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某处古堡。
这座哥特式古堡已经矗立在此三个世纪之久,斑驳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尖顶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庭院里的玫瑰却开得正艳,与破旧的外墙形成诡异对比。
二楼窗口透出摇曳的烛光,证明这里并非无人居住。
“吱呀——“
厚重的橡木门发出低沉的响声,送葬者拎着一篮新鲜蔬菜踏入古堡。
厨房里,送葬者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切着洋葱,刀光在烛火下闪烁。
突然,一阵阴风掀起窗帘,烛火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炉火旁的摇椅上,一团血雾凭空出现,逐渐凝聚成一幅幼态少女的轮廓——竟然是玛丽在少女时期的容貌。
她是一只吸血鬼,也是这座古堡的主人。
“啊——累死本小姐了!”幼女模样的玛丽像液体般瘫在摇椅上,不合身的制服滑落在地,“送葬者,我的晚饭呢?”
她拖长音调,红宝石般的眼睛半眯着。
“马上就好。”送葬者头也不回,手中的汤勺在炖锅里画着圈,“你和牧师聊了什么?”
玛丽撇撇嘴,光洁的小腿在空中晃荡:“维持温柔姐姐的人设罢了。”
她突然扇动鼻翼,“你放洋葱了?真香!”
送葬者端着一锅炖菜来到餐桌前,顺手捡起地上的制服丢进洗衣筐。
玛丽轻轻一跃就来到餐桌旁,漆黑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度。
“大蒜!快给我大蒜!”她拍着桌子嚷嚷,尖尖的犬齿若隐若现。
“真难想象一个吸血鬼会对大蒜上瘾。”
“你们人类不也对尼古丁情有独钟?”玛丽做了个鬼脸。
窗外突然传来扑棱声,一只蝙蝠倒吊着飞进来,落在少女脚边:“大小姐,属下回来了。”
玛丽眼睛一亮:“来得正好!快说说,那群长舌妇又怎么编排我了?“
蝙蝠清了清嗓子:“新来的实习生把您盘发的样式都模仿遍了,其他人在更衣室...”它压低声音,“说您和送葬者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哈!”玛丽拍桌大笑,“每天都是这句,人类的嫉妒就不能再多点花样吗?”
她迫不及待地剥开一瓣大蒜塞进嘴里,辛辣的刺激与灼烧让她瞳孔骤缩,苍白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嗯——!”
她拖长音调,声音因愉快而颤抖。
送葬者默默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拿起银梳走到玛丽身后。
少女正仰头灌下一杯番茄汁,嘴角残留的鲜红液体被她灵巧的舌尖卷走。
“右边绑高了!”蝙蝠挑剔道,“完全体现不出大小姐的优雅气质!”
“差不多得了,”送葬者面无表情地收紧发带,“不满意自己来。”
“你这家伙,伺候大小姐是无上的荣幸,别不知好歹!”
“不满意就自己来。”
送葬者并没有与蝙蝠多费口舌,将红色的秀发梳成双马尾后就准备收拾餐具。
玛丽咯咯笑着,突然转身抓住送葬者的手腕:“你说...”
她眼中闪着恶作剧的光芒,“我们要不要真的发展点'不可告人的关系'?反正他们都这么认为了。”
送葬者鼻尖萦绕着少女特有的幽香——那是怒放玫瑰与新鲜蔬果混合的芬芳。
他面不改色地收走沾满番茄汁的高脚杯,玻璃杯沿还留着淡淡的唇印。
“抱歉,我对一千岁的萝莉无感。”
“啊啦~”玛丽红宝石般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难道说...你喜欢这样的?”
血雾如丝绸般缠绕少女周身,幼小的身形在雾气中舒展拉长。
当雾气散去时,端坐在餐桌对面的已是白天那位气质高雅的柜台小姐——红发如瀑,娇唇似火,并且只穿着淡薄的连衣裙,凹凸有致的地方微微隆起。
送葬者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餐具:“请原谅我的用词不准确,我对一千岁的生物都无感。”
“切——”玛丽慵懒地支着下巴,“所以说你还是处男。我可是有无数关于人类的...经验呢~”
尾音故意拖长,指尖在桌布边缘画着暧昧的圈。
“男的女的?”送葬者突然发问。
一旁的蝙蝠立刻插嘴:“当然是女孩子!大小姐怎么能允许粗鄙的雄性靠近!”
玛丽眼中血光暴涨:“咕,你真是活腻了,敢拆自家主子的台?”
她打了个响指,蝙蝠瞬间被倒吊在枝形烛台上。
“大小姐,属下错了!”蝙蝠扑腾着翅膀求饶。
然而它的求饶并未得到回应。
“不说这个了,”玛丽转向送葬者,变脸比翻书还快,“要来盘战棋吗?”
“来。”
烛火摇曳中,古老的战棋棋盘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似普通的黑白方格上,精细雕刻着不同的地形纹路——森林、沼泽、要塞、祭坛......
