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尽快将大家的视线转移,素世此时问道:
“我们要上台表演的曲目确定好了吗?我在网上有找到一些还不错的歌曲哦。”她一边说着,一边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表演《春日影》不就好了?”立希瞥了她一眼。
“嗯,当成练习的曲目还不错.....但是......”
“当成练习是什么意思?”立希纤细的眉毛向上抬起,那辛辣的语气总让千春想起她的祖父。
素世没想到她会抓着自己下意识说的话不放,一时有些语塞。千春过来帮她解了围。
“但是十分钟的演出时长只靠《春日影》是不够的吧。要是有首新歌就好说了。”
“有的。”在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灯突然说道。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书包那边,取出封面印着花卉的绿色笔记本。
“灯,那是.....歌词吗?”千春问道。
“嗯。是爱音拜托我写的。”灯点头说道。
“欸,灯居然真的帮我写出来了吗?”爱音也有些吃惊。明明自己对此并没抱着什么期待,但是灯却将这件事记在心上。且努力地写完了。
立希快步上前,接过灯的本子翻看起来。看着看着,她如冰消雪融般露出笑容。
“写得真好,灯。”立希看向灯说。
“让我看看。”爱音好奇地想从立希那借过本子来看。不过立希马上用手挡住她。爱音不满地露出虎牙道:“这好歹是我拜托灯写的歌啊。我应该有看的权力吧,让我看看嘛。”
“太好了。正好能在live上演奏。立希,这是灯为了重新出发的我们写出来的歌啊。”
立希沉默片刻,然后合上笔记本。
“我知道了。那就由我负责作曲吧。”
素世短暂地惊讶了一下。“立希,你会作曲吗?”
“虽然还在学,但既然灯已经为了我们写出歌词了,那就由我来吧。”
大家都能感觉出她眼神中的决意。于是没有任何异议。私底下,素世偷偷问千春她是否会作曲。当然只是出于好奇的角度。
“我可干不来那么精妙的工作。如果不看专业的书籍,那可是相——当,相——当困难的事情喔。”千春刻意拉长语调说道。“不过立希愿意做的话,我也愿意相信她。”
“原来千春也会有不擅长的事情啊。”
“那是自然,万事精通的天才在哪里都找不到哟。”千春觑了她一眼,摊开手掌说道。说完,她妩媚一笑。似在说明自己所讲并非谎言。
练习结束已到了晚上七点。众人收拾好各自的乐器,从排练室走出。千春和素世都等到了最后才迈开步子离开RING。
两人沿着窄小的商业街往池袋站赶去。街道的末尾有一家炸物铺还在开着。油炸迸发的香味让千春不禁咽下口水。她赶忙拉着素世的手走到炸肉铺跟前,向手上沾满面粉的妇女要了两个可乐饼。
妇女利索地朝油锅中放入两个裹好面粉的肉饼。一手抄起长筷不时翻动在油锅中滋滋冒泡的肉饼。
两人犹如观赏表演般一言不发,直到妇女笑容可掬地把可乐饼递给她们。千春笑容满面地道了声谢。随后从钱包里找出硬币放在老板娘宽大的手掌上。
千春先是陶醉地嗅着可乐饼的香气,然后才珍惜地咬上一口。
“呼,呼。好好瓷。”虽然舌头被烫得不轻,千春也还是一副满足的模样。
“慢点吃啊。千春,肉饼又不会跑。”素世心疼地说道。她将冒着热气的可乐饼吹了一吹,然后才肯让千春继续吃。
她们顺道在路灯边的贩卖机买了两罐饮料。千春拉开可乐的易拉环,把镇得冰凉的液体咕嘟咕嘟灌进嘴里。千春和素世靠着栏杆稍微歇了一会儿。
两名身着不同学校制服的少女,倚靠在随处可见的栏杆上。白色的灯光斜斜地照亮两人的侧颜。看上去是一副不错的景观。一辆出租车在她们面前停下,询问是否要载她们一段。那位司机是位面相老实,鬓发俱白的中年人。看样子是有些担心两名高中女生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逗留。
千春笑着拒绝了。
司机摇摇头,将车开到了前面的路段。时不时探出脑袋回望她们。
“周末去那家电影院怎么样?”千春拎着喝得半空的易拉罐指了指街对面那家略显古旧的放映厅。她还记得素世之前说的要去看电影的邀约。
素世眯起眼睛看了半天。只看到一对情侣互相搂抱着走出来,两人的衣衫有些凌乱。男人的脸上沾了些许女人的口红印和白色的粉底。售票员像是兼职的大学生。正无所事事地玩着手机。似乎直接绕过他进入放映厅也没有任何问题。
“还是换一家吧。新宿有家不错的。网上的评分也很高。”
“那好吧,听你的。下午在新宿站见面。”
见千春点头同意,素世微微一笑,旋即打开手机准备订票。
又休息了一会儿,她们继续往车站方向走。这是五月中旬的夜晚,天气出奇的闷热。风不知去了哪里。公园中榉树的树叶也纷纷垂下脑袋,热得无精打采。千春的腋下渗出汗水,她解开制服的领带,脱下制服。只露出洗得有些褪色的衬衣。
在车站附近的纪伊国屋书店,千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往里走去。
是椎名立希。
她摇了摇素世的胳膊,示意要穿过马路到对面的书店。素世虽然不知道为何要突然去一趟书店,不过还是跟着千春跑了起来。
两人喘着气走入书店,戴眼镜的店员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又扭头继续读没读完的小说。
千春走道琳琅满目的书柜前随意抽出一本杂志,再给素世拿了一本后,两人拿书挡住脸孔作为遮挡。等了一会儿后,立希抱着三四本书到前台结账。她没有四处周望,也没有和店员攀谈的心思。付过钱后便匆匆离去。
千春来到柜台,问店员刚刚的女生买了些什么书。
“都是些关于编曲的书。大概是玩乐队的,看气质也像是。”
真是可靠啊,立希。马上就付诸行动了。千春心想,随后向店员道了声谢。
“立希真是努力呢。”路上,千春感慨道。
“她从以前就是个实干派呢。”素世点头赞同道。
某种程度上,她是现在这个乐队得以顺利前进的引擎。如果没有她,恐怕现在许多事情都仍然存在疑虑。
乘上电车,两人紧靠在一起。晚间的电车,空闲的座位总是奢侈之物。
“我很期待呢,周末。”临分手时,素世说道。
“我也一样。期待那天与你见面。”千春说。
快到家时,千春的翻盖手机传来讯息——包裹已经寄到。
千春走进屋。果然有被封得严严实实的纸箱放在玄关。葵知道是她的东西,所以没有乱碰,等她回来处置。千春抱起纸箱回到自己的房间,用剪刀沿着封口慢慢剪开封条。
盒子敞开,没有预想中绑着计时器的炸药。也没有写着晦涩咒语的魔法书。仅是简简单单的在盒子底部里面放着一叠洗好晒干的制服。
那是与长崎素世,若叶睦身上所穿的制服款式一致的——月之森女子学院的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