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叶睦的意思是让我在周末换上这身校服,混进月之森学院。
计划简单明了,没有过多要说明的部分。确实很像她的风格。这个情节令千春联想到不久前看过的一部印度电影。
她将那叠制服小心地从纸箱中拿出,抓起领口比照身上所穿的衣服。尺寸似乎很合身。千春举着藏青色的制服欣赏了一会儿,决定先去洗手间试穿一次。
在洗手间的全身镜前,她依次脱去身上所穿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内。然后换上崭新,透着洗涤剂味道的制服。制服尺寸正好,袖口到手腕的位置停下。裙子恰到好处地遮住大腿,留出可供遐想的余地。她盯着镜子里全新的自己,原地轻轻转动一圈。镜中人同样提着裙子转动一周。
穿上月之森制服的千春似乎多了一种平日见不到的气质。她想了半天,才想到丰川祥子身上有着同样的气质。不过她的那种沉静典雅是天生具备的,而千春则是靠现在的制服伪装出来的。只要她全身松弛下来,马上就会露出马脚。
但只要不和除睦之外的月之森学生接触就是,除非万不得已。
她把手靠在洗手台的台前,打算打开水龙头洗个脸。这个时候,放在边上的翻盖手机响了。千春按下接听键。信号有些嘈杂,人声断断续续。她将手机增强信号的天线拉了出来。
“制服试穿过了吗?”睦的声音变得清晰。
“嗯。很合身。”千春答道。
“那就好。周末早上七点,我在羽泽咖啡的门口等你。”
“周末早上七点,羽泽咖啡门口。”千春复述一遍。
“忽然通知,不好意思。钢琴老师刚刚才确定这周停课。”
“你也很辛苦呢。睦。”
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默默咀嚼她话语的意味。
“谢谢。不过没有你的话,我一个人只怕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需要你和我齐心协力。”
“嗯。要找一个愿意耐心听我说话的人,很不容易。”
“能问一件事吗?”
“请说。”
“我们要做的这件事对素世来说,是好是坏?”
“对她来说,主观上是坏事,客观上是好事。”睦答道。
“知道了。”千春长叹口气。
“你喜欢黄瓜吗?”睦突然问道。
“喜欢。作凉拌菜来吃,口味清爽。”千春思考了一下。“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可以送你一些。最近我种的黄瓜成熟了。”
千春有些想不到睦居然还会种黄瓜,听她的语气似乎非常高兴分享这件事。
“那我就先道声谢了。”
“那么,”睦说,“周末见。”
电话随之挂断了。千春捏着电话,轻轻歪了歪头。然后合上手机的翻盖放了回去。周末见。她同两名月之森的女生都说了这样的话。剩下的,便只能静静等待周末到来。
她将制服脱下叠好,放在一旁。然后一脚迈入浴池。
自那之后的几天,千春都是在平稳而又充实的静谧中度过的。上学,练习,在卡拉OK里大展歌喉。不同的场所里,总是有不同的女孩在等待着她。她自初中荒废的社交圈逐渐开始膨胀壮大起来。每天不忙到七八点钟就很难回家。
几次排练之后,她们的演奏明显开始有了默契。千春的键盘技术愈发炉火纯青。爱音的吉他虽然还有些磕磕绊绊的,不过好歹是能顺利弹奏下来了。期间,乐奈也过来玩过几次。
灯常常一个人面朝镜子独自练习歌喉。即使是练习,她也认真得像是正式演出一般,导致她的嗓子常常是沙哑的状态。立希和千春各自准备了保护嗓子的含片送给她。
立希的作曲工作缓慢推进着。在练习间隙,时常能看见她插上细长的耳机线,听着录制的样曲。时不时出声哼唱,时不时皱着眉头,直直摇头。
周六,她们进行了本周最后一次排练。所有人全神贯注地完整演奏了一遍《春日影》。那是迄今为止她们效果最棒的排练。当灯唱完最后的歌词,不禁低头对着话筒,声音颤抖地说道:
“简直跟以前在CRYCHIC的时候一模一样。”
听闻此言,千春甚是舒畅地完成了手头的收尾动作。她向自己的右侧望去,素世表情复杂,立希直直地看着前方伫立的灯,仿佛在看着什么炫目的东西。爱音同样在朝她看来,脸上露出虎牙的笑容显得十分动人。
她闭上眼睛,心脏比平时要跳得更为有力。想象着她们几人在舞台上表演的光景。仅仅只是想象着那样的光景,千春便感到双手一阵炽热。随后,就像电影的结局画面一样,那画面渐渐淡出视野。
她重新睁开眼,看向紧紧围在一起的她们。排练室昏暗的灯光照亮了每个人疲惫而又兴奋的脸。这是属于她们的时刻。在这个星光微茫的夜晚,五个人的心依偎在了一块,憧憬着共同闪闪发光的未来。千春发现自己深深爱上了这个时刻。她从未感受过的感情正从她们每一个人的身上散发出来,然后再次难以分辨地融入其中。
她们愉快地向彼此告别,然后收拾好东西回家。
在回去的电车上,素世靠在千春的怀中,两人的手搭放一块。千春能感到她的心乱如麻,于是轻轻抚摸着她的肩和背。吻着她露出头发的耳朵。
“明天要一起看电影呢。”她伏在她的耳边轻轻提醒道。“你想好要看什么了?”
千春的话把她拉回现实。她闪动着蔚蓝的眼眸地看着千春。“到明天就知道了。”
“是啊,明天。可真有点等不及了。”
“我也一样。希望电车现在就驶向新宿。”
她看向窗外,硕大的广告牌一闪而过。似乎是怕外面浓厚的黑暗将她掳走,素世紧紧地抓住了千春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