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冰川纱夜的细心教导,苳明认真听着,没有一丝懈怠。
他严格按照纱夜的每一步指示操作,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谨慎,就会立即抬头向她确认,生怕出一点错误。
纱夜静静看着这样的他,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触。
【...Sensei,真的很像当初的我啊。会把做饼干这样的一件小事都当作是必须做到完美的任务,从不懂得放松自己...】
纱夜轻轻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Sensei,不必太紧张。曲奇饼的制作,不是考试,也不是比赛...放松一点也没关系的。”
苳明一边搅拌着面团,一边微笑着回答:
“谢谢提醒,不过,这是作为‘学生’对‘老师’应有的态度吧?”
“既然接受了指导,就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到最好。我不会轻率对待任何一位老师,更不会轻率对待...你。”
“毕竟,你是我的...女朋友,不是吗?”
纱夜怔住了。
【...Sensei,他真的在认真地面对我...原来那个东西真的有用...!这不是梦...!】
【...Sensei他,也是用同样的态度,认真对待那个叫长崎素世的人的吗?】
她的心中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又微妙的感觉。像是过去始终遥不可及的某种东西,突然被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那么...现在我才是老师,sensei才是学生,所以,Sensei...请适当地,依靠我吧。”
说完这句话后,她好像是害羞似了的稍微别过了头。
“那以后,拜托你多多指教了,纱夜老师。”
“当然,sensei。”
在烘焙台上,淡淡的香草味与奶油香气交织着飘散。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也在这一刻,被悄悄拉近了一点。
至少,冰川纱夜是这么认为的。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与苳明之间的氛围,已经与两人“交往”之前截然不同。
但——
某些东西,仍未彻底拉近。
。。。
饼干教室活动结束后。
“好,那么明天晚上在CiRCLE的吉他教程,也请sensei不要迟到。”
“哈...?吉他?”
纱夜侧过脸,眉梢微扬:“怎么?Sensei不是前几天才说,想要和我一起在音乐上共同进步,还说想从我这里学西吉他——这么快就忘了吗?”
苳明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那天甚至还发誓,说一定会努力练到能和我合奏为止。”
那种模糊的违和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又是——不记得的部分。】
“唔...可能是我太累了...最近记性不是很好。”
“总之,请不要迟到。六点整,在CiRCLE练西室集合。我会带备用吉他。”
“好...明白了。”
分别前,苳明亲自开车将纱夜送回了她的住处。直到她走进冰川家的大门,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个月之森的孩子……”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羽泽鸫当时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犹豫、迟疑、怀疑——如电影画面般在他脑中重复播放。
月之森。
那是他任教的学校之一,也是他现在的住处。
这三个字并不陌生,但当它和“孩子”“女朋友”等词汇连接在一起时,苳明心头便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
他记得月之森,却记不得在那里,是否曾与谁有过特别的羁绊。
那种感觉就像是走进了熟悉的房间,却发现墙上挂着一张自己从未见过的画。
不管怎样,这是线索之一。
他猛地一转方向盘,车子在路口调头,油门踩下的那一刻,连晚风都被甩在了车后。
目的地:羽泽咖啡厅。
。。。
夜色已深,街道静谧,羽泽咖啡厅的灯还亮着。透过橱窗,还能看见里头有人影在打扫。
苳明推门而入,铃声清脆响起。
“老师?”
“这时候折回来,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苳明摇了摇头,神色严肃。
“羽泽同学,关于你今天下午提到的——‘月之森的孩子’,我想再具体了解一下。”
羽泽鸫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慌张地抬头看他:“那、那个...果然是我记错了吧?只是听兰她随口说过,说是老师...你的女朋友,是个月之森的学生。”
“那你知道她的名字吗?”苳明追问。
“诶?好像姓长崎来着?”
“嗯...我知道了...那我和纱夜是怎么一回事你清楚吗?羽泽同学好像和纱夜挺熟的吧?”
“这...这我就更不清楚了...我也没想到老师你和纱夜前辈进展这么快...明明距离她宣布追求你也才过了不到一周时间吧?”
“慢着。”苳明眉头一紧,声音突然拔高,“不是我先向纱夜表白的吗?”
“咦?是老师你先表白的吗?我还以为是纱夜前辈先主动的...”
“...”
“老师..你现在看起来,好像很困扰的样子呢..是和纱夜前辈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纱夜前辈是个很努力、很认真的人。她总是拼命去做好每一件事,就算不擅长表达,也会尽量用行动去传达自己的心意。”
“我想,她真的有在好好珍惜现在和老师你的这段关系。”
“所以,请真的不要伤害她...”
苳明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盯着地板。
脑中那团无法拨开的迷雾越缠越紧。冰川纱夜,叫长崎的女孩子,月之森...
现实仿佛被人悄悄篡改过,而他被丢在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剧本中央。
现在的苳明无法彻底相信任何人。这份不信任名单里不仅包括冰川纱夜和羽泽鸫,甚至包括他自己。
因为他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混乱,无论是纱夜突然成为自己的女朋友,还是对某些原本熟悉的事物感到陌生。
自己,好像是中招了...