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大概率是中招了。
或许,是幽灵的作祟或怪异的干扰。
或许,是神明的恶作剧。
或许,是某种诅咒。
又或许,是某种被施加的祝福。
前两种可以基本排除——至少目前为止,他没有感知到周围有明显的妖气,也察觉不到神力残留的痕迹。
所以,大概率,只剩下后两种可能。
诅咒,或者祝福。
这...有点难办了。
他曾经遭遇过类似的事情——
比如之前苳明曾经碰到过的座敷童子就试图撮他和丰川祥子两人,这种就很好处理,揍怪异一顿就行。
而在更广为人知的传说中,比如西方神话的爱神丘比特之箭——
金箭为祝福,一箭便可令两位陌生人在一瞬间坠入爱河;铅箭则为诅咒,可以让对方产生强烈的厌恶与逃避感。
这种就真的很难处理了...因为在古希腊神话中,就连太阳神阿波罗都曾因丘比特之箭而沦陷,自以为清醒,实则身不由己。
苳明不知道这次的真相是哪个。
也无法确认这段“恋情”是来源于真实感情,还是某种超自然干预的产物。
他目前只能在模糊与混乱中,尽可能保持冷静,并在迷雾中谨慎前行。
而冰川纱夜,不论过去是否真实,不论他们的恋情是否建立在虚假的基础上...
她现在,确实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既然如此,苳明必须面对这一切。
作为一个成年人,也作为她的“男朋友”。
——至少,在真相揭晓之前。
。。。
长崎素世感到非常的奇怪。
起初,是在她早上起床时注意到的——
自己的书桌上多了一整套剃须刀以及刀片清洗装备...自从父母离婚后,自己家里从未有过男性踏足,这是谁的?
随后,她又发现了更多奇怪的东西。
卧室角落,有好几台不认识的笔记本电脑;
浴室镜柜里,整齐放着男士洗面奶;
衣柜里,多出一大堆的男款衬衫和正装;
隔壁书房还有两套游戏电脑和一整间的游戏房...
一切都整洁得仿佛这些东西一直就在那里,毫无违和地存在着。
就像她的生活里,一直多了另一个人——这个人九成九是个男性。
她明明独自生活,父母早已离婚多年,母亲因为工作繁忙几乎不怎么回家。
长崎素世强忍住了报警的想法,开始翻找家中所有抽屉和柜子,试图自己找到一些线索。
很快,她就在书柜的最上层找到了数张合照。
她盯着那一张张照片,眼角微微发热。
每一张照片上,右侧的自己都在笑。背景是街景、书店、咖啡馆、下雨的街头。
可在她身边——那个本该陪伴的人,却始终空缺。
每一张合照上都仿佛留出了一个人的位置,构图却没有那种不小心拍空的随意感,反而像是有意为之。
或者说——那位置原本就站着一个人,只是被什么抹去了。
而她的记忆里,似乎也确实曾有那样一个人存在。
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回想,那人的脸、声音、气息,却始终如迷雾般无法凝聚。
“我...好像一直,有谁陪着我。”
她继续翻找,在书柜最底层的收纳盒中,翻出几样宗教相关的小物件。
观音挂坠、小佛像、一小卷香灰,还有一本封面已然泛黄、边角磨损的佛教经书——《白衣观音经》。
她翻开经书,书页间夹着一张名片,顺势滑落在地板上。
名片上的字体简洁干净,中间印着两个大字:
“苳明。”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脑中突然冒出一阵模糊的疼痛感。
熟悉...却陌生。
亲近...却遥远。
她当然知道这个人——月之森的生活指导老师。
经常会出现在早间点名、心理咨询室或者校园讲座上,算是那种不算熟,却说得上话的存在。
所以他的名片出现在自己家里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奇怪的是...这个名字带给她的...不是普通老师会带来的情绪。
长崎素世拿起手机,指尖停在数字键盘和名片上的手机号上犹豫了许久。
【苳明,苳老师...我一定和他有什么关系,对吧?】
然后,她按下了拨号键。
。。。
关于长崎素世,苳明毫不费力地查到了她的全部资料。
姓名、年龄、家庭背景、就读班级、课程记录...甚至三围;所有信息都清晰无误地排列在眼前。
苳明承认,在“第一次”看到长崎素世的照片时,他的心底除了莫名的熟悉感之外,也确实浮现出了一种异样的悸动感。
那是一种在面对冰川纱夜时,从未有过的心动情绪。
但是苳明很快就冷静下来,并第一时间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这孩子绝对不是我的女朋友。
要么是羽泽鸫记错了,要么就是自己对长崎素世的熟悉感也是一种被人为植入的错觉。
至于理由...
这孩子年龄太小了!月之森高一生,刚刚16岁!还特喵的是自己的学生!
而自己,作为她们学校的生活指导老师,哪怕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也不允许自己对学生动任何不该动的心思。
更何况苳明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成年人。
无论再怎么喜欢、再怎么动心,也绝不会跨过那条红线。
我绝不会对自己的学生动手!
因此综合来看,目前唯一合理的推测是:
作为大一新生,年满18岁的冰川纱夜,成为自己恋人的可能性——好像远远大于长崎素世?
至少从表面上看,逻辑是成立的。
“空がどんな高くても...”
“莫西莫西?这里是苳明,请问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