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隔壁月之森把若叶睦和塔缇娅娜接上,就出现了个很尴尬的问题。
迈巴赫后面有四个座位,两两一排,面对面的那种。
但是乐队有五个人。
所以车一到,柏白就想跑去坐副驾。
毕竟后面的气氛太怪了,但是她又不知道怪在哪里,还是直接跑路最好。
但祥子的表情有些苍白,自己有点担心,所以最后变成了她坐塔缇娅娜腿上。
…有点怪,但好在离池袋不算远,忍一下就好。
RiNG这地方,柏白在动画里看了挺多次,所以落地第二天就和塔缇娅娜开车来过。
不过这地方诡异的很,店主跟不会做生意一样,让这地方连个停车位都没有,她们就开走了。
虽然第三天自己也来过…但那之后...就没车了。
总之,这一别,就是快一周。
这次终于踏入MyGO的圣地,柏白早就抓好了手机,拉着塔缇娅娜就开始圣地巡礼。
“——哦哦哦就是这个楼梯!”
丰川祥子,三角初华,还有若叶睦拿着乐器站在下面,不知道柏白想要干什么。
好消息:柏白的脚也很配合地滑了一下,就像是动画里祥子那样。
坏消息:她不是祥子。
她的身体失控地向下冲,风呼地掠过耳边。柏白眼前一黑,只来得及抬手护住脸。
“完了。”
她心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然后,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不是那种慌乱扑上的抱,而是准确、果断、像是早就站在这里等她掉下来一样。
柏白撞进了那个温热的怀抱,耳边是控制着呼吸的心跳声。
她睁开眼,那头红发正压在她额前,眉眼间还是一贯的冷静克制,却透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可靠。
——不愧是自己的女儿!
完美继承了自己的宝贵品质!
耳边响起了惊呼声,不管是月之森的学生还是其他学校的女学生们,一些满脸通红地看着这一幕,另一些则投去有些担心的眼神,还有一些在小声议论是不是在拍电影。
丰川祥子赶紧跑过去,看着被公主抱的柏白,正被塔缇娅娜缓缓放下,心终于嗵一声落下。
“白你在做什么啊!太危险了!”
她握住柏白的手腕,眉头紧蹙,“你怎么能做这种事?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一旁的塔缇娅娜淡淡地站着,似乎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或者习惯了。
丰川祥子转头朝她鞠了一躬,语气真诚,“刚才多亏了塔缇娅娜桑,真的谢谢你。”
“呃…”
看着批评自己行为的祥子,柏白有点绷不住,“其实只是感觉祥子你会这么做…”
“我才不会desuwa!”
真不会吗?
那自己马上弹奏春日影。
三角初华也走过来,像是在打圆场,也像是在打断对话,“嘛…没事就好,我们先去录音室吧?”
啊对,初华还是偶像来着,万一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柏白点点头,然后被祥子拉着上了楼梯。
若叶睦没说话,只是背着吉他默默跟着她们。
一行人确认了预约,然后进了录音室,可惜柏白没见到立希,不然高低要找她录一个“哈?”的哈气视频。
几人在录音室里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当三角初华听到“塔缇娅娜是柏白的表妹”时,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而若叶睦,只轻声说了句“不像”,便不再开口。
她站在角落,吉他靠墙,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房间里的人。
塔缇娅娜,她这几天算是习惯了她的存在。表面温和,但她根本看不透。那张脸像罩着一层面具,说话时总是慢上细微的一点,她能感觉到,像是每一句话都是计算过的。
她不太会应对塔缇娅娜。
初华,她倒是听祥子提过很多次了。是舞台上的人,是大场面的人。第一次见真人,却比想象中更黑——不是眼神,也不是气场,应该说是…心?睦不太懂这种人,但能本能地分辨得出危险。
柏白。
这个名字这几天听祥子说起过。第一次见到真人是在羽丘门口,小小一只,气场却不小。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这个人,会改变祥子。
不像塔缇娅娜那种“看不懂”,柏白是“看得懂一半”的那种麻烦。
她不是简单的人,但很奇怪地……人挺好的。
不像塔缇娅娜那种温度恒定的好,而是那种,会在无意识间拉住别人、照亮别人的好。
若叶睦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丰川祥子身上。
小祥今天看起来……状态还可以。至少脸上有笑。
可是睦知道,那不是没事的笑。
她太熟悉了。太熟悉小祥是怎么把情绪藏进骨头缝里,再装作什么都没有。
明明她才是最容易痛的人。
她看着祥子和柏白说话,声音不高,却很温柔。
那一刻,睦突然觉得——
疼。
她理解那痛苦的来源。太清楚了。可是,她想不通。
小祥是怎么撑下来的?又是怎么笑出来的?
睦低下头,盯着脚边的木质地板,然后再次抬眼,看向正在插线的柏白。
是她吗?
是她替小祥挡下的那些苦?
是她撑起了小祥的天空?
柏白之前见气氛比较尴尬,这里又是她最大,干脆就提议和塔缇娅娜表演一段展现下技术,让气氛融洽点。
这次她学聪明了,不用那么难,bpm还那么高的曲子,反而是选了皇后乐队的败者食尘,她保存在共生体歌单里的歌。
非常出名的贝斯当主角的曲子,听说是皇后乐队的贝斯手写的歌。
昨晚她在家和塔缇娅娜排练过了,曲子弹完了共生体都没报警,她甚至还记了歌词,可以串一下主唱。
当然,中间有一段贝斯根本没动静,柏白又不想在第一次团建就开始跳街舞,所以就断在那里就行。
塔缇娅娜在那里调鼓,柏白闭着眼睛,手在共生体的控制下弹出各种和弦,而黑暗的视线中,她则根据共生体的听觉反馈来校准自己的贝斯。
这一手直接给其他的三个人看呆了。
“柏白小姐…居然是绝对音准吗?”
三角初华本来在给自己的吉他插上效果器校准,现在手上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她原本以为柏白只是让小祥产生了错误的保护欲,要把她从小祥身边挤开轻而易举,但却没想到会变得像如今这样棘手的情况。
塔缇娅娜弄好了,给了柏白一个眼神,柏白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扫了下弦,然后抓过前面的麦克风支架,“那么就献丑啦!”
丰川祥子有些紧张地鼓了鼓掌。
她心里知道柏白才开始练习几天,这个时候一定要给柏白足够的信心才行…
她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准备找到所有能夸柏白的点,然后等她演奏结束后猛猛夸。
随着柏白的前奏低声响起,录音室的空气像是被细线牵动了一下,轻微收紧。
丰川祥子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柏白身上。
她站在麦前,闭着眼,整个人晃得轻飘飘的,像是在慢悠悠荡秋千。动作软绵却不失律动,头一甩,发梢扫过脸颊。
——怎么看都只是个刚上台的小女生。
一声娇喝猛地炸开,像是有人在寂静中投下一块铁锭。
“史蒂夫小心翼翼地走在街上,帽檐压得低低的——”
“除了他脚步声,没有别的声音,机关枪已准备就绪。”
丰川祥子倏然直起身。她的手指还搭在膝盖上,力道却不知不觉紧了几分。
三角初华的表情微变,眼神凝滞了一秒。
若叶睦站在远处,一瞬间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歌词是她们没听过的。语调却像是冷气从皮肤上抹过去,不疼,但让人起了一身细小的疙瘩。
“你准备好了吗?嘿!准备好迎接了吗?”
“你是不是紧张得坐立不安?”
柏白唱得极认真,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神色。
她往前迈了一步,像是在台上走位。可在这个光线昏黄的录音室里,那步子踩下去,却像是踩进了谁的心底阴影。
“子弹从门口飞射而出,跟着节拍——砰砰砰砰!”
啪——塔缇娅娜打出一记军鼓,声音干脆得像是枪声的回音。
这段本是叙事性极强的歌词,在柏白的演绎下,却多了一种游戏感。
她还在那里轻轻点头,双手挂在贝斯上随拍而动,脸上甚至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丰川祥子看得有些出神。
不是因为技巧——
而是因为矛盾。
旋律沉默得像压缩空气,鼓点像刀,歌词写着枪林弹雨。
可柏白的动作、语气、甚至情绪流动,都透着一种轻盈与天真。
她不像是在演唱一首像是枪击案的歌,更像是在玩一场模仿秀。
音乐精准到位,节奏分毫不差,歌词一字不落。
——可整场表演,看起来却像是在错频道里播放的一段精彩片段。
她就像个被装上发条的布偶,动作标准,神情专注,却和周围的一切都对不上频。
这不是“表演失误”。
这是一场……错位的表演。
空气一度凝住。
直到半曲结束,最后一个低音贝斯尾音收回,塔缇娅娜收鼓,柏白停手。
她抬起头,朝大家笑了一下,“嘿,结束啦~”
若叶睦是第一个鼓掌的,鼓得很用力,像是在打破某种无形的沉默。
三角初华先动了动指尖,然后才像回过神一样,轻轻拍了两下掌,“这……真是难以置信的感觉。”
她眼底带着一点不安的光。
而丰川祥子……
她竟然忘了拍手。
直到几秒后,她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这、这是谁写的谱子?”
“…诶?”
你们不是玩摇滚的吗?怎么没听过?
柏白这才发现大事不妙。
不是这啥世界啊,贝多芬李斯特都有,皇后乐队没有了?
“这个…曲子的话…实际上是我之前随便弹弹的时候想到的。”
柏白直接不要脸地把皇后乐队的歌偷了。
三角初华的疑问,反倒是让房间里的气氛轻松下来。
聊了一会儿,大家分别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水准。
若叶睦自然不多说,随便弹了首曲子展现了下自己过人的熟练度。丰川祥子也是直接一手肖邦的冬风练习曲碾压,除了差点把电子琴弹翻了之外就只剩下了惊叹。
三角初华的吉他水准柏白倒是看不出来,曲子比若叶睦弹的简单点,只不过她一边弹一边唱,甚至还能兼顾舞蹈和走位,展现出了熟练的技巧。
真强吧,这个母鸡卡。
大家又聊了会儿天,约好下次要合奏的曲目,便各自打道回府了。丰川祥子还想送一下柏白,但是听柏白一会儿在这边还有事,就只好作罢。
其实柏白没事,她只是想在这边多玩一会儿而已。
日本高中老轻松了吧,作业随便做做就好了,根本没压力。
柏白甚至心里还有点小期待,自己这降维打击,年级考试说不准还能拿个全年级第一呢。
两周过去,模考成绩出来了,柏白考了第三十五名。
她趴在桌子上,手边是她的国文试卷,上面写着43分。
不是,这太奇怪了吧!
柏白坐起身来。
其他科目几乎都是满分诶——怎么国文考差了一点就能掉到三十五名,甚至扣了好多卷面分!
她又看了眼卷子,那个字…怎么说呢,不能说是不会写,只能说是第一次拿笔了。
明明英语和数学这种字就写的很好,写日语她是真的只能闭眼,把答案投屏,记住字大概是什么样,再抄上卷子,搞的她作文都没写完。
…算了,扣的挺合理的。
放学后,柏白背着贝斯包和祥子来到音乐室,照例听她弹钢琴曲。
不过再一周就是日本的黄金周,几个节日连在一起,调班又调不过来,干脆大家全都放假。
学生嘛,最喜欢的就是放假了,博士生也不例外。
不过通常来说,博士生的假期也在实验室——但至少不用上课或者开办公室时间。
祥子今天多弹了两首,柏白能感觉出来她在努力练习,但是她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祥子的状态。
特别是侧敲旁击无意得知祥子还在出租屋里住着的时候。
那之后柏白就很担心,因为环境不好真的会让心情不好,心情一不好就会东想西想,东想西想之后陷入内耗,这小祥还怎么幸福的起来?任务又怎么做?
所以她问了问小塔——毕竟是一起住的女儿,突然带个陌生人来家里一起住,柏白也会有点担心塔缇娅娜会不会介意。
好假,好火大。
那之后就是自己追着小塔跑上跑下,拿着个枕头打来打去。
言归正传,为了改善任务进度,柏白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想到了借口。
“祥子,你现在练琴会不会很辛苦啊?”
其实柏白倒是想把联系场地什么的活给揽下来,这样还方便她跟CIA那边交差,但是祥子有点强迫症还是什么,虽然答应了之后可以让她帮忙分担,但是现在这些部分必须她来准备。
所以柏白只能想办法从其他角度来帮助一下祥子。
“没有关系,实际上,我很享受这种充实的感觉。”
至少不会再患得患失,至少能想象柏白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丰川祥子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柏白似乎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也经常找她玩。
想着这些,她就连睡觉都睡得安稳一些,甚至前几天有一次连柏白的晚安都没等到,就睡着了。
她感觉自己在慢慢变好,似乎从坠落中缓住了自己,手指扣住岩壁,总算有了点实感。
丰川祥子微微一笑,伸手把柏白盖住耳朵的头发拨开,夹在耳后,露出她白皙滑嫩的耳尖。
“嗯…说起来,祥子给的那首新的谱子还有点难度来着。”
柏白嘟囔了一句,让祥子的手蓦然僵住。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请祥子来我家住几天,这样晚上我可以找祥子问问题...你怎么了?”
“没、没事。”
丰川祥子的手继续替她理着头发,带着些微的颤抖,“为什么要在家里问?”
“这样的话可以一边练习,一边找你问思路哇?合奏主要考究的是配合嘛,配合的好才好听。”
柏白歪了歪头,丰川祥子的手指顺着头发滑到柏白柔软的脸颊上。
她似乎还觉得不够吸引人,“然后然后…我家还有暖气,晚上很暖和,还有洗不完的热水,而且每天能和你一起上下学,楼下还有便利店,可以一起买早餐…”
“……”
丰川祥子移开了眼睛,假装咳嗽了一下,“我,我先练习。”
这首曲子节奏有点乱了,但要不是柏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在共生体里开了节拍器,她还真发现不了。
一曲完毕,柏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传来一阵突兀的鼓掌。
“你弹的真好啊!”一个带着兴奋语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两人回头看去,见到一个粉色长发、神情灵动的女同学,正一边鼓掌,一边笑嘻嘻地走过来。
就在这一刻,柏白瞳孔骤然紧缩,心脏似被什么重物敲击一下,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她已经转学过来了吗?
剧情里的场景开始缓缓涌入柏白的脑海中。
确实是黄金周前来的。
好像…千早爱音确实是在音乐室和祥子见面来着。
柏白愣住了。
我是...铁血爱音厨?
她看了看祥子,又看了看爱音。
一股慌乱感涌上来,让柏白不自在地吞了口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