白方棋子是一组栩栩如生的冒险者:精灵盗贼的匕首闪着寒光,吉斯洋基战士的银甲锃亮,龙裔术士的鳞片在火光下泛着金色光泽;
黑方则是各种狰狞的怪物:巫妖的法袍无风自动,牛头人的战斧沾着血迹,吸血鬼的獠牙若隐若现。
两人开始对弈。
“我的老师最近有来信吗?”
送葬者推动精灵盗贼棋子,占领了一处高地。
玛丽撇撇嘴,指尖轻点吸血鬼棋子,激活了血雾形态的特殊能力:“那个半精灵?没有,说不定已经死了。”
“你死了她都不会死。”
半精灵的寿命只有两百年,而吸血鬼则接近永生。
送葬者不动声色地移动战士棋子前进三格,占领中央要塞。
“切~”玛丽托着腮帮子,“也就是本小姐不想打罢了,真动起手来只会两败俱伤。”
她的吸血鬼棋子潜入要塞,与战士展开战斗。
两枚二十面骰子在红木棋盘上滚动。
玛丽欢呼:“好耶!16对7。”
她纤细的手指拈起战士棋子,轻轻放在一旁的阵亡区。
送葬者沉默地激活龙裔术士的龙族血脉,棋子顿时泛起红光。
{又要远程轰击?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玛丽眯起眼睛,立刻调遣牛头人守卫要塞。
“说真的,你要不要忘记那个到处游荡的半精灵,正式做本小姐的仆人?”指尖轻敲吸血鬼棋子,“我可是猩红公主哦,跟着我绝对不会吃亏。”
“为什么不是猩红女王?”
送葬者移动矮人蒸汽机车,碾过丛林地形。
玛丽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那该死的老爹还活着!}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在巫妖棋子释放出骷髅战士后,玛丽再次开口:“我是认真的,你作为死灵契师很有才能。有你加入,我说不定真的会考虑复出。”
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等深水城到手,封你做领主秘书。“
“没兴趣。”
送葬者简短回应,牧师棋子登上蒸汽机车,展开圣光屏障。
玛丽轻哼一声:“真无趣,明明连'恐惧'的情绪都失去了,居然还怕那个半精灵。”
她的夺心魔棋子袭击中立野怪,食人魔和泽地熊人加入战场。
“唯有老师,”送葬者罕见地停顿,“我不想让她失望。”
蒸汽机车穿过黑暗地形,将牧师送达失落祭坛——
也带着他的思绪飘向远方。
那段在月影岛的日子,半精灵游侠悉心地教导少年控制体内的力量,让他重获对生存的渴望。
虽然磨砺技艺的时期很痛苦,但却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送葬者很是感激将他从魔契师诅咒中解救出来的老师,若不是她,送葬者说不定已经彻底沦为了不死生物。
自此,他决心踏上变回人类的艰苦道路。
看到送葬者陷入了回忆,玛丽托着下巴,红发垂落在棋盘上,“啧,和初见时真是一点都没变。”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浑身是伤的少年叩响古堡大门,递来的推荐信上赫然印着她死敌的纹章。
“不知道那个半精灵把你塞给我有什么居心。”
如今铠甲换成了骨甲,青涩褪去成冷峻,唯独那份执念丝毫未变。
“不过~”她突然展颜一笑,所有召唤物棋子向祭坛进发,“多了一个打扫城堡的佣人,还能提高我在公会的业绩,也不坏。”
送葬者不语,将蒸汽机车挡在祭坛入口。
玛丽见状,让召唤物棋子蜂拥而上,“15、6、19,两次攻击有效呢!”
蒸汽机车就这样被拆除,只剩下一地的残骸。可是,距离牧师升到主教还需要两回合。
“怎么样,现在投降还能输得体面一点哦。或者我心情好的话,说不定会放你一马?”
玛丽坏笑着,修长的腿越过棋盘来到另一侧,连衣裙下的风光若隐若现,粉嫩的脚尖对着骷髅的下巴轻轻一勾。
“不必,已经赢了。占领高地五回合,解锁制空权。”
“制空权?你哪来的飞行单位?”
玛丽正疑惑着,突然想起了场上还在发光的棋子——龙裔术士。
“移动到机车碾碎丛林后形成的开阔地带,使用附赠动作进行滑翔,攻击无视一切地形。”
龙裔术士腾空而起,龙炎对准失落祭坛轰击,清扫掉剩余的小怪。
现在没棋子能打扰牧师晋升了。
“咳,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下棋的天赋。但,胜负可不止在棋盘内哦!你杀掉的棋子没有放入阵亡区,所以归我了!”
说着,玛丽从送葬者手中夺取了被龙炎‘烧成灰’的3只眷族,重新加入战场。
送葬者并没有说什么,仿佛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对方耍的花招。
片刻。
在白方完成返祖仪式召后,送葬者将绿龙女王摆到了玛丽仅剩的吸血鬼棋子旁:
“将军。”
此刻,躲在角落的吸血鬼避无可避,只得投降:
“咕,打得好,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