,我们已经有乐队啦,不好意思哇…?”
丰川祥子转身提起柏白的贝斯包,又帮她背了书包,另一只手就把柏白往教室外头拉。
“那什么,吹奏乐部的人就要开始活动了,爱音你——诶祥子慢点慢点…”
柏白在心里给爱音打气。
千早爱音眨了眨眼,看着离去的两人,心里的问号蹦不完。
“不过…她们关系真好啊?就像是姐妹一样。”
走廊的阳光斜照着窗,安静的只能听见她们的脚步声。柏白被祥子拉着,一路晃晃悠悠地往楼梯那边去,连路都快跟不上了。
“慢、慢一点啦!”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追着祥子的步子,声音喘了点,“你到底、要去哪啊?”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丰川祥子突然在楼梯口停下。
柏白差点撞上她。
“手机,拿出来。”
“诶?”柏白愣了下,“干嘛?”
“合照。”
丰川祥子站在原地不动,背后的光圈出她的轮廓,脸却没什么表情。
“……现在?”柏白有些搞不懂她的节奏,“不是,我们不是合奏的时候已经……”
“我要和你单独拍。”祥子的语气低了点,却更固执了些。
她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柏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背贴在走廊窗边。
阳光从她身后落进走廊,外头学生们的喧闹声像风浪一般涌来,又止步于这一刻的安静。
而她面前,祥子站得笔直,指尖紧紧抓着她自己的手机,关节发白。
那眼神不是撒娇,也不是不高兴,甚至没有生气的意思。
那是一种带着“别拒绝我”的……小心翼翼?
柏白眨了下眼,突然像是被什么轻轻点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吗……
不是吃醋。
不是吃味。
是因为这个学校她除了自己之外,没别的人可以这么说话、这么拉着手、这么提要求。
祥子看起来总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实际上,在维持“朋友”这件事上,小心得跟踩地雷似的。
——她是在“确认存在”。
就像一只不太会撒娇的猫,绷着小脸,嘴上不说,但把最好的猫罐头推到你面前,还不敢看你吃不吃。
……终究是个小孩子嘛。
柏白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微微扬起来。
“那换我拍吧。”她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诶?”
“你不是不太会拍角度嘛。”她自然地凑过去,手一举,把两人一齐框进镜头。
“笑一个?”
丰川祥子的眼神微微一震,嘴角却没跟上反应,只是僵僵地动了一下。
“这样不行哦,脸太僵啦。”柏白笑着按下快门,又迅速切成自拍模式,“来,再拍一张,我数三下?”
她凑得更近了一点。
“——三,二,一,起司!”
“……起、起司?”
咔。
照片定格的那一瞬,阳光正好洒进她们的头发之间。
“好了,成功。”柏白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忽然觉得祥子笑得有点像刚会走路的小猫——那种不太会弯嘴角的、还在学着如何表达情绪的样子。
她收起手机,悄悄瞥了眼祥子的侧脸。
“怎么啦?”
“没事。”丰川祥子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还停留在刚才拍照的弧度。
柏白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温柔。
嘛,偶尔也得宠宠小猫才行。
但也就这样了,毕竟只是朋友而已。
拯救世界可不是儿戏哇?
在门口商业街给祥子买星冰乐的时候,柏白抽空查了下偏转值,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就刚刚那么一下,直接涨了5%,现在进度来到了35.2%
哥们真牛逼吧。
多来几次直接就完成任务了。
爱音,LOVE!
柏白开心的原地蹦着,然后开始想该怎么找个借口把星冰乐给祥子。
而另一边,丰川祥子把笔记本往前推了点,原本该写演出计划的页面上,空白处密密麻麻画了好多圈。
她皱起眉头,不太满意。
自己刚刚……是不是太急了?
她明明、明明只是想多和柏白待一会儿。不是喜欢,是朋友之间自然的亲密感。就是…听惯她的声音了,想在她身边多停留一会儿,一起组乐队、一起练琴、一起演出、一起——
……只是在一起而已嘛。
她们已经一起组乐队了,甚至都合奏了几次,彼此也听惯了对方的呼吸声。
而且,还不是那种被冻住的冷,是哗啦一声炸开的那种!
她盯着纸上的圈,笔尖一顿,又狠狠划了一道。
更过分的是,等白真的举起手机说要自拍时,自己的心却一下飘了起来,飘得太高,差点连脚都踩不着地。手僵了,连一贯优雅训练出的笑容也差点破功,像个笨蛋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自己也没有来月事,激素应该没问题,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懊恼地低头翻下一页,准备整理一下思绪,结果一眼瞥见了刚才她偷偷记下的重点:
——粉毛。
对,就是那张桌面。
柏白解锁手机跟她自拍时,她看见了…不小心的。
那是个拿着吉他的粉发卡通角色,穿着奇怪的演出服,戴着个土气的黑框眼镜,笑容傻愣愣的。
她一瞬间甚至产生了错觉,觉得柏白之所以想和那个粉毛…不,千早爱音拍照,就是因为那头粉色的头发勾起了她对卡通角色的喜爱。
“卡通角色啊……”她咬着笔尾。
这个也得查。
粉色头发、吉他、卡通角色,估计是某个二次元IP吧?有没粉丝文化,有没特殊设定,有没官方卖周边…必要的话——
丰川祥子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必要的话,就把这IP买下来。
她会让这个角色从舞台中彻底退出,让柏白不再喜欢她。
最好能让那个角色,站在聚光灯外,站在舞台下,看着自己和柏白手牵手,在舞台上击掌合唱,闪光灯下只剩下两人的身影。
让她明白,什么叫“主角”,什么叫“从别人的生命里,被彻底排除出去的感觉”。
让她后悔她那可笑的粉色头发和那句“请问可以一起组乐…
……?
丰川祥子手一抖,笔掉了下来。
她呆呆地看着笔记本,忽然开始反思: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这不过是个卡通角色啊……
可她没办法否认,心底那点酸涩,已经不是“朋友”能解释的东西了。
她最近总会莫名其妙地想在柏白的手臂、或者脖子上轻轻咬一口,哪怕只是留个印子都好。
不是咬伤。
就是……想留下一点什么。
她不想柏白看向别人,不想她眼里出现别的东西,别的人。
所以——只能抢时间。
丰川祥子的眼睛里析出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寒冷。
用乐队,用演出,用Live。
只要她每天加快排练节奏,让柏白疲于奔命,每天都只能看到自己,思考自己,说话的对象是自己……
那她,就不会被抢走了。
丰川祥子啪地合上本子,嘴角一扬。
得尽快推进首次Live